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和周可丽赶到医院,跟着安保员来到杨雪爸妈的病房,就看到杨健像一只可怜巴巴又无助的小狗狗一样蹲在门口。
这小子长的到是眉清目秀瘦瘦高高的,和他姐姐有个六七分像……化化妆当个小姑娘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放到二十年后妥妥的一个大网红的苗子。
整个安保支队全部的人和车都来了,从医院大门口到急诊室,包括走廊,到处都是安保员,三三两两的观察着来往人员。
尤其是急诊室这边,连医生护士都受到了盘查。
张铁军和周可丽赶到的时候,医院的院长都跑过来了,正在和守在杨雪爸妈病房门口的副支队长理论。
“你们这是在扰乱医院的秩序,是谁给你们的权力?你们有什么资格干扰医护工作?”
“怎么了?”支队长冯保国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声。
“报告,”副支队长丁军给张铁军敬了个礼,然后才回答冯支队长:“我要求给病人做全面检查,那大夫说用不着。
我问为什么,他说这个时间都要下班了,感觉应该没什么大事儿,明天再说。”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四点多,离下班确实也不远了。
这个时候的医院尤其是职工医院都是这么个尿兴,和普通工人并没有什么差别,早上压着时间点卯,晚上提前一点走人。
都是混日子。
而且大夫吗,每天都被人捧着嘘着,自然就带着那么一点牛逼劲儿,感觉在医院里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言出法随那种,不容置疑。
还有就是,你一个月挣八百,我一个月也挣八百,凭什么让我因为你加班?你脸大呀?
丁军要求大夫给杨雪爸妈做全身全面的检查,大夫感觉丁军是看不起他,怀疑他的眼力。我特么都说了没事了,你这是干啥?
那肯定不能干哪,你是谁呀来命令我?这我要是按你说的做了以后还混不混了?那不成了笑话?
就这么的,丁军和大夫就顶起来了。
丁军也恼火,我特么好言好语和你商量你特么和我来劲儿?
你知道这躺着的是谁不?得了,这检查不做你也别特么下班了,你能出医院一步算我白混。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一茬他也不可能放大夫下班走人,张铁军过来了肯定需要问大夫话的嘛,只是这个没法明说。
那护士是个机灵的,一看这边呛起来了,看样子这边也不是什么善茬,就跑去把院长给找过来了。
说到这里,咱们得先说一下辽阳市和辽化这边的内情。
辽阳市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历史底蕴相当足,但是历史遗产却很少,少的可怜……几乎就没留下来什么东西。
在努尔哈赤建沈阳城以前,辽阳一直是力压沈阳的大城,国之重镇,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襄平城。
而沈阳(方城)那个时候不过是一座边陲哨城,归辽东郡辖制。也就是说沈阳归辽阳管理。
燕惠王时期,择沈水之阳建候城,勉强把沈阳的地位往上提了提,但仍然归辽东郡节制。
一直到汉安帝时期,高句丽崛起大败汉军,玄菟郡治迁至上伯官古城(沈抚新区玄菟路),沈阳成为玄菟郡城,这一下就是两百年。
哦,高句丽其实叫句丽,因为统治者姓高,所以被人叫成了高句丽。句,读勾。
四三六年北燕灭,高句丽大兴,占辽东之地,在抚顺造新城设都督府,以沈阳城为玄莬城,以辽阳为辽东城,一西一南做为屏障军镇,地位相等。
这里再强调一下,句丽是吉林扶余那里的一个县,高句丽国是扶余人创建的,和朝鲜高丽没有一根毛的关系。
然后就到了唐代,李世民灭高句丽,把玄菟城西迁四十里,筑长安寺,于沈水畔建沈州城,就是今天的沈阳城了。
同时,设辽阳为辽城州,为安东都护府府治所在,辽阳地位上又压过了沈阳。
辽金时期,辽阳为东京辽阳府,一度成为了国都(陪都)。
元代在此设辽阳行省,辽东城为省治所在,依然统辖沈阳,一直到努尔哈赤十三副铁甲起身,在辽东城建国。
然后努尔哈赤在沈州大兴土木建盛京城,定为都城。
但辽东城的地位并没有降低,仍然是军事重镇,设辽阳府(州),只不过归了沈阳辖制。
哥俩的地位对调了个个。
自此辽阳就再也没有翻过身,一直到一九四五年,小日子退出东北。
四五年,辽宁省设第一行政督察专员公署,驻辽阳市。这个辽宁省是由奉天省改名而来,不是现在的辽宁省。
那个时候施行的是省县两级行政架构,县大于市。
解放以后,辽阳归属辽东省,省会安东(丹东),这个时期沈阳,鞍山,本市和大连,抚顺都是中央直辖市。
五四年,辽东辽西两省合并,五大直辖市划归新的辽宁省,以沈阳为省会,彻底奠定了沈阳的地位。
而这个时候的辽阳早已经沦落为了三流小城。
日俄战争的时候,辽阳和本市做为主要战场,辽阳老城饱受炮火,四八年解放的时候再一次摧毁了所剩不多的老城。
到七二年筹建石油化纤总公司的时候,辽阳已经是一座彻彻底底的农业小城,占地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地理位置比较好,也比较隐蔽。
华为的任老当兵的时候就在这里,参加了辽化的建设。
七八年石油化纤总公司建成,辽阳市设置宏伟区,从此辽阳也有了自己的大型工业,成为国家化纤和石油化工工业大市。
从此的确良风行天下,解决了国家棉粮争地的大问题,辽化也成为了辽阳人的骄傲,一厂门口那根永熄灭的大火炬就是辽阳人心中的图腾。
而实际上,辽化是一座完全自治自理的企业国度,在经营企业的同时,还担任着宏伟区的行政管理工作。
也就是说,宏伟区的区政府就是辽化总公司,一直到九九年政企分离,宏伟区才从辽化里分割出来。
九六年这个时候,在宏伟区,辽化就是天。
做为辽化职工总医院的院长,那也是相当牛逼的人物,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所以,丁军的坚持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种挑衅。
所以也就有了张铁军一过来看到的这么一个情形。
“你是他们领导?”院长扭头看了看张铁军,那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赶紧让他们滚蛋,把医院当成什么地方了这是?
赶紧都走,把人都给我拉走,爱去哪治去哪治,我们不伺候。”还嫌弃的摆了摆手,像扇灰似的。
“你怎么说话呢?”丁军就恼了:“治病救人是你们应该干的事儿不?这人被打的这么重我要求做个全身检查怎么过分了吗?”
“爱去哪检查去哪检查,我们这是职工医院。”院长手一挥:“赶紧走人。”
张铁军抬手止住还要说话的丁军还有冯保国:“这位是院长是吧?里面被打的那两个人,男的是你们四厂的车间主任,女的是纤维三厂的生产班长。
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人无故打成了这样,我感觉做为职工医院,你们也应该尽点力,你说呢?起码要弄明白伤势情况。”
“你是什么人?”院长愣了一下,反问了一句,不过语气到是明显转变了许多。车间主任也大小是个干部了,也就比他低了一级。
“我弟弟是他女婿,现在人在京城,我离的近过来看一看,帮帮忙。咱们还是先安排一下检查吧?好吧?先确定伤势。”
院长皱了皱眉头,眨了眨眼睛,背着手把丁副支队长撞开进了病房,弯腰仔细看了看杨雪爸妈,听了听他们的呼吸,然后走了出来。
“那个谁,安排给两个人做个全身检查,”他抬手叫过来看热闹的护士:“这是咱们厂的干部,不是外人,要仔细一点儿。”
“好。”护士瞄了张铁军一眼,小步快跑去通知大夫。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张铁军冲院长点了点头。
“没事儿,你们也不把话说明白,一来就穷横穷横的。这个小同志明显有问题。”
“好,等后面我教育他。”张铁军笑了笑。
“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院长往屋里看了看:“头部和面部受钝击,也没有明显的伤口,问题不大,
身上要是没有其他伤情的话也就是个脑震荡,养几天就好了。”
“确定吗?这都昏了不少时间了。”
院长摇摇头:“不是昏了,呼吸挺正常的,应该是受重击有点脑震荡的晕眩,再加上人身猛然受到攻击采取的自我保护。”
人家是专业的,这么一说张铁军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不管怎么首先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杨建,听到了吧?别担心了,大小伙子得挺起来。”张铁军喊过杨建,拍了他一下:“快谢谢院长。”
“谢谢院长。”杨建给院长鞠了个躬。
院长摆摆手:“应该的,你说你这孩子来了也不把话说明白,谁知道你爸妈是职工?也不小了吧?没点担当。”
杨建脸就一红,张铁军笑着说:“今年刚参加完高考,还是个孩子呢,平时也是老老实实的没经历过这些,一下子给吓懵了。”
“我没害怕,”杨建做为一名光荣的中二少年感觉自己得要脸,辩解了一句:“我就是看我爸我妈这样着急了,不知道怎么才好。”
“你们是什么单位?”院长看了看冯保国和丁军身上的衣服问了一句,对张铁军说:“要不去我办公室等?”
“行,那就打扰你了。”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对冯保国说:“让外面把口子放开,大家警惕一点儿就行,检查过程你们跟着点儿。”
冯保国没说话,咔一个立正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你是感觉打人的那些人,能到医院来?”院长问了一句:“不太可能,给他们十个胆子,敢到这里来闹事?我这可不是市院。”
“以防万一呗,万一就碰上个不知死活的呢?”
张铁军叫上杨建,跟着院长上楼,来到院长办公室。看样子院长也是在准备下班了,兜子都收拾好了放在办公桌上。
我大国企职工别的都不好说,下班那肯定是嘎嘎准时并积极的。
坐下,张铁军拉过杨建:“当时你在不在现场?”
杨建点了点头:“在。我那啥,不是要上大学了嘛,我妈说给我买新衣服。”
“在商场打的?”
“昂,商场门口马路边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啥,我都没反应过来呢,我爸就叫我快跑。我去商场里找也没找到啥东西。”
“到现在能有多长时间了?”
“我叫车把我爸妈送来医院就给我姐夫打的电话……来医院了,我,有点害怕了。”
“没事儿,你才多大?又没经历过,害怕是正常的,换成我我也得害怕。”张铁军拍了拍他鼓励了一下:“你能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医院就挺厉害了。”
“有人帮忙了,帮着给叫的车把我爸妈抬上来。我那时候懵了都。”杨建特别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儿,不用不好意思。打你爸妈的人你看没看清楚?”
杨建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仨过马路,他们开车过来的,然后就停到我们边上下来就开始打人,我爸就叫我快跑。没看清。”
“什么车?”
“……黑色的。”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看样从杨建这边是什么有用的也问不出来了。这年头又没有遍布街着的监控,想找这么一台连牌子都不知道的车基本没戏。
而且就算记住牌子也不知道真假,这年头假牌子满大街都是,也没有人管,尤其辽阳这个地方,乱的一锅粥似的,有点钱就能为所欲为。
九十年代辽阳的乱在整个辽东都是出了名的,城市不大事儿绝对不少,街头斗殴都是小意思,动刀动枪都属于正常。
这边枪支相当泛滥。
这边有钱有势的人分为三个品种,一种是靠着佟二堡起来的,一种是靠着辽化起来的,还有一种是混街边靠下三滥走偏门起来的。
反正只要能起得来,有钱上贡,那就可以立杆儿称霸了,想咋的就咋的,什么事儿都有人给兜着,要枪给枪有事平事。
就这么嚣张。
“这没个找去,”院长接过张铁军递的烟,说:“这边城里我们都很少去,乱糟糟的,敢这么干的人可不少,而且都有人。
就算你们找着了,除非你能说得动公司这边给你出头,要不然也没啥用,市里那边你走不能,公安你也指望不上。
特么的,就这世道。
有钱有人就特么的无法无天。你看咱们整个辽东还有哪个城市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晚上都不敢出门儿?”
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拿出电话给周可丽打了过去:“小秋,我到医院了,正在给杨叔杨婶做检查。
没什么大事儿,应该就是拳头巴掌打了一顿。
我可能得晚一点了,你们不用等我,直接去机场和杨雪,沈洪兴,还有李树生他们汇合,先过去吧,先安顿下来。
我晚一点再过来,到时候直接到酒店找你们。”
“不让李哥过辽阳来陪你呀?”
“不用,这边又不是没有人,你们直接先去吧,你给铁兵他俩回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到了,这边没什么事儿。”
“行吧。那你注意点哈,别逞胜,身边不能离开人儿。”
“嗯嗯,好,记住了。”
“那我们到了就让飞机再回来接你呗?”
“行,你让机组直接到鞍山机场等我,省着我还得往沈阳跑。”
鞍山有机场,是军民永备机场,八七年建成通航,这会儿只有佛山和京城两条航线。
鞍山和辽阳就是紧挨着的两座城市,基本上是贴在一起的,城区之间也就是十几公里一马平川的大直马路,从辽阳过鞍山要比去沈阳方便多了。
其实辽阳也有机场,军事机场,张铁军要是想用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感觉就有点小题大作了,完全没有必要。
这里面还有个挺好玩的事儿,鞍山和辽阳中间隔着辽阳县,但实际上立山区和宏伟区是直接接壤的,把辽阳县分成了中间有五公里豁口的两大块。
“哈?那边有机场啊?那哪头近?”
“这话让你问的,肯定是这头近呗,就十几公里,去沈阳得六七十公里。”
“哦,我不知道嘛,还不兴问啦?我又没去过,挂了,烦人,一天就知道窝囊我。”
周可丽气乎乎的挂了电话,张铁军想了想,让杨建去把冯保国叫过来:“就刚才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冯支队长,你让他来一下。”
“你贵姓?”院长问了一声。
“我姓张,张铁军,你叫我铁军就行。”张姓不免贵,张铁军回了一句,把手机在手心里轻轻摔动,琢磨这事儿得怎么办。
主要是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就有点麻烦。
“你们这是个什么单位?我感觉怎么像当兵的呢?”
“红星安保公司,都是退伍兵,是军区保卫部下挂的单位。”张铁军给院长解释了一下:“这边的分部也有两年了呀,你不知道?”
“还真不太清楚,”院长摇了摇头:“你别看我们这都属于辽阳,其实大家都不算市里人,一天到晚也就是在宏伟这边晃,上班下班的,过河的时候都少。”
宏伟区和辽阳市区中间隔着一条新开河,这条河是四零年小日子抓了几千民夫挖出来的,全长十多公里。
当时太子河年年发水,在辽阳城南的小日子居住区年年被淹,就挖了这么条河来导流,筑了堤坝,建国以后又经过几次修茸。
据说已经达到了可以抵挡百年一遇洪灾的水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整个宏伟都是辽化的地盘,光是居民区就有二十多个,医院俱乐部职工中心商场等等什么都有,这边的人确实不大往市里去。
做为从小同样生活在这种大型企业氛围里的张铁军自然是明白的,知道院长不是乱说。
点点头,张铁军说:“不知道也是正常,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大公司,业务上也都是不需要宣传的事儿。”
事实上这边的支队目前来说就没怎么正经开展业务,主要是以训练和建设物流仓储库为主,业务上也就是签了几家银行的安保押运。
“你们公司在哪?”
“在铁西。”事实上张铁军自己都没去过,就是知道这么个大概的地址,说是和这边的空军大院儿隔着铁路。
“瓦窑铺那边?”
“我还真不知道那边叫什么。”张铁军摇了摇头,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我打个电话。”
院长点点头,往后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张铁军。
张铁军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张桃源。
“爸,你下班了没?”
“还没,刚开完个会,你早一点打我都接不到。你还没走?”
“没呢。我在辽阳,铁兵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下午莫名其妙在市里被人给打了,我现在在医院,正等着检查结果。”
“严重不严重?”
“大夫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一直到这会儿还没清醒,说是脑震荡。检查了看吧,只要不危及生命就都好说。”
“那你怎么天还走不走?”
“要走,我让机组到鞍山等我,我直接从这边走。
我打电话过来是给你说一声,我没多少时间去找证据一点一点查,我就直接动手了哈,要不你派几个人过来吧。
这边有多乱我估计你也应该听说过,我顺便治一治得了,你安排好看看市里让谁过来接个手,我打算从上到下一锅端了。”
老张头就感觉心脏一梗,在那边连咂了几下嘴:“必须弄这么大吗?”
“我感觉都特么烂了,直接到位得了,反正有事儿也是我干的。”
“你知道那边是谁吧?”
“知道,我又不怕这个,有能耐就弄我呗,我还真就不信了,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脸。”
“啧,不要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叫人过来一下吧,你等等好不好?”
“不用,你就按我说的做吧,叫候厅长过来一趟,然后安排一下看看谁过来接个手就行了。这边据我所知问题不小。”
“基本情况掌握了?”
“嗯,一直有搜集。从市委市府到公安系统都歪了,上次搞的行动在这边也没看到有什么成果。呵呵,算了,不说这些。”
“你,注意安全,把握尺度。”老张心累呀,嘴动了动还是这么嘱咐了一声。劝不动,完全劝不动,也没有立场劝。
“好,那这边我就开始布置了,你让老候他们那边快一点。”
从沈阳来辽阳都是平原,一条大直路,也就是五十多公里,车开快点半个小时的事儿。
挂断电话,冯保国跟着杨建进来了。
张铁军拿出笔和本子:“你马上安排下去,派几个抓捕小组,务必把这几个人带回来,如果遭遇抵抗可以自由还击。”
他把写好的东西签上名字递给冯保国:“要快。另外,通知市委市府,市局,市安全局的主要领导马上到医院来开会。
告诉大家小心一点儿,这些人手里都有家伙,包括大威力的,临场要果断一些。”
“是。”冯保国接过纸张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出去安排去了。
张铁军点点头,仔细想了想还有没有遗漏。
想不起来了,他对这边了解的本来也不算多。
他也就知道这个时候的石化杨中学,第二政府曹杰,四毛子张红中,市区范一成,佟二堡韩少义和皮革公司刘伟几个人。
还有文圣区分局的翟福清,他儿子小四毛翟冰,赵克木和富龙这几个公安口的。
不过也就差不多了,这几个人一摘其他的势力都能捋出来。
这边市里的还有灯塔市那边的官员不用费这个劲,通知一声过来开会没有人敢不来,到时候再抓就是。
除了曹杰和刘伟,这边但凡真有一点势力的,基本都是依靠辽化发财,为了争这个资源相互之间经常大打出手。
那些搞歌厅娱乐城养肉菩萨的都排不上号,得算是第二梯队,不管是钱还是势都要弱很多。
这边有句话,叫连把枪都没有,算什么混?有没有枪动不动枪敢不敢随意开枪就是势力等级的分界线。
翟冰人称小四毛,就是因为他敢开枪,不管在哪,反正打完了他爹保他,屁事儿都没有。
“院长,借一间办公室用用吧,大一点的。”
张铁军站起来,又给院长递了根烟:“顺便麻烦你一下,通知你们厂委厂办一声,叫你们书记和总经理过来一趟。”
“你到底是谁呢?干什么的?”
“我是张铁军,你们书记和总经理应该知道我名字。对了,刚才我交待的事情需要暂时保密,可就只有你一个人听着了。”
好歹这会儿辽化也是厅级单位,到了这个层面如果不知道张铁军那就也不用在工业这口里混了。
院长一脸懵逼的起来带着张铁军去了院里的大会议室,然后给书记和总经理打电话去了。他做为职工医院的院长有这个资格直接联系这两位。
杨建老老实实的跟在张铁军身边,一脸的崇拜,脸都兴奋的红起来了。姐夫这个哥太牛逼了也,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是张铁军是他姐夫就好了。
不知道张铁兵要是知道了他这会儿的想法会是个什么感想,估计手机和自行车都得要回去。
院长安排院办的人过来给准备茶水,张铁军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市里的人是最早到的,傅书记,龚市长,李常务副市长,市局李局长,富副局长五个人一起赶到了医院。
“张委员好。”傅书记一进门就开始笑,伸着双手过来和张铁军握手。
“坐吧,等一会儿,还有人没到。”张铁军也没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指了指椅子:“都坐,一会儿再说。”
刚坐下,辽化的王书记,杨总经理就到了,又是一阵寒暄问好。这回是叫张副主任。
王书记和杨总经理两个人和市里这边自然也是熟悉的,又客套一番这才坐下,互相用眼神儿交流了几下:什么事儿?
不造啊。
张铁军也没看他们的眉眼官司,低着头在那琢磨还有谁。实在是想不出来再多了。
很快,翟氏父子被带了回来,算是第一批落网的。
爷俩一脸的懵逼加不忿,进门看到坐着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翟福清就叫:“书记,市长,李局,富局,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你先坐下,有事儿一会儿再说,有你说话的时候。”傅书记皱了皱眉,训了他一句。
人被一个一个的带回来。都是熟人,和在座的这些书记市长局长的全都是特别熟的人,都是称兄道弟喝过酒一起拜过肉菩萨的。
曹杰和刘伟还有韩少义三个是最后一批,他们离的最远,在佟二堡,离市区有四十公里,好在这边是平原,跑起来也快。
当然,抓回来的可不是只有这么几个人,其他的都带回基地去了。
“报告。”冯保国进来报告。
“说。”
“目标全部带到,没有发生其他情况,现场那边还在清理搜捕当中,具体结果还需要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