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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诉完衷肠,待顾迢情绪缓和,忙问及他怎么回家来了。

徐令只道,通州徐州胶州如今已经是他的地盘,三地隔着江连成三角,他如今已经能自立为王了。

到了他这个地步,就要找个城市安营扎寨,仔细盘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徐令自然是想到家人,要把他们都接到身边,以求团圆,免得日后位高权重,再让奸人抓住空隙,想要绑架家人威胁他。

历史书上此类事件不胜枚举,徐令肯定要有所防备。

顾迢听罢,蹙眉严肃道:“还真让你想到了,今日上午就有人扮成流民行刺,若不是瑶瑶救我,只怕你就见不到我了!”

其实徐令来的时候就听孙宝尧说了此事。

这次徐令回来,是带着军队回来的。

那些士兵就在城门口驻扎,也彰显了徐令如今的身份。

孙宝尧这么聪明的人,一见到这情况,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把徐令迎入城中,半点抵抗都无,县衙里的县太爷吓得魂飞魄散,知道除害会来人了,慌不择路收拾细软要逃跑,连糟糠之妻都不带,也被孙宝尧几个亲信给绑起来,如今正等着徐令发落呢。

徐令进驻二坊镇,没有耗费一兵一卒,甚至都没有动用武力,如此轻松,全赖于孙宝尧的识相。

一时间,那些押宝孙宝尧,给流民送温暖的地主豪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赌对了。

可光是这些赌注,只怕满足不了除害会的胃口啊。

所以,从徐令进城的那一刻起。

城中的博弈就开始了。

暗流涌动。

徐令安抚顾迢,“我已经知道了背后指使之人,无妨,待顾瑶醒来,我会亲自感谢她。你先回家,告诉家里人我回来了,看看要收拾什么东西,也不必带太多,咱们明日就要离开此地了。”

顾迢惊讶道:“时间这么赶吗?”

徐令苦笑,就这点时间,还是他说服不知多少人才得来的。

如今除害会腹背受敌,起义军之中,就数除害会最得人心,可在这场鲸落游戏之中,他们只是暂时夺得头筹,游戏刚刚开始,一切都需要徐令发号施令,时刻应对突发情况。

明面上,朝廷已经盯上除害会,幸亏徐令下令,让游道子带着徐州胶州两地数十万百姓跨江转移,把空城留给梁国军队,梁国军队在徐州没有受到阻拦,一路北上,现在都快打到都城外了。

朝廷急着发兵抵抗梁国入侵,铁拳才没有太快挥舞到徐令头上。

他这才能得到一点喘息,回家来接家里人。

把顾迢他们接走,徐令就要入住通州,继续布局了。

只怕这个年,都要在路上辛苦度过。

过完年,又是最重要的春耕……

徐令还是原来的计划,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称王这事急也急不得,枪打出头鸟,他需耐心等待,等待暗处真正的猎物浮上来,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才能继续下一步动作。

顾迢不懂政事,但她懂徐令。

在昝兵的护送下,顾迢赶回莲花湾子,召集家里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有顾迢安排,徐令不必担心家务事。

和孙宝尧故友相见,二人身份全然调了个位置,孙宝尧对徐令,颇有些讨好,却又不显得用力。

他先是跟徐令讲起行凶的歹人被他好好关押在牢房之中,其中有一人想要自戕,被他的属下及时拦下。

县令想要卷款逃跑,也被他及时拦下。

徐令笑着道:“真是多亏有孙大哥在,才免去我诸多麻烦啊。”

孙宝尧面露尴尬和谨慎,“叫我宝尧就好,从前那些玩笑话不必当真。”

徐令惊讶道:“这是为何呢?”

孙宝尧苦笑,他不想和徐令兜圈子,只道:“如今你起事,已经不是当初的商人,你我身份云泥之别,日后你扶摇直上,再如此称呼我,只怕叫有心人在意 ”

徐令哈哈笑着,亲切地拉着孙宝尧的手,“大哥,你难道忘了,你我二人曾在这府中结为义兄弟?虽说当日咱们是为了贩卖私盐,可我对大哥的情谊,难道还做的了假吗?”

孙宝尧惊疑不定地看着徐令,俩人都是人精,话说的如此清楚,已经是推心置腹的地步了。

这时候徐令还能骗他不成?

孙宝尧思来想去,还是忐忑不安地接受了徐令的示好。

他对徐令说,人后二人以兄弟想成,人前该是怎样就怎样,一切都按规矩来。

竟是为徐令考虑起来。

徐令现在是什么身份,除害会的领头人,他除地主豪绅,为百姓做主分田分地,不是说他不该与孙宝尧这样的人相处,而是他们不能关系太好。

这里毕竟是徐令的老家,日后他发迹了,少不了过往之事就会被有心人发掘出来,孙宝尧这人没干过什么坏事,可也没干过啥好事。

徐令真与他过分交好,对二人都没有好处。

最重要的,徐令不好在家乡做的那些事,能够通过孙宝尧之手去做。

孙宝尧如今是万分支持徐令,甘愿捐出自己的家产和田地充公,来帮助徐令成就大业。

两个人六分真情,四分利益,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徐令想办的事情给办了出来。

分地主豪绅的田,给百姓申冤。

这事在二坊镇做不算太难,这地方实在太穷了,百姓手里没有油水,就显得当官的没那么贪财,相应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地主。

除害会如同做分地这一套已经得心应手,一天之内,多少豪绅富商听到孙宝尧主动捐出家产的消息,又见徐令当众称呼孙宝尧为大哥,相反,想要逃走的县令就被除害会给整治,当街行刑。

行刑的罪名是他没有开仓放粮,善待百姓。

那些给百姓捐款捐物的豪绅富商都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报出家中不义之财,除害会自会放他们一马。

毕竟是在自己老家,徐令也不想做的太绝,更何况这些人早就听说除害会的行事作风,都好言好语,十分配合。

这其中,难保没有孙宝尧以身作则起的效果。

斗坏地主,给百姓分田,打击当地放高利贷的黑恶势力。

徐令每到一处,势必会做这些事情,深知开堂给百姓申冤诉苦的机会,为他们做主。

在二坊镇做这些事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有人把赵臻舅母王氏给告上公堂,当场对峙,说王氏放高利贷后逼债,逼死他爹娘妻子。

王氏的儿子是县衙里的捕快,多年来,王氏凭借这层关系,在十里八乡放起高利贷。具体的操作手法就是,有人急需用钱,她伪装成良善之人,故意借给对方很多钱,签下书契,在书契里下功夫,坑害别人背负巨额利息。

告她之人名叫牛二,老实巴交的,哭诉自己原本与王氏是邻居,他妻子生产之时难产,请了大夫需要用昂贵的药材,家中一时之间难以负担,他爹说把驴子牵出去卖掉,王氏趁虚而入,说愿意借给他们钱财,不用卖掉一家人赚钱的驴子。

牛二一家对王氏感激非常,原本需要七两银子,王氏特别大方,借给他们二十两,还说什么自己家中不需要,又都是邻居,只需慢慢还就行。

牛二一家都是老实人,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心善的之人,签下借钱的书契后,一点疑心都没起,借了王氏的钱,救了生产的牛二媳妇,还剩下十几两,一家人原本是当街叫卖豆腐的,有了这笔钱,干脆盘下一间小门面,做起豆腐生意。

一家人勤劳朴实,卖豆干腐乳豆芽,生意很快就做起来了,一时间,家庭十分美满和睦。

钱是找王氏借的,一家人一开始没想着开铺子,说要还给王氏钱财,谁知王氏每次都是笑眯眯地推拒,“不急不急”。

牛二要盘铺子之前,还问过她,她也支持非常。

此时想来,疑云颇多,可善良单纯的一家人压根没想太多。

铺子开了,生意很好,一年后,一家人连本带利地赚到钱。老话说,男怕三行,撑船打铁卖豆腐,一家人起早贪黑,做豆腐工序复杂,劳心劳力,好不容易赚到二十三两银,牛二老父说,也该还人家钱了,虽说当初王氏没说利息的事,可他们老实本分,感恩王氏借钱救他们一家,便打算还给王氏二十二两银子。

这利息已经不低了。

谁知牛二去还钱时,王氏把眼睛一瞪,眉头一拧,厉害地道:“谁说你们借钱没有利息?”

她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告诉牛二一个让他眼前一黑的数字。

他们一家人干了一年,凑的这点银子,只够半年利息的!

还了这二十多两,一家人还要再还三十六两,辛苦干一年,全都还给她,这利也只会越滚越多,永远还不完!

牛二一家肯定不愿啊,那王氏就凭着书契把一家人告去官府,却也没直接惊动开堂,只叫了几个衙役来吓一吓牛二一家。

掀了他们的豆腐摊子,害的人家不租他们铺子,又三天两头找赌坊的人来催账,牛二家里的生意彻底做不成。他们本就是进城讨生活的苦命人,如今城中待不下去,想要回家,王氏却扣着他们不叫走。

到最后,家里祖上传下来的田全都给了王氏,还是不够利息。

一家人被逼上绝路,牛二他娘上吊了,他爹气绝身亡,最绝的是,发生这些事之后,王氏还不肯罢休,只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然后把牛二的闺女给抢了去,卖去押债。

这回,牛二媳妇也跳河了。

家里东西被变卖一空,田产、房子、驴子,还有他们祖上传来下做腐乳的方子,都被王氏给抢走了。

她租下一家人原本的铺面,继续招人做豆腐生意。

不过是衙役亲人,就能把普通百姓逼上死路,叫他们无处喊冤,有此可见官吏腐败无能,民间高利贷之猖獗。

这些年,王氏用这样的法子,不知道逼死多少人,要不是徐令当初攀上孙宝尧,就算还她四十两银子她也不满足!

如今故人再见,徐令坐在公堂之上,眉目之间流转着审视的神色,王氏瘫软在地,浑身发凉,连看都不敢看徐令。

不止王氏,还有她那个做衙役的亲儿子,一行人全都被押在公堂之下。

这场审判,是公开的。

全城不知多少百姓围在县衙门口,人挤人,挤不进来的,就搭梯子趴在墙上,徐令也不叫人管。

他想让百姓都听一听,看一看,多了解这些人的可恨之处,知道高利贷有多可怕,这样才能尽量规避陷阱。

“啪!”惊堂木一响,徐令冷声道:“王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徐老爷!徐大人!民妇冤……”

“啪!”徐令又重重拍下,“喊冤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我本是故人,你那些手段,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王氏喉头一哽,脸色像吃屎一样难看。

“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那外甥和你也算姻亲,咱们都是一家人……”王氏哭哭啼啼,哀求地看向徐令,盼着他能够看在赵臻的份上,饶她一回。

要是她知道徐令有朝一日会做起义的贼匪头子,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放高利贷到他头上啊!

徐令冷笑:“当堂贿赂,你好大的胆子!看来还是不知悔改,打她十仗,叫她知道是非对错!”

王氏挨打,其他人也没能逃避,一时间,公堂之上板子打得啪啪响。

徐令细数王氏一家之罪过,当堂念出,百姓们都听得懂。

“若是从前的县令在,可能就看在你是赵廷之母,放你一马,可我们除害会,站在百姓这边,永远都不可能包庇你这样的人。当初坑骗别人钱财,害的人家破人亡,也未曾见你如此惺惺作态。”

徐令对这样攀关系行便利的公职人员十分之厌恶。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连这些都做不到,凭什么做百姓的父母官?

既然都起义造反了,看不惯什么就要干什么!

徐令扔下一只令箭,命人处死王氏一家,财产尽数没收,赔偿受害者。

瞬间,百姓掌声齐动,如雷霆,如雨露。

这就是最好的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