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九十年代的时候,是最后一批相信爱情的人,这话虽然粗糙但也有几分道理。
等到了两千年以后,随着‘开放’加深,各种奇葩观点和扭曲的意识开始侵蚀人们的思维,索取族和吸血族开始出现。
新闻报纸期刊全都像失了智似的。
等到了一零年以后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可以这么说,我们的大部分人就根本没有哪怕一点点防范意识,没有一点点保密意识和民族意识,包括官员。
人家放马过来攻城掠地,我们这边彩旗飘飘鼓掌欢迎,还感觉和人家双赢了。
说起来就有一种要脑梗的感觉。
像这种公路干道边的大车店,不管它牌子搞的有多大,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吃部,这种地方的饭菜就是管饱。
到也不是说不好吃,但是想精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粗碗大盆讲的就是一个实诚。
吃完了饭,服务员早把大炕擦的干干净净的,想休息马上给你铺被褥。
正规的车店就是这么一种服务,讲的就是吃饱喝得睡的香。
像不正规的那就不一样了,那妹子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套近乎了,话里话外都是往炕上使劲儿。
还有更狠的,直接就是仙人跳,还有的跳都不跳省略步骤直接围上就要钱的,不想挨打遭罪就赶紧掏钱。
不过第三种在东北就比较少见,几乎没有,主要是这边人太莽,干这个有点得不偿失,容易把自己干没喽。
到是在火车站的小旅店干这个的比较多些,像哈尔滨长春和沈阳的火车站周边都不少。
他也不多要,等你鼓涌完了穿戴整齐才出现,原价五十要你个三百四百,不骂人不打人,交了钱乐呵呵的把你送出来。
讲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要这点钱也不至于让你伤筋动骨多难受,这个度就把握的特别好。
搞这一套,包括那些在公路干道和火车上面明抢的,基本上都是河南湖北湖南福建广东那一条线儿几个省,相当暴力。
一直到零二年的时候,湖北警方还在宣传严惩车匪路霸呢,鼓励把正在行凶的歹徒就地击毙,一再强调老百姓能打死歹徒有奖。
九二年福建一个省恶性案件三千六百四十七件,还有多少没报案的谁也不知道。
还是九二年,湖南公路抢劫一千四百三十一起,遇害人数超过两百。
四川徐洪刚事件都知道吧?
讷河,枣庄,内江,蚌埠,这都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地方,有十大匪城之说,至于是哪十座城市有好几种说法。
其中有一种说法里,安徽独占五城。
说远了说远了。
张冠军嗽了嗽嘴,满足的拍了拍肚子:“看着不咋地,这味儿有点可以,这种大锅柴灶出来的东西味儿确实霸道。烟气足。”
“哥俺们炒菜用液化罐。”不解风情的方颖一本正经的接了一句。
“你家这炖鸡炖鱼也用液化罐啊?”张冠军斜她。
“那不是,那是烧的灶坑,用苞米秆子。”
“那不就得了,那你还说啥?”
“我说炒菜用液化罐,真的,不信你去看。”
大家都笑起来,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我说,这丫头你可别弄回去,容易被她气死,活活气死。”
“才不能呢,我可听话了。”方颖不服。
“你听不听话这事儿咱们就不讨论了,”张铁军笑着看着方颖:“跟不跟我走?用不用回家去说一声去?”
“要。”方颖是真不犹豫,使劲儿点头:“我回家拿衣服行不?在这我啥也没有。”
她不在店里住,早上过来晚上回去,反正就是一条直道四里地,农村孩子也不感觉有多远。
“要是特意回去拿衣服就没必要了,还得跑一趟。”张冠军看了看方颖身上,穿的不差,但是和城里的小姑娘还是有差距的。
“菜行不?”罗庆贺甩着手上的水进来。
“行,挺好,手艺渐涨。”张铁军点点头,给他递了根烟:“你这边用不用回去和家里说一声?还是等几天你自己过去?”
“真要去呀?”
“那我特意跑过来逗你玩啊?真去,去了你想上班就去饭店上班,想自己开个店我帮你支起来。”
“那我住哪啊?现在沈阳住的地方可不好找,房租贼拉贵。”
“你开店不要房子啊?你直接住里面不就行了嘛。我给你弄个大点的地方,肯定住得下。”
张铁军看了看方颖:“你是打算一个人去还是带几个人?”
“我呀?”罗庆贺抓了抓脑袋:“我也不知道啊,没琢磨过这事儿。”
“你不带我姐呀?”方颖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瞪着大眼睛看着罗庆贺。
“你姐~~,她能去呀?”
“姐。姐↗。”方颖就大呼小叫的跑出去了,她姐在外面马路边准备拦车呢。
“你不打算和人家结婚哪?”张铁军问罗庆贺。
“没咋想好。”罗庆贺又去抓头皮:“原来到是有这么个想法,后来……咱条件也不行啊,她家条件好。
我家。我家就那么几亩地,我妈身体还不咋好,我拿啥娶呀?”
这会儿结婚的标准已经提起来了,在这边娶个媳妇儿怎么精打细算那也得一万出头,这钱这会儿他家是真掏不起。
九一年他去沈阳学厨师的那两千块钱都是借的。
地里不出钱哪,种地也就是能弄个自己家吃饱,一年下来满打满算落个一两千块钱一大关,起码是不赔钱。
而且水涨船低,这个时候农村的花销也开始多起来了,物价一直在涨。
他家还分家了,他哥人家出去单过了,老头老太太都是跟着他。
这是现实情况。
不过,这小子花心也是真事儿,他在这片儿相当吃的开,想跟他好的丫头不老少,对他都特别好那种,啥都舍得给他。
这里面方玲和他接触的时间最多。
没办法两家离的近哪,住一个村前后街,机会多,夏天一到晚上俩人就凑一起去哪苟搝苟搝苟苟搝搝的。
两家大人也都知道,也不管,他去方玲家像回自己家似的。
“你确定你是因为掏不起结婚钱?”张铁军怎么就不信呢?
“嘿嘿,”罗庆贺嘿嘿傻乐:“一方面呗,现在也确实没钱。”
“你用不用回趟家?”
“回一趟,也行。回家和我妈说一声,省着她担心,她到是不管我去哪。”
这个时候他爸身体还好,年纪也不算大,家里家外干活还是一把好手,他在不在家的意义真不大。可能不在他爸还能省点心。
“小贺儿。”方玲跟着方颖进来,温温柔柔的看着罗庆贺。
“你问他,是不是想去沈阳不带你。”方颖一指罗庆贺。
“我啥~~前说不带她了呀?”罗庆贺看向方颖:“你咋听风就是雨呢?你是三十六计成精啊你?那不得合计合计吗?”
“你要合计啥?”
“那啥不得合计?那是小事儿啊?去了沈阳吃啥住哪啥啥啥的啥不得合计到?我不寻思我先去看看,踏实了再接你们去呗。
要是想去的话。”
“姐你说。”方颖看方玲。
“我说啥呀?”方玲也看方颖。
其实方玲的性格也是相当嘁哩喀喳的,就是一对着罗庆贺就完,马上就软,百炼钢化绕指柔了就。
“你说说啥?”方颖气的够呛:“你跟他一起去不去?反正我要去。你不去别后悔。”
“你要去哪?”
“去沈阳啊。”
“不行,去什么沈阳去沈阳,你老实儿的在家待着,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咋不想上天呢?”
到了方颖这,方玲的咔嚓劲儿就上来了,披头盖脸的。
“我就去,我非去,我要去挣钱。”
“你挣个屁的钱,你去哪挣钱去?去了也得让人给卖了。老老实实的得了。”
“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得了,他要去,你到底去不去?”
“我,”方玲看了看罗庆贺,马上就软下来了,开始纠结:“我去不?”
“你想去不?”罗庆贺舔了舔嘴唇:“要不介,我先去看看再定?先稳当稳当。”
方玲就要点头,方颖大喝一声:“不行,我姐跟你一起。”
“你别掺合。”方玲捅了方颖一下:“你啥也不懂,听小贺儿的。”
张冠军在那看看方玲,看看方颖,再看看罗庆贺,扭头看向张铁军。这咋的,在这演节目啊?
张铁军笑着在罗庆贺肩膀上拍了拍:“你可行啦,都去,一起去吧。你们都要不要回趟家?还是收拾收拾就走?”
“那还是回一趟吧。”罗庆贺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去说一声。
“你送他们回去,”张铁军指了指司机:“收拾好了再回来。”
张铁军自己没打算去,老罗家就是三间瓦房一铺大炕,去了坐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熟,还是不去找那个麻烦了。
“那我呢?”方颖问张铁军。
张铁军拍了拍凳子:“你坐下,老实儿等你姐和庆贺回来。”
“我不回趟家呀?”
“你回家能干啥?你是在家里有钱哪还是在家里有东西?”
“我没钱。”方颖把嘴噘的老高。
“那你回家嘎哈去?听你爸你妈唠叨你呀?”
“那我不回了,姐你回吧。”方颖跑到凳子那坐好。
“那这边咋整啊?”方玲问罗庆贺。
“等一会儿回来再说吧,去他家说一声就行了呗,咱又不是卖给他家了。”
“那行吧。”
方玲就是个纯恋爱脑,小贺说啥她听啥,连寻思寻思都不用。
两个人出去坐上车回村子里去了。
张冠军点了根烟,吧嗒吧嗒嘴:“他家这鸡确实不错,香。要不咱从这买几只鸡回去呗?”
“等以后你自己来买吧,装你自己车上。”张铁军才不干呢,那玩艺儿等到了沈阳不得一车屎?那味儿刷多少回都消不掉。
“找个袋子套上呗。”张冠军想买。
“不是,咱自己的农场里没养是怎么的?咱食堂用的也都是笨鸡吧?”
笨,不是笨蛋傻的意思,是指喂粮食放养,鸡就是笨鸡,猪就是笨猪,好像在东北农家院儿养的东西都叫笨啥啥的。
小笨鸡儿,笨鸡蛋,笨鸭笨鹅大笨猪,反正叫笨的基本上就代表着好吃,是粮食喂出来的。如果是十年以后就代表着贵。
物以稀为贵嘛,到也不过分,为了破坏农业自循环经济从专家到地方也是伤透了脑筋,这些东西都不让养了。
不过到是也不奇怪,前有环保煤,后有空气能,封灶坑装马桶,再出现点什么山猫野兽就也不感觉奇怪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山精水怪多一点很正常。
上边只管吹牛逼,下边只管挖坑搂钱,分工配合的相当好。
“我知道,我就是感觉他这的这个鸡更好吃点儿,这是因为喂的东西不一样呗?”
“应该差不多吧?都是苞米高粱白菜苞米面这些呗,你是心理作用吧?咱们农场的鸡鸭活动量比他这大才对。”
“你们家里也养鸡呀?”方颖感觉很新奇,城里人还养鸡?
“我们家里不养,没有地方养,”张铁军给她解释:“我们在五三乡有个农场,农场里面养了一些鸡鸭鹅这些。”
“五三乡是哪?”
“五三乡……你去过沈阳吗?”
“去过一次,去五爱市场了。”
那跟没去过有啥区别?
“你知道浑河吧?”
“嗯,知道。”
“在浑河南岸那边儿,那边是农村,都是稻田什么的。”
“白塔营子啊?”
“你还知道白塔营?”
“嘿嘿,听别人说的,我不知道。”方颖笑起来:“那,那我要是去了在哪呀?去农场啊?”
“你还打算种地干这些活儿?”
“我不,我不想种地,我不种地。”方颖连身上的汗毛都在拒绝。
种地确实是太苦了,关键是苦还不挣钱,还很有可能负债,根本就让人看不到哪怕一点希望。
所以农村的年轻人就没有一个不想逃的。
是逃,不是走,哪怕根本就没有方向。反正先逃离再说,在外面捡垃圾当小工也不想回去。
九十年代这会儿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呢,再过三年五年,不只是年轻人,中年人都在逃离.
可以说零五年以后农业就在不断崩溃了。
从农业大国到农业进口大国,我们只用了十年,就相当鼻涕泡儿。
报表上金碧辉煌,实际上心里拔凉。
“不让你种地,”张铁军伸手在方颖头上搓了两下,挺喜欢她这个直爽的憨劲儿的:“去了先去培训学校学习,看看你自己想干什么。”
“我没钱。”
“不要你钱。”
“那我住哪呀?”
“住宿舍,不要钱。”
“那,那以后呢?还能总住宿舍呀?还有衣服啥的,我这连个换的裤衩都没有。”
张冠军哧哧的低着头在一边漏气儿,几个安保员脸憋的通红,互相看了看,起来都跑外面去了。
“咋的了?”方颖没弄明白。
“不咋的,不管他们。”张铁军摆摆手:“你就认真一点学习,好好琢磨一下想干什么,其他的都不用想,我给你安排好。”
方颖点点头,看着张铁军:“你嘎哈对我这么好啊?我又不认识你。你看上我啦?”
“我出去转一圈儿。”张冠军起来哈哈哈的出去了。
扑通扑通屋里就没人了,就剩方颖在那一头雾水,十分的不理解,感觉这些人有点奇怪。
“不管他们。”张铁军笑着说:“以后去了沈阳你说话得注着点意,就不能这么随便想说啥说啥了,得琢磨琢磨分点场合。”
“我说啥了?”
“……你说连个换的裤衩都没有。”
“我是没有啊,我在这啥都没有,你还不让回家搝。”
“这话不能在外面说,这一屋子人你都不认识还全是男的,你一个小丫头这么说不好。”
“那我咋说?”
“就不能不说吗?说这些干什么?”
“那,那我去了咋整啊?我啥也没有也没钱。”
“没有也不能这么说呀,你可以悄悄和我说,或者等人都出去了再说,反正这种话你得背着点人,你是女的呀。”
“哦。那我以前就是这么说话的呀。”
“你以前也没在外面待过呀,一直在家里,在家里怎么说都行,在外面不行。你得慢慢学着改。”
这个其实不是问题,也不是她笨,是她以前生活的圈子太小了。
“那我现在能说不了?”现在屋里就剩她俩了。
“那也不用说,你就说啥也没有就行了,非得,非得把那啥带上啊?”
“衣服能穿好些天呢,裤衩得总换才行。”这话到也是没毛病,丫头确实要面对这么个问题。
“我让人给你准备,行吧?你一天扔一个都行,管够用。真是的。”
“你看上我啦?”方颖眼睛里发着光看着张铁军。
她处过对象,不是啥也不懂的丫头蛋子。在农村一般来说处对象都比较早,基本上十五六岁家里就不管了。
或者说可以谈婚论嫁了。
十五六岁处一个,处两年,十七八过门子,这在农村是比较普遍的现象,有些个甚至过了一辈子孩子生了好几个都没有结婚证。
哪怕到了十几二十年以后,农村的早婚现象依然比较常见。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是生存环境和生存条件决定的。
“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张铁军笑着说:“别往那些方面琢磨,没那事儿,你就去了好好参加培训以后好好上班就行了。”
“那,那你图啥呀?”
“非得图点啥呀?啥也不图,要不等以后你挣钱了给我买点东西。”
“你想要啥?”
“飞机行不?”
“不干,我买不起,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那就到时候再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那培训是多长时间?”
“一两个月吧,主要的东西还是得在工作当中一边干一边学,你就记着什么事多想想别乱说话就行。
不能有什么就说什么,总得留个心眼儿。”
“那到时候我住哪呀?”
“有地方,会给你安排的,咱们公司条件还是不错,有食堂有宿舍,以后还能分房子,好好干就行了。”
“真的呀?还给分房子?就是以后那房子就归我自己了呗?”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会有一些条件,到时候会有人给你讲明白。”
“我怎么感觉不像真的呢?”方颖噘起嘴巴,感觉说的这些都太不真实了,有点怀疑,哪有这么好的地方,那不得抢着去?
“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用乱想。”
“那,那你是干什么的?以后我跟着你干哪?还是咋的?”
“不是,你就在沈阳这边,咱们在这边儿地方还是挺多的,到时候看你想干什么,我平时不在公司,我也不住在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