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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回二楼病房时,李林端来了一碗鸡汤与一碗煮软的肉沫挂面。
鸡汤是医院本就炖好的,中午打算给院长喝,但她拒绝了。
李林依着病人的口味再调了下味道,又下了碗适合病人体质的面。
两碗一齐放在托盘上,从医院一楼的厨房走出,端着来到了危蔷的病房。
踏入门内时,一眼瞧见危蔷正坐在床头,认真翻阅着一叠资料。
侧影干干净净的。
只有白色的脸颊与胳膊,黑色的长发与指甲。黑白两色勾勒出那抹素雅的宁静的侧影。
但她也是憔悴的。
嘴唇失去了往日的鲜红,肌肤只剩虚弱的病态的苍白。
这样的她,还这般争分夺秒工作着。
她为了什么?
人道主义的理想?人类觉醒的信仰?……
李林夺过了危蔷手里的资料。
“这会儿就好好休息。先照顾好自己,行吧?”
李林发现自己没她那么高的境界。
此刻,李林只是朴素地希望这个女人,能把她的健康放到第一位。
“你今天好啰嗦。”
危蔷双手拍了下被子,烦恼地嗔怪一句。
不耐的视线往李林投去,却瞧见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危蔷愣了愣,随即弱弱地缩起脑袋,“干、干嘛?脸色这么吓人做什么?”
“吃饭。”
李林将资料背在身后,面无表情说。
危蔷悄悄噘起了嘴,“吃饭就吃饭嘛,凶什么凶。”
嘴里嘟嘟囔囔,危蔷双手还是老实伸出去端放在床边桌子上的面。
只是纤手刚一触碰面碗,危蔷就蹙起了眉,“烫、好烫,我端不起来……”
甩甩手,危蔷扬起脸委屈地望向李林,又睁大眼睛不停向他示意——
你知道怎么做吧?照顾病人呀!哎呀!就是喂我啦!喂我……
“既然这么烫,那就等冷掉再吃好了。”李林淡淡说。
“啊?啊!”
危蔷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眸。
而李林神色平淡甚至冷漠,危蔷摸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瞪了李林好一会儿,他还是那副死人模样。
危蔷死心了。
也生气了。
忿忿地撇开脸,危蔷先是重重哼了一声。
见李林没反应,危蔷又胡乱踢了踢被子里的双腿。
还是没反应……
“床头有折叠桌,你帮我放下来吧。”
危蔷无力地说一句。撒娇失败。
李林瞧一眼床头,确实如她所说,安着一张桌子。
上前操作着将桌子放下来,借助床头的固定,约1米长的桌子悬空在危蔷身前。
放两碗吃的绰绰有余。
李林于是将鸡汤与面均端至危蔷身前,筷子与勺子也一齐备上。
危蔷抓住筷子,半趴在桌子上小口小口吃起面来。
见她有乖乖吃东西,李林也放下了心,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你这样,是关心我吧?”
危蔷侧着眸子偷瞄李林,虽是问话,但语气却十分有自信。
“知道还问?”
李林正看着夺来的资料,抽空瞥了她一眼。
抿下一口汤汁,危蔷眯着眼睛笑,“当然要问啦,不问怎么知道人的感情。”
李林没回她的话,只顾翻看手中的天书。
“喂,”危蔷又若有深意地说,“你今天对我这么关心,是出于什么?我俩的关系可早被你斩断了。
这么长的时间我们见面也只是笑一下,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今天你又这般关心,在我困难的时候,就如当初我的人生濒临毁灭你把我救了回来一样。你不怕我又缠上你?”
李林久久没有回话。
“说话呀!”
危蔷不满地敲了敲碗。声音十分响亮。
“关心你,都要这般穷根究底吗?”李林抬头平淡望向危蔷,“以你的朋友,你的晚辈,你崇高品性的仰慕者,你宏伟计划的支持人……每一个身份,我都有充足理由关心你。”
危蔷紧握着筷子,与李林对视了三秒。
随后身子泄了气,软软地趴在桌子上,一边往嘴里划拉面条,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没一个我想听的……”
李林默然。
有些话,他现在不想说,因为说了也无法实现。
病房逐渐陷入沉寂。
危蔷“叽呀叽呀”咬着鸡肉,眸子里各色光彩闪烁,神色莫名。
喝下一口鸡汤,危蔷偏头瞥向李林手中的资料,脸上浮起兴奋。
又见李林还在乱翻着那份资料,危蔷不禁收敛神情,出声刺他一句,“别看了啦!反正你怎么看也不可能懂!”
“那你说说,这份资料讲的是什么?”
李林倒不生气,本着不懂就问的心态抬头请教危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