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减速慢行,即将到达目的地。
林风致紧张地手足无措,拿出粉饼,对镜补妆,忐忑地问女儿,
“怎么样?应该能给哥哥一个好印象吧?”
她一改往日喜欢的烈焰红唇,换了支豆沙色的口红,衣服和发型都散发着温柔的母性光辉,生怕给儿子留下坏印象。
林听禾扭头看向车窗外,不动声色地撇撇嘴,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要是敢嫌弃您,还不如狗,不认也罢。”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林风致这些年只是不在大荧幕上活跃,热衷于关注国内的影视变化。
昨晚刷到慕白的短视频后,她一眼就认出来,慕白就是慕临川!是她的儿子!
要不是林听禾拦着,她半夜就要出门找人。
林风致佯装愤怒,
“不许这么说哥哥!阿川一直很乖的,他是个好孩子。”
她想起母子分别许多年,忍不住愧疚,为了留住女儿,远赴异国,远离慕家。
这次回国,既是女儿成年有自己的判断力,任谁也不能从她身边夺走;
再者听说慕家破产了,林风致立马安排好手上工作,回国寻亲。
还没来得及拜托大哥帮忙找人,儿子自己冒出来了。
或许这就是母子连心吧。
林听禾闹脾气道,
“哥哥哥哥哥哥,从昨晚到现在你提了多少次了,你眼里只有哥哥!”
林风致搂住女儿,哄道,
“小狗脾气,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吃哥哥的醋。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你别高兴太早,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林听禾质疑道,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确认他就是你儿子?”
林风致斩钉截铁回道,
“哪有妈妈认不出儿子的!”
她十分自信,那就是慕临川,尽管十几年未见。
她垂眸掩去思绪,阿川眉眼间随自己,但相貌更像爸爸。
视频里慕临川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依稀可见前夫年轻时的影子。
林听禾刷足存在感后,见好就收,撒娇道,
“好啦,我也不是对他有意见,只是不想失去妈妈。”
“怎么会呢,他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后世上多一个人疼你,不好吗?”
女儿毛绒绒的小脑袋直往怀里钻,闹得林风致发痒,她捏了捏女儿柔软的脸蛋,为自己打气。
车子停下,林风致捏住手提包带,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下车。
一夜之间确定慕临川的行踪,还是林啸帮忙。
林啸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片场。
林风致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慕临川的相貌,映入眼帘的却是挂了彩的脸。
又一次NG,以慕临川挨打,表现不佳被导演叫停。
腾梧的道歉越来越敷衍,甚至不加掩饰,挑眉时明晃晃的挑衅,
“不好意思,入戏了。”
我就打了,你奈我何?
“新人要多摔打才能成长,我是在教你演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临川以为这人起码会爱惜羽毛,不至于如此下作,明目张胆在片场公报私仇。
开拍前,还示意元宝录视频作证,但不知腾梧哪来的底气,如此嚣张。
慕临川毫无准备,肋骨挨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明眼人都知道是腾梧在整慕白,可无人敢发声。
郭导叫停后也不像以前那般叱责,心有不忍叫他过来讲戏。
“你得罪他了?”
“......没有。”慕临川不想提云皎。
郭导拍了拍他肩膀,提醒道,
“腾梧不只是影帝,还是影视公司老板,听说他道上有人,你忍一忍。”
再次开机前,慕临川脸上露出一丝狠意,建议道,
“郭导,楚枫宇是个集偏执、狡诈、狠戾于一身的反派,哪怕走到绝路,也不会任人宰割。
男主借机泄愤,反派未尝不想和男主同归于尽,这场戏我应该和腾梧老师对打更合理。”
困兽犹斗,更何况人?
郭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
“你想怎么出气那是你的事,离开这随你折腾,自己上也好,找金主也罢。
我的场子不许出现这种情况,我只在乎这部戏能不能顺利播出。”
说完,他又提出个折中的办法,
“实在不行用替身吧。”
楚枫宇临死前的表情和疯狂需要演员演绎,慕临川还是想亲自下场。
元宝垂头丧气找到他,
“录的视频被工作人员强制删除了。要不......给云大佬打个电话?”
慕临川活动手腕,胸有成竹,
“没有她我照样可以。视频的事不用担心,有人帮我们录。”
他的助理是重点关注对象,不准录视频,但片场那么多群演和工作人员,他们可看不住。
能用钱解决的事最简单了,曾经他也是拥有钞能力的霸总。
“演员准备——”
走向镜头时,慕临川泛起冷笑,有些事,不能纵容,否则对方真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好欺负。
他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地欺辱他。
郭导的话他就当做耳旁风,候场时,他看好了一根木棍,正好站在那旁边。
腾梧不是爹味十足教他演戏吗,他已经学会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男主和反派打斗过程中有武指定好的走位,最后以反派从悬崖坠海为结束。
慕临川咬紧牙关,在腾梧雨点般的拳头中露出狰狞的笑容,讥讽道,
“呵呵,打死我我也是她第一个男人,她腰窝有个梅花形状的胎记......你猜她肚子里的孩子,像谁的多?”
反派挟持女主后把她藏起来,男主受刺激,下手更重。
慕临川咬破血包,口吐鲜血,露出诡异的笑容,
“打死我......你可就永远找不到她了!”
腾梧还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
听闻这句,男主动作迟疑,一个愣神,让楚枫宇借机逃脱。
就在腾梧以为对方不敢反抗时,慕临川抽冷子给他当头一棍,兜头劈下,腾梧抬手格挡,震得手腕生疼。
慕临川挥舞着木棍,还不忘给镜头角度,挽棍花耍帅。
二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反派且战且退,靠近悬崖。
演到现在,大家分不清二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互殴。
慕白把楚枫宇的疯批变态刻画的入木三分!
腾梧表情和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下手狠,但没忘记走位和对戏,台词和表情双双到位。
慕临川心中一直有股邪火无处发,他越战越勇,借此机会宣泄胸中郁气。
腾梧赤手空拳时,慕临川确实是在演戏,他抄起木棍才是重头戏。
以假乱真,才好让腾梧放松警惕,再假戏真做,混淆大众视野,占据道德制高点。
眼看着腾梧倒地不起,郭导连忙喊“咔”。
慕临川立马收势毫不恋战,向腾梧鞠躬致歉加致谢,
“多亏腾梧老师教导,我才能有如此进步。
老师我没打疼你吧,我是新人可能掌握不好力度,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腾梧疼得蜷缩成一团,除了开始那一下慕临川照头打,后面都是闷棍,打在他身上。
他总不能众目睽睽下脱衣服验伤,而慕白脸上的伤可是实打实的。
那个贱人还假惺惺表达敬佩之情,
“腾老师,你真敬业,不愧是三金影帝。”
腾梧脸色发青,打开他递过来的手,咬牙切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
“你......好样的,有种!不愧是云皎的男人。”
慕临川同样低声回道,
“我是我自己,不是谁的男人。
我和她分手了,没兴趣参与你们的竞争。
你要是再惹我,我不介意拉你一起死。”
云皎说,打架就要往死里打。
那一刻,楚枫宇似乎与慕白重合,他脸上的疯狂和决然像一个真正的变态。
慕临川扔掉木棍,扬长而去。
腾梧在他起身时的背影中,仿佛看到了令他厌恶的那个女人,他视为宿敌的云皎。
他眼底陡然升起一片血雾,愤怒侵占理智,抄起木棍,罩着慕临川后脑勺狠狠砸去!
“啊——”
尖叫声刺破片场。
“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