百般无奈下,王土根只能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再宽限几天,他一定想办法还钱。
大栋的工资月月算空,二梁吃光用光,就算跟厂里预支也是杯水车薪,关键是预支完后面日子没法过。
王土根萌生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思路,首当其冲就是尝试着回乡下找爹娘,想看看爹娘那边自己这么多年孝敬的钱,二老能不能先匀一部分给他应应急。
不去还好,去了非但没拿到一毛钱,王土根还被从头到尾怼了一遍赶出了家门。
他至今都忘不了,自己被几个弟弟妹妹扫地出门时的景象,爹奶奶个非但没劝一句,还指天骂地说他不孝顺,要跟他断绝关系。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反哺,王土根的心都犯冷。
那一天的艳阳高照都没有融化掉他心里的冰雪,更没有温暖他麻木冰冷的心。
回头家,王土根倒头生闷气躺了一天,直到天彻底黑透,肚子咕噜噜一再叫个不停,依旧没有人回来。
听着大杂院里家家户户热闹的场景,自己家里漆黑一片冷锅冷灶,冷清的像个地窖。
躺床板上,王土根细数了一下自己的亲戚朋友圈子,貌似能借的在他给大栋买工作的时候都借过一遍了。
有部分没还上的,如今还是他的债主,就在本次催讨范围内。还有二三个是刚还上,属于曾经的债主,看他现在的经济情况,短期内应该不可能再借钱给他了。
这一刻王土根无比怀念曾经的家,崔大丽对他头几年那也是掏心掏肺,后来为了孩子们有了分歧,可也算相敬如宾,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众叛亲离的场景。
王土根抱着对过去的怀念沉沉睡去,再醒来不知今夕是何夕,草草灌了几碗水下肚,算是骗过了自己。
想着要债的,王土根知道留给自己抱怨的时间不多了,能借的人他都试过了,冥冥之中脑海里一个人影久久挥散不去。
翻遍所有的人际关系,现在唯一跟他关系比较近且还有些钱的,就只有崔大丽了。
虽然这么做有些没皮没脸,但是王土根还是厚着脸皮蹲在巷口等了许久,只为了不错过崔大丽下班的时间点。
崔大丽自从离婚后,越发看不顺眼王土根,几乎是看到身影掉头换路的程度。
如今一时不查,被截住,崔大丽心里怄的要死。
再看他大庭广众之下叫住自己,随后又欲言又止扭扭捏捏不说话,崔大丽深怕再传出余情未了的闲话。
赶紧没好气道:“你找我干嘛。”
周围人显然也很想知道王土根的意图,纷纷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听。
盯着一众视线,王土根抹了把脸不自然的试探着问道:“大、大丽--”
“停!”刚一开口,崔大丽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伸手赶紧阻止道:“麻烦你叫我崔同志,咱俩没那么熟,大丽不是你能叫的。”
顿了一下,王土根再次鼓起勇气道:“崔、崔同志,我想跟你借一百块钱应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