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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令公开处刑王氏,算是清查二坊镇黑恶势力的开始。

王氏一家和赵臻是亲舅甥关系,赵臻的娘子顾瑶又是徐令娘子的堂妹,他和这王氏,不算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可就是对这样不远不近的亲戚,徐令也没有半分手软,公事公办。

放到二坊镇其他地主豪绅身上,就相当于杀鸡儆猴。他们和徐令并无亲缘关系,若真被百姓一张状纸告到除害会那里,保不齐身家性命全都没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

还不等徐令敲山震虎呢,就有人主动奉上家中超过半数的田产家产,求个平安。

那些靠自己白手起家,行的正坐的直的商人,在徐令面前反倒不卑不亢,成了座上宾。

徐令优待商人,这并不让人意外,因为徐令就是商人起家。

他当过商人,知道商人的苦头,不少商人为此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不必像地主豪绅一样提心吊胆。

一张张请帖送到二坊镇大大小小的商户手中,他们受邀请来参加宴席,觥筹交错,众人推杯换盏,聊的不亦乐乎。

拍徐令马屁的更不知有多少。

徐令在座上一直乐呵呵接受众人的示好。

有人道,他家中是做粮油生意的,愿意给除害会资助多少多少石粮食。

有人说,他知道走哪条路能弄到生铁来,想来徐令打仗也需要铁矿。

酒过三巡,徐令起身端着酒,笑呵呵地对众人道:“如若不是众相亲鼎力相助,哪来我徐令今日的地位?从前我做商人时,经常为我们商人队伍感到悲哀,俗话说得好,士农工商,凭什么咱们商人地位就低人一等呢?”

把天下比做人,商人就是人体的脉络,不断地运送着营养,供给着改善人体的均衡。

这都是商人逐利的性质所带来的好处。

古时候重农抑商,是受生产力发展低下所限制的。

就是徐令,如果一味地鼓吹商人和商业活动,只怕所管之地的经济就会崩盘。

商业和经济活动是不安分的野兽,需要人为导向和控制。

徐令今天要做的,就是他下一步计划中的第一步。

把商人圈养起来,利用他们逐利的本性,驱赶他们从营养丰富的脉络中,前往更荒凉的地方开辟新的世界。

这句话说的简单易懂一点,就是他要商人为他所用,替他去航海,去探索,去征伐。

而不是蜗居一地,蚕食百姓。

此时这些商人还不知道徐令笑意吟吟的面皮下所想的是什么。

听到徐令如此客气,众人都站起身来,愧不敢当,他们哪里有这样大的功劳哟!真是羞煞人也。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若是眼前这位真能称王称霸,商人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众人拍起马屁来更是起劲。

正在兴头上,徐令突然叹了一口气。

孙宝尧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徐令四十五度角仰天,神色悲痛,就差挤出一两滴眼泪,“如今天下大乱,我创业未半,周遭群狼环伺,思绪万千,夜夜难眠啊。”

有个胖乎乎的商人问道:“如今徐先生大权在握,身居高位,怎么还睡不着了呢?”

这些商人消息灵通,都知道徐令如今占了徐、胶、通州三地,已经能到称王的程度了,这些人见过最厉害的人,也不过一地太守。

可徐令如今,都算是三地太守了。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烦恼呢。

徐令道:“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实属不容易,徐州胶州两地有梁国入侵,我把北地百姓跨江运到通州,如今通州百姓约五十万,每天醒来一睁眼,我就发愁这些人的吃喝该怎么解决。可以说,我能有今天的事业,都是拜各位同仁所赐,命之所依,全都在你们手中,我又如何能够安眠呢?”

此话一出,有那些个聪明的商人额头出了一圈冷汗,手里头的酒杯“啪嗒”掉到地上。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孙宝尧立马下跪道:“徐先生言重!同是商人,他们帮您还来不及,怎么会背叛您呢!”

其他反应迟缓的商人,“扑通”一声也都跟着跪了下去,大呼道愿意听从徐令差使。

徐令长叹一声,背过手,道出今日审问行凶的歹人,这些歹人,都是朝中魏家派来的,他们早已经盯上徐令,直奔他家里人来,倘若让他们知道,徐令困守通州,依赖的是众多商人运输命脉,他日他的命运又会是如何呢?

“你们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当初我不过是想,安稳做个商人,做个富家翁,可那些黑心的官吏不许我好好做个商人。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我也想过安稳的日子啊……”

众商人面面相觑,总觉得听懂了徐令话里的意思,又好像没有听懂。

有相熟的商人小心碰碰孙宝尧的衣袖,使了个眼色,“这是啥意思啊?”

孙宝尧皱眉闭嘴,沉重地摇头。

一个神情,吓得人头皮发麻。

从徐令话里的意思,他们感觉是不被徐令信任,有人盯上徐令,想和他作对,既然都起义了,干的就是绑上全家性命的事,任谁都会小心万分。

如今徐令是怕他们这些商人被其他人所用,从而危害了他?

“诸位都是经商做生意的,难道就没点人生目标吗?世人看不起商人,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不是什么好人,可我是商人,我知道大家心中的委屈,咱们和农夫工匠都没什么区别,想赚钱,想过好日子,除此之外,封侯拜相,为天下人崇,难道诸位不是男儿,就没有这个想法吗?”

“有啊,我们都有,可我们无非是卖高卖低,又如何做到封侯拜相呢?”

“这个简单!”徐令侃侃而谈,给众人讲起张骞,讲起后世的郑和,做生意嘛,怎么只能局限跟自己人做生意呢,去西域,去海外,去探索,去征伐,把商人的天花板给撑高点,只要贡献够大,怎么不能封侯拜相了?

徐令给这些人洗脑,让他们明白最人的终极目标,就是为社会做贡献,为百姓提供服务。

前世马斯洛需求层次论,在徐令嘴里被运用的淋漓尽致,再加上马克思的某些劳动论,就连提前被徐令打过预防针的孙宝尧,都成功被洗脑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感到了愧疚。

为自己过去的迷茫和浪费时间的行为感到愧疚。

封侯拜相,为百姓做奉献,被别人肯定和夸赞,每个人心中都藏着英雄梦,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把这些话激情地说出来,谁听了不迷糊啊!

结果呢,他居然天天沉迷色欲之中,浪费如此多搞事业的机会。

徐令大力承诺,给商人创造良好的商业环境,鼓励商人的商业行为,等他回到通州,打算建立漕会,把通州的水运和商业结合起来,大力促进通州的商业农业和手工业发展。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商人,一听到如此天才的创想,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

他娘的!商人的好日子是真的来了!

众人看向徐令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再生父母,一个个跪着磕头磕的邦邦响,只要能让他们跟着加入漕会,就算让他们把家产全都送给除害会又有何难呢?

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法子就是好用,大棒加甜枣,徐令把老家的商人全都收为几有。

如今交通不便,商业不便,物资运送调换也十分不方便。

徐令早就心改变这些,他现在坐拥通州,北上就是徐州胶州,北边打仗,他当然要借此机会好好搞发展。

商业输送血液,都不用他费力,自有数不清的商人替他运送货物。

加入漕会,就是徐令给商人套的枷锁,想在他的规则里赚钱,自然要遵从他的规则。

抄家,分地,对商人地主豪绅进行再教育。

徐令短短三天之内,把二坊镇调教的焕然一新。

然后全然交给孙宝尧。

离别之日,孙宝尧接下这个重担,竟然不知该如何回报徐令的看重。

他真的能做到徐令所期望的吗?

徐令似乎看出孙宝尧的困惑,仰头哈哈大笑,豁达地拍他肩膀:“孙大哥,这几日你跟在我身边,你所言所行我都看在眼中,这些年你在二坊镇,街坊邻居都夸赞你,这里是我的家乡,也是你的,有你在,我放一百个心!”

孙宝尧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徐令,嘴唇发颤,眼眶里似有泪意摇晃。

“好兄弟,你尽管放心,只要我孙宝尧活着一日,就绝对守好家乡!”

二人完成男人的交接,徐令的大军很快慢慢启程,渐行渐远。

徐令把家里人全都接走,家自然就空了下来。

二坊镇这地方,往西边翻过大山,再走不远,就是蛮夷之地,这时候叫广南,气候湿热,森林繁茂,多瘴气,人口稀少。

雍朝嫌弃广南人少地穷,开发太难,可徐令自然知道岭南道的好处。

小冰河期,北方白灾不断,无论是经济还是商业,势必要往南边移动。

他占据好位置,守住南下的大门,守住通州,就相当于守住粮仓。

广南为人所嫌弃,他不嫌弃啊,从广南到崖州也很方便。

后世都是自己家地盘,结果穿了家变小了,对于打造家的大小,徐令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就算有,想一想岭南道的水果物产,那点心理负担也就没有了。

不过这些都要徐徐图之,不能急。

通州涌入数十万流民,安置都是一个大问题,他在二坊镇夸赞商人是他事业的命脉,所言并非假话 。

若不是商人从北到南运人,从通州城往下属城市运送粮食,只怕流民安置都能让徐令头疼不已。

开春之后,抓春耕,谁能抓住新一年的春耕秋收,谁就能在接下来的逐鹿之中增加胜算。

雪化之后,满路泥泞,时而下雪,路上泛起白灾,从二坊镇到通州城,徐令足足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然,并没有全都在路上行走,天气差时,他们就找村镇驻扎,每到一处都有百姓热情迎接,天气好时,就走旱路,转水路。

灵宝镇那边,王行筠被杀死,其所贿赂的财产轻而易举地就成了徐令的囊中物。

等他入住通州城,安顿好家人,接手通州的全部政事,已经是次年三月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烛光忽闪,阴影在徐令的侧脸上忽明忽灭。

顾迢端着一口青瓷瓶,里头插着两株迎春,有的还是花骨朵,有的已经开了。

是春的气息。

徐令被惊醒,吐出一口浊气,顾迢把花瓶放到他桌案边,自然地绕过桌子来到他身后,手放在徐令肩头,“如今你的肩是越来越硬了。”

整日伏案处理公事,不硬才怪呢。

徐令笑道:“等忙完这阵,我一定要把从前晨练的习惯给捡回来,哪里来的迎春?”

“傍晚大丫带二丫在花园里捉蝴蝶,看见迎春开了,不小心折断两枝,我就找花瓶插起来,也省的浪费。她俩睡熟了,我拿来也叫你瞧瞧春天。”

顾迢的声音温柔,如同山间清澈的流水经过桃花树,落英缤纷,被山泉裹挟着从山谷间激流而下,留下一地的春色。

徐令抓过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拉入怀里,眼睛看向迎春。

“客路那知岁序移,忽惊春到小桃枝。”

徐令喃喃道:“当初我跟你说,要带你去见这世间美景,到头来因一己之私,竟叫你和孩子都困在这一处院子中。”

要是还在老家,大丫怎么会如此欢喜一株迎春,从而控制不住小孩子的行为伤害它呢。

“这话的兆头可不好,”顾迢把徐令抱她怀中,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若不是你,这几年冬天家里都不好过,还谈什么迎春不迎春的?”

徐令这人操心多了,总是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头上揽,若不是顾迢时时提醒勉力,只怕事业未成就把自己累坏了。

徐令叹气,上辈子就爱内耗,往自己身上揽事,谁知道这辈子的事只多不少。

不过也不全都是烦恼,徐令笑着找出桌上的书信。

“崖州来信,说种出了更加高产的水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