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个可以呀,有搞头。”局座搓了搓下巴琢磨了一下,看向杨台长:“咱们好像从来还没有一台这样的节目,我感觉有搞头。”
“没有。”杨台长点了点头:“原来有过义演,有过慰问,但是专门弄这么一台节目确实是没有过……是晚会的形式吗?善款从哪来?”
“善款的方式就不多了,”张铁军喝了口水:“现在演播厅这么大,可以卖一部分票,卖贵点儿,保底几十万这不就有了?
然后插播广告,这不是你们擅长的吗?还有内场广告,冠名,摆台,口播,反正就琢磨着上呗。
除了文艺曲艺表演,再搞个拍卖环节,所有款项都做为善款,再就是嘉宾现场捐款。
筹集善款怎么搞都不磕碜,这事儿最关键的是全部款项必须要公开透明,除了必要的开支的以外,每一分钱都得经得住查证。”
“这是应该的,”局座点了点头:“这等于是打造一块牌子,弄好了你这节目能一直办下去,必须得能经得起查。”
“你们是国家台,这不形象就立起了吗?要做的就是坚持。”张铁军笑着说:“坚持住别伸手,坚持住公开透明,别搞的像某些会似的就行。”
杨台长看了看张铁军:“你和慈善总会那边是不是有过矛盾?”
“对,弄进去了几个人,”张铁军点点头摆摆手:“咱不提别人,晦气。我想办这台节目的想法是把农村医疗和老兵生活这两件事公开化。
节目播出以后,善款的用途去向这些实际上又可以开一档节目了,就是实地跟踪,带着人们去亲眼看看了解一下。”
“那这钱主要用来干什么?”杨台长问。
“我们安保公司的职工医院这边,还有基金这边其实一直在做这两块的事情,这个钱就溜缝呗,也就溜溜缝了,干不了什么。”
张铁军摇了摇头:“主要是为了有一个宣传的窗口,可以购买一些医疗器械,常见药,或者救护车什么的,到时候看呗。”
琢磨了一会儿,杨台长点点头:“我感觉可以,我马上让人策划策划。”
“你们出场地,基金出费用,”张铁军说:“这部分不包括在善款的支出里面,要不然更不够干点啥的了。”
杨台长呲了呲牙啧了两声:“特么的,我也想这么财大气粗大手一挥,情况不允许呀。”
局座哈哈笑起来。
三个人就这个事儿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谋划策丰富细节出主意。
梆梆,梆
刘秘书推门进来:“报告,那个,张委员,这边都给您准备好了。”
“什么?”杨台长看了看小刘看了看张铁军。
“我让他帮我准备间会议室,通知一下在京的报社杂志电台电视台这些方面过来借你的地方开个会,也是临时起意。”
“哦,是说广告的事情?我要不要参加?”
“广告的事情,还有新闻报道的一些事情,有一些现象需要纠正,有一些行为需要禁止。你有时间也听听吧。”
“那肯定得有啊,我敢说没有?”
“这个可以敢。”
“我还是听听吧,万一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你回头再怪我一下,我可受不了。”
“你把我和张委员叫过来是要干什么?”局座忽然想到了正事儿,俩人是被杨台长请过来的,不是自己过来闲聊的。
杨台长抓了抓头皮,屈了屈眼睛:“是我叫的吗?……我,叫的,要说什么?这一个岔打的都忘了个屁的。”
刘秘书就到老板后面弯下腰凑着耳朵嘀咕嘀咕嘀咕。
老板能忘,他可不能忘,随时提醒是他的工作责任的一部分。
“等人来了你就安排吧,人到了叫我。”张铁军给刘连喜递了根烟:“麻烦你刘哥。”
“哎,哎哎哎,”刘连喜手忙脚乱的接过烟:“您客气您客气,都应该的。”
“瞅你那点出息。”杨台长笑着骂了一声:“把水和笔这些都准备好,别到时候没用的像咱们电视台小气似的。”
小刘笑嘻嘻的出去安排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你们这些老头啊,一个比一个坏,太复杂了,就这么点小事儿还得打个配合整点事儿。”
“你就说小刘替没替你干活吧。”
“干了。”
“他是不是我的秘书?”
“是啊,咋了?”
“那我帮他讨点人情不应该吗?以后真有点啥事儿你伸伸手不应该吗?”
“……靠,合着好事儿全是你家的,就安排个临时会议我搭一个人情是吧?”
三个人笑起来,继续讨论慈善晚会的事儿,主要是这个拍卖环节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拍卖物怎么来,价值要不要有限制什么的,都得想好。
大概用了四十分钟不到吧,在京的这些新闻媒体还有新闻媒体的驻京办负责人什么的,陆陆续续都到了。
没想到的是宣传丁部长的秘书于伟国也来了,说是丁部长本来想过来和张铁军见见面,但是临时有事接到通知去了组织部。
宣传和组织虽然都是属于一级党委组织,但实际上宣传口是需要服从和配合组织工作的。
这就好比书记和市长也是平级,但是市长在某些事情上都需要听书记的。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麻烦你跑了一趟,我这就是来参加个节目临时起意开个会,也不是什么正规会议,再说还有杨台在。”
张铁军笑着和于秘书握了握手,客气了一句。
杨台长兼着宣传部的副部长,确实可以代表宣传部了,于秘书跑这一趟属于是丁部长给面子。
“小于你不是要去厦门了吗?”杨台长问了一句。
“是,我十一月过去,站好最后一班岗。”于秘书笑着点头。他是副厅级,九五年就定了下放到厦门担任市长助理的工作。
不过他这个市长助理的职务实际上是挂职,所以他一直都还没过去。
挂职的意思就是编制关系和职务这些都不变,不占用挂职单位的编制也不在那里发工资,单纯就是一种‘锻炼’。
这个挂职期限结束以后,就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回原单位,另一个就是直接留在地方上,到底怎么选那就要看实际情况了。
实际上很多挂职都是有了目标以后暂时没有岗,那就挂个名占个窝先干着,熟悉人情关系和工作内容这些,等到岗出来了就实职。
啥啥不耽误,连吃带拿的。
……
“大家好,我是张铁军,临时召集大家过来开这么个会,估计是耽误了一些同志的工作,这里我先给大家道个歉。”
也没有什么前奏节奏的,人都来了直接开会,张铁军上台直接就开讲。
“……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希望大家都能看一看,看完,对以后的工作重点也好有个方向和尺度上的把握。
另外,我找大家来是因为节目时长有限,有些方面没来得及说,为这点事儿下个文件也不值当,就在这里说说,你们有个数。
节目里说到了法制,说到了打造法制社会,我说了我们的法律还有很多漏洞,有法条的也有人为造成的。
这应该是我们新闻宣传工作的一个侧重点,让老百姓了解什么是法和法制建设工作的过程,进度。
同时,也是以舆论的形式督促我们的立法和执法部门,加快法制工作的步伐。这应该是我们做为宣传工作的责任。
就比如法条里面的模糊用词和弹性结果,还有所谓的法外人情,都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所以我们的宣传角度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对吧?法外人情这个事儿本身就是错误的,是不应该发生的。
所谓法外人情应该用在重大的,可以理解的,在公序良俗道德内的一些大事件上,而不是什么强势方和弱势群体。
法律面前不讲这个,更不要去过分的宣传引导这种思维。
还有就是法律到底保护谁,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到底保护了谁?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这才是我们应该去琢磨去报道的东西。
比如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一块。
怎么保护?比如遭遇偷窍和抢劫,入室盗窃和入室抢劫,那么打死打伤是不是应该在法条上就明确为正当防卫?
这个不需要讨论值多少钱的问题,一块钱和一百万不应该有区别。
这才是我们应该琢磨的事儿,应该去推动的事情。现在我们在很多方面的都是模糊的,最后全看良心,这对吗?
还有现在不管是报纸杂志还是电视,都特别喜欢去报道一些娱乐上的事儿,这个明星怎么了,那个明星怎么了,你们是要干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是说不能报娱乐事件,但是应该有个度,别总盯着人家的裤裆,太下作。
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为什么以前农民叫农民伯伯,农民老大哥,现在却成了臭种地的和农民工,为什么农民养活了城市这么多年自己却饿着。
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三公支出和税务征稽情况,多关心一下地方上的发展和举措,现在信息流通并不快,我们在里面要起作用。
我们要多关心一下各地审计人员审计以后的结果,是审了等于没审,还是审了也是白审。
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所谓的酒桌文化,看看那些领导是怎么逼迫下属喝酒的,看看那些男人是怎么逼着女人喝酒的。是不是?
你们都知道截留款这个事情吧?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任何的报纸和新闻里面看到过?
你们都报道过国外的先进和现代化对吧?为什么就不能客观公正的进行报道呢?是什么原因?谁给了公关费吗?
做为一个新闻媒体的从业人员,我不信你们不知道国外都是怎么报道我们怎么宣传我们的,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照片,你们不知道吗?
那为什么我们就要专门刻意的去挑着好的说挑着好话说呢?谁逼着你们了吗?
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卖国肯定谈不上,但是一个汉奸我觉得还是挺合适的。
作为媒体,做为记者,做为喉舌,我们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和语言负责任?
那么多可以说需要说的事情你们都看不到,就盯着夸老外和几个明星的裤衩子使劲儿,好意思不?
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经济在发展,城市在建设,旅游在红火,教育在改革,医疗在变化,都是老百姓切身的事情,你们在关注什么?
我和你们说几点,严禁各地大修寺庙和人造景区,禁止任何地方硬贴古人古迹,这是对旅游最大的破坏。
还有各地旅游景区的宰客现象,景区商业管理收费过高的现象,对游客投诉的野蛮处理方式,等等。
这才是应该你们去关心去跟进的事情。
现在的教材是不是过于繁重,课文的删改是不是合理,知识的排序是不是正常,你们要去关心这些,要把不合适的地方公开出来。
现在的教材和教育模式明着坑的是孩子,实则毁的是国家,你们不懂吗?
还有现在高考,都是自己估分填志愿,然后出成绩了干瞪眼,这合理吗?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等成绩下来了再去报志愿更好一些?
市里省里的领导一出门就是前呼后拥一个车队,又是清路又是封路,这合理吗?他们违没违法?
该做的你们是一件也不做,生怕得罪人,就怕影响自己的前途。
就算这些事你不想干,那别的呢?就比如上坟是不是封建迷信,是不是?
我们中国人例来是要敬祖先的,以孝为大,以家族为依靠,上坟是不是迷信?
如果有人把敬先祖和迷信联系上,那他一定是一个不忠不孝的人。
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我们的工作应该是让大家明白,应该公开公正的让大家了解一切,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里面有些同志是坏了的,已经黑透了。
我跟你说,不要得意,我会抓住你的,不用太久。
宣传是大事,新闻报道是大事,做为媒体我们的工作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我们一定要拎清楚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意林和读者两家的人来了没有?”
意林的没到,读者有个代表站了起来。
张铁军点点头让他坐下:“我看过很多你们两家的杂志,以前很喜欢,后来我就有了一个疑问,你们那些国外励志小故事什么的,都是从哪来的呢?
请你们两家杂志给我提供一下,你们两家上面刊登的那些外国小故事外国鸡汤文的作者,来源,故事的发生地和具体人物。
按你们的说法那都是真实发生的,对吧?
如果交不上来,你们也就不用干了,直接散了吧,能交上来咱们再说。
我在这里强调一下,凡是登载过这种鸡汤文小故事的,回去都自查一下,把作者,来源,发生地和故事里的真实人物写个报告。
也欢迎举报,可以有奖励。
还有那些出版的各种名人传记鸡汤文励志书,作者是谁,故事的原型在哪真实人物这些,都要拿出来。
太乱了,全世界都没有咱们这一块这么乱,真是当我刀不快是吧?
读者这位,你替我通知一下意林还有相关杂志。”
刘秘书主动跑过去登记了一下读者这哥们的个人信息,这哥们脸都白了,汗哗哗淌。
“还有近期出现的一些所谓时尚和女性杂志,大家回去转达一声,让这些杂志的老板和总编到国安报个道,限期十天。
十天未到,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