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莲是个敢爱敢恨的好姑娘。
但成长环境形成的讨好型的性格让她又总是处于犹豫当中,在被动和主动中间来回纠结。
敏感,善解人意,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怕给别人添麻烦,就只能不断的压抑委屈自己,把想法和需要掩藏起来。
在和别人的接触中,她总是在小心翼翼的观察,试探,特别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所左右。
她是个开心果儿,但自己的情绪从来也没有谁能帮她化解,或者从哪得到安慰。
事实上,这种人在社会当中才是最多的,最普遍的,只不过大家的程度不一样。
这种心理的人最大的表象就是从来不会把内心的想法和需求直接表达出来,对于她们来说这个需要太多的勇气和对对方的信任。
然后又不会拒绝。
活的就有点累。
所以当她带着试探的向张铁军伸出双手,紧盯着他的眼睛说抱抱我的时候,张铁军看到了她的忐忑和紧张,或者说害怕。
这么说也不对,……担心吧,担心被拒绝,担心被不喜欢。反正就是各种不好的,或者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张铁军其实是个直男,他并不擅长曲曲弯弯的交流还有哑迷一样每句话每件事都要猜测。
上辈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惠莲给过他很多次暗示,或者说是提醒,但是他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懂啊,听不懂也看不懂。
都是后来,过了几十年以后,在回忆的时候才恍然醒悟,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早已经相互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人老了就会这样,不断的回忆过去的每个人,每一件事,然后各种醒悟,生气,捶胸顿足和后悔。
就是屁用没有,啥也不是。
所以张铁军是幸运的,他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不需要看懂,不需要猜测,也不需要她的试探。
他有正确的答案。
一切在哼哼叽叽中水到渠成。
其实惠莲应该感谢做事有点虎的方颖同志,是她把张铁军一直在坚持的,或者说犹豫的东西给撕开了。硬撕。
这个到是不存在什么纠结或者后悔,就是心里又多了一份牵扯,身上又加了一道责任。
“后悔不?”
风平浪静,开心的惠莲粉着小脸儿扒着张铁军看他,问了一句。
这家伙全程都是紧闭着眼睛的,声音也努力的控制到最小,这会儿到是来了精神了。
“应该是我问你,后悔不?”张铁军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背。黑是黑点,皮肤是真的好,像缎子。
“不,我高兴。”
“我结婚了的。”
“结就结,有啥了不起的,显摆啥?和我臭显摆啥?你说,你和我臭显摆……啥?”惠莲凶巴巴的瞪着大眼睛拿小脸顶他。
结果弄了个自投罗网。
这个到也说不太好,也可能是故意想这么干的,毕竟两个人第一次嘛,亲嘴儿也是会上瘾的。
外面已经是夜深人静,大马路和南运河两边流光十色的灯光早就关闭了,只剩下路灯孤零零的在那里发光发热。
气温像蹦极一样歘的一下就下来了,白天还暖洋洋的西南风化身大恶魔,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儿。
整个这一片只有体育场那边和酒店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浴池歌厅台球室都是客流如梭生意好好,连游泳馆都挺热闹的。
室外的篮球网球羽毛球场也都还有半大小子在咚咚的不知道累一样的在运动。
死去活来了几次的金?小媳妇?惠莲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张铁军怀里挣扎出来,踩着棉花一样去了卫生间。
再不去就要尿炕了。
撒了一大泡,再冲个凉去去异味儿,整个人这才精神起来,活过来了,除了腿还有点软别的地方都是要多好就有多好。
眼睛都比平时亮了三分。
“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球呢。”她趴到窗子上抻着脖子往下看了看,不敢靠近窗户。
“你靠过去看,这么不累呀?外面又看不到你。”
“真的吗?”惠莲有点不大信,回头看了看张铁军求证。
“你也不想想这有多高,从下面看就是一个小亮点儿,再说这玻璃都是镀膜的。他就没有人会往上看,累不累呀?人都是习惯往下看的。”
“我不信。”惠莲后知后觉的抱起胳膊把乃乃藏起来:“晚上屋里是亮的,外面是黑的,看屋里可清楚了。”
“其实你身上也不黑呀,就是胳膊腿儿和脸蛋子色深点儿。”张铁军坐在那打量惠莲,这身材要是放到三十年以后那就霸道了。
这家伙六块腹肌人鱼线啥的是一样不少,看着就有劲儿,健康,还得劲儿。
“比我自己那就是呗,”惠莲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把腿夹紧:“和别人比就完蛋了,哪哪都是黑的。黢黑。”
张铁军天生就白,是典型的晒不黑那种,两个人躺到一起就是一号卡和十一号卡的区别。
“你回不回家?”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你想让我回不?”惠莲稍低了点头,看着张铁军。
“不想。”张铁军果断的回答,冲她伸出双手。
“不。”惠莲后退了一小步:“不来了,你身体受不了,我妈说这个可不能任性,得细水长流。”
“那这好几次是谁引发的战火呀?是我呀?”张铁军歪着脑袋不服气:“这会儿吃饱喝得了关心我身体了。
我身体咋了?压不住你咋的?”
“你说话不好听,你是大氓流子。”
“咱俩谁是谁心里有数,我做为一个受害者不想说话。”
“呸。”
“咋的?不服啊?不服来,某家陪你辩论三天三夜。”
“我才不干呢,还三天三夜,一夜我就抽抽了。不不不,不干,太累了,我一上来劲儿浑身都在使劲儿,突突。”
“过来,屋里凉了。要不你穿上点儿。”
“我有点饿。”惠莲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的噘嘴。
“那走吧,咱俩下楼吃点啥去,我也有点儿,一点点。”
“我真不回家啦?”
“不回了,就在这吧。”
“嗯。”惠莲就笑起来,笑的可开心了。
上辈子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么问过,张铁军这个铁憨憨直接就把人给送回去了,还感觉自己真棒。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拉着手下楼去找食儿。
……
“铁军,咱们总部门前的路开始修了,说是要拓到双向四车道。”
“开工了?”
“动工了,得先把咱们这一排的大门往后移九米多,然后才能开挖,估计今年也就是挪大门了,剩下的最快也得明年开春。”
“咱们的大门自己动手,不用他们管,然后你和那边施工方说一声,标准要按照咱们这边来。”
呵呵,秦哥在那边笑起来。
跟着张铁军的时间越长他的性子越活泼了起来:“你这也太霸道了,也就是你敢这么说。”
“我挪自己的大门都不找他们要补偿,让他们按咱们的标准搞不是很正常吗?要不然等他们弄完就没法看了。
对了,咱们的照壁也别给我破坏了啊,一点都不兴给我碰。”
“不能,照壁会原样保留下来不会动,通知上面有的。”
“那就好,反正你有时间盯着点吧,有别的事儿没这段时间?”
“没啥大事儿,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马上的会议,你赶紧回来就行了。”
说了几句,张铁军挂断电话。
其实他一直感觉在二环内扩路得不偿失,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二环内最需要的不是扩路,而是大面积的修复和完善市政设施。
这几年他一直在倡议保存保护二环内的城建样貌和格局,并且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结果还是有的,也改变了一些地方的毁改扩建,但是扩路这事儿还是没能达到一点不动,就是把市里双向六车道的计划给谈成了双向四车道。
也算是起了一些作用吧。
京城二环内是原来的老京城,人口密度相当高,建筑多路也多,到处都是七曲八拐的毛毛胡同。
这地方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给占满了,那是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留。
等到咱们这会儿,想建就得先破坏,想修就得先毁,就和当初的说城老城墙似的。
修路也一样,根本就没有那个空间,完全就是靠拆房子,想拓多宽就得拆更多的房子出来,这就是张铁军反对的地方。
这也就是张铁军没回到五几年,要不然非得去给那位几个大逼兜不行。他就没干过几件好事儿。
这退九米多可不是一点点地方,是十几公里都要退九米多进去。
不过怎么说呢,到是比上辈子一下子退二三十米好多了。
铁狮子胡同做为官衙胡同,原来是四米六宽,在那个时候四米六已经是妥妥的大马路了,相当宽阔,这也是衙门口和照壁之间的宽度。
那块照壁现在还在,九九年扩路的时候被大家一起给保下来了。
它现在距离陆军部旧址的大门口接近有五十米远,多出来这四十多米都是拆掉原有建筑扩出来的。
最关键是说啥呢?这个拆掉恢复的过程他就没有人去认真做,都是特么糊弄出来完事儿,那个质量就不用提了。
所以张铁军才决定自己搞,别的人他管不着,但是自己这部分肯定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拆移大门市里是有补偿的,东方这边没要。
我们就不同意这个方案,但是市里决定了我们也不找麻烦,那点补偿你们自己留着烧纸。就是这么个意思。
铃……铃……
电话又响,张铁军拿起来看了看,是钢铁公司张书记。接通。
“铁军儿,你现在在哪?能回来一趟不?”
“我在沈阳。回来干啥?咱们批文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时间回沈阳了吗?我记着你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吧?”
“昂,是这么说的呀,咋了?那我现在就回来了你还打算把我撵走呗?”
“那我可不敢,我巴不得你多回来几趟多待几天呢。那你回来呗?回来待几天,正好具体指导指导。”
“什么事儿?”
“你安排的那个劳工公园弄差不多了,你不回来剪个彩呀?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不弄不知道,真的。
把这些资料文件影像照片这么一疏理,这历史马上就感觉沉重了,次草特么的,真事儿,我们都是深感触动。
刚开始弄的时候包括我在内都不大理解你的想法,感觉就是造害钱似的,现在明白了。
那个喜八郎的坟我特么让人彻底的给刨了,挖的干干净净,现在埋的都是劳工的骨头,咱们市里这些万人坑死人沟的都有。
市里也决定了,把这个劳工公园定为咱们市里的爱国教育基地,小本子侵略屠杀纪念馆。”
“呵呵,这个名儿起的……我特么也是醉了,屠杀还特么纪念馆,纪念谁?为什么不叫屠杀证据馆?
还有,你把咱们市范围内的这些万人坑死人沟都修修,保护起来,还有公园对面那个肉丘坟,都修修,设计规划一下。”
“合适不?”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是历史事实,这是侵略掠夺的证据,几十万枯骨摆在这,哪里不合适了?谁感觉不合适让他来找我。”
“行,你说整就整,交给我了。那你回来一趟不?你不回来这事儿也就是上个市台,你回来那就是国家台了。”
“要不是等咱们的批文我这会儿就应该回京城去了,”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实在是时间紧呐,我回来能干什么呢?”
“你回来给咱们打打气儿呗,现在老张那边在大建设,我这边在大改造,你又打算买矿务局抢救沉降,全是大事儿。
就这公园这边这也是大事儿啊,这是小事儿啊?按你说的那绝对是天大的事儿。你说是不?”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
这特么的,被他给绕进去了,现在咋的自己要是不回去都不对劲儿了似的。
但是吧,人家说的还没错。
“我看看吧,你先叫人规划一下,看看这些万人坑死人沟肉丘坟这些,怎么弄一下,形成一个证据链儿保护起来。”
“那,这个难度就有点大了,”张书记在那边也挠头:“太分散了,可以说从咱们市到鞍山辽阳哪哪都有,这怎么弄?
都不说人家,就咱们市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不?
咱们这一个市就让大仓喜八郎成为当时小本子最大的财阀,还加官进爵被天皇多次奖励。
可以说小本子的太平洋战争是咱们市顶下来的,是这埋在山里的几十万劳工顶下来的,这个几十万还是个虚数。
从溪湖到彩屯,到矿区,到碱厂,到连山关,哪都有万人坑死人沟,哪里都能刨出几块骨头,首长啊,你让我咋弄?”
这话一点也不假。
当时喜八郎的大仓组就是小本子国内最大的财阀,他还兴办了不少学校和医院,完全依靠的就是本溪湖煤铁公司。
喜八郎的爸爸就是个里正,相当于街道办主任,没有什么根基。
他自己靠着在日俄战争时期倒卖点军火发了财,但也就那样,在国内基本上排不上号那种。
但是,就因为他倒卖军火,结交了一些人脉,这才有了来到东北的机会,并发现了本市这么一块宝地。
煤铁公司的建立,让他一步蹬天,被小本子国内称为最伟大的实业家。那个时候他已经七十岁了。
在一九一五年,他被加封为男爵,封地就是本市,山野里无数的尸骨铸就了他胸前的勋章。
他七十五岁的时候,开始拿钱支援中国的南北政府,过七十七岁生日孙大炮亲自给他送上手书贺礼,各种亲近友爱。
他一生中唯一没有收买到的人就是张大胡子,于是张大胡子就被炸上了天。
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中国的煤,要中国的铁,不要中国人的命。
太平洋战争时期,本溪湖煤铁公司的劳工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工作,稍有反抗惰怠就被活活打死,然后送到永远治不好劳工的茨沟医院,裹上席子扔进荒山。
其实很多人都没死,但失去的劳动力,都直接被这么扔进了万人坑。
本子的东京经济大学就是他创办的,还有关西商业大学,在本子到处都有他的纪念碑,悼念碑。
溪湖矿难发生以后,他儿子在溪湖诚忠山建他的遗发冢来镇压对面的肉丘坟一千六百亡魂,当时甚至不让亲人认领。
找过来的家属不是被驱散就是被打死。
但是他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伟大的实业家,慈善家,他的好朋友包括孙大炮,梅兰芳,梅兰芳为了他跑去东京演出。
他的遗发冢被很多人参观奠拜。中国人,中国的名人。
呵呵,历史其实就挺搞笑的。
就矿区露天矿的万人坑,一个坑就挖出来小两万具白骨。
凡是他们开矿的地方,必定会有一个这样的万人坑,再伴随一个死人沟。
他们给这座肉丘坟立了一座碑,叫产业战士永垂不朽碑。
碑文中有这么一段话:
兹当大东亚圣战亲邦忠勇将土,远在西印度洋南澳洲等地,正义兴师歼美英,树立亘古未有之光辉武勋且决战必胜成信念,轴心坚如铁石。
我本溪湖煤铁公司负有石炭铣铁生产之重大使命,而产业战士莫不以不眠不休之精神作屡战屡胜之后盾。
……遂以报国英灵永为我社守护之神焉。
都被他们害死了,还要守护他们的产业。
“影像记录啊,掰掰,做好影像记录,进行全面挖掘,然后把这些白骨集中过来嘛,原址立块碑搞个小公园。
过来以后在这边分好区,把白骨的来源数量事迹这些写明白,把影像记录复制一份进行播放,加上历史背景和当时的影像这些。”
“……还可以这么弄啊?”
“你说呢?要不然还真搞那么多纪念馆?谁去呀?我在矿区生活了那么多年,万人坑就去过一次还没进里面。
爱国教育不是形式啊大书记,咱们自己先得重视起来把它当成严肃的大事情。”
“行行行行,我琢磨琢磨,有你这个思路我就明白了。我找人弄弄。”
“溪湖是喜八郎煤铁公司的大本营,你要把那里搞成全国知名的侵略屠杀证据地,要把当时的影像建筑都保护起来。”
“这算是任务呗?”
“嗯,任务,搞好了肯定有好处,行吧?”
“那必须没有问题,交给我了。”
电话挂断,张铁军抿着嘴想了想,这样也就差不多了,应该是比较全面了。老张办这些事儿他还是放心的。
他主要是考虑一铁厂这边将来是肯定要关停的,不如早些就做好准备,到时候铁厂也会是这个证据馆的一部分。
上午惠莲回家了,回家干什么她也没说。
张铁军大概能猜出来她要去干什么,换换内衣裤,然后悄悄去买药吃。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这事儿其实是两个人的事儿,她也不会让张铁军负这个责任。这和张铁军的身份无关,上辈子她也是这样。
其实,张铁军并不想让她吃去药,但是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靠。”张铁军忽然就想到了方颖,特么的,忘了给她买药了,就说这两天总感觉有点什么事儿嘛。
这特么的,过了时间了呀。
张铁军就有点挠头,这要是中了可咋整?咋整?毓婷的有效时间是多少小时来着?
张铁军起来到门口叫过李树生,让他去问问。
李树生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弊着笑去了。
没一会儿李树生打电话过来,是七十二小时。张铁军算了算,还好,没超时,赶紧叫他买一盒拿过来。
他跑到培训学校把药交给方颖,看着她吃了,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不是渣,是他和方颖之间根本就没有那个感情,纯属于是冲动,以后大概率也是走不到一起来的,就没有必要留下一地麻烦。
这辈子估计也就是这么一次了,全当放纵。
这么说,方颖现在马上就在培训学校里看中了一个谁处了对象,张铁军一点感觉都不会有,别说吃醋,波动都不会。
但是如果换成惠莲那就不一样了,他能把自己给酸死。活活酸死。
“想啥捏?”刚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的惠莲笑嘻嘻的进来,大眼睛又黑又亮的。
“想你呐。”张铁军转头看了看她:“你是不是去买药了?毓婷。”
“咋的?你还不想让我吃啊?那要是怀上了咋整?我可容易怀上了跟你说。”
“……你怀过呀就这么说?”
“你才怀过。”惠莲脸就红了,打了张铁军一下:“我家都是,我妈和我姐,你感觉我能不能是那个例外?”
张铁军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以前我确实是有点刻意的躲你,想亲近又不大敢,就是怕和你发生点啥。
在你面前我是完全没有控制能力的,沾上就着,没个跑。
但是我结婚了,有家有孩子,我负不起这个责又不愿意让你伤心,更不想让你吃亏。
可是我特么,又板不住自己。麻的。
现在好了,通天了,啥啥都发生过了,我特么也不想了,爱特么咋的咋的吧,可不想那些有用没用的了。
我除了不能给你证儿,别的啥都行,你也别想跑,你跑不掉。
所以,你啥也不说回去吃药这个事儿,你得能意识到这是错误,知道不?
咱们不需要它,怀了就怀了,怀了就生,我养。”
惠莲歪着点头看着张铁军的眼睛,特别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呲出一口白牙笑起来:“你说的心里话不?你说不哄我。”
“嗯,不哄你。”张铁军把她搂到怀里,在脑门上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