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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军的大姨和大姨夫两个人,那都是一个人长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主,做为她俩的产物,小华能缺得了心眼儿?

那绝对是不可能啊,就她家小斌那样,长的浓眉大眼一脸憨气的,眼珠子一转都能掉下来十来个主意。

小华自己早就安排人把关卫东给查了个底儿掉,连他家亲戚都一个也没放过,包括地税那个热心的赵姐。

这么说吧,那个赵姐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内内,她有几个相好一个月见几次,小华手里都有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说不掺合她感情上的事情的原因。根本就用不着操那个心。

现在的小华早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被小混混撩几句就能死心塌地的恋爱脑了,这么多年管理着这么大一个公司那能是白玩的?

硬磨都磨出来一身的防备意识了。环境就是人类最好的老师,没有之一。

看了看小华搜集的资料,这个关卫东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大专毕业机缘巧合的被分到了税务局。

成立国税的时候因为他没有根底,没有给他说话的人,就成了‘主动’进入新系统的人选。

他能进入税务,实话实说就是因为税务口原来油水太少,又被塞到国税是因为国税的油水比地税更少。

所以说人其实全是短视的,只会考虑眼巴前的这一点利益。

但是我们还是要说,八九十年代是最公平的年代,真的不看什么出身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如果说靠,那靠的也是运气。

大家都有机会,只要肯付出努力。

十几年以后,五六十年代出生的那一批在那些年爬上来的人成为主流以后,这种公平就消失了。

他们的成功来自于不择手段,行事作风也是不择手段,不管什么都只管往自己碗里扒拉。

又扯远了。

关卫东的爸爸是市阀门厂的职工,已经退休了,一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生产班长,每个月能多开几十块钱操心费。

他妈妈和那个年代大部分的女人一样,一辈子就是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娃,操持家务打理人情往来,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

关键是原来那个时候一个工人的工资就足以养得起全家七八口人了。

关卫东的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是家里的独子。

张铁军撇了撇嘴:“又有姐姐又有妹妹的,估计他自己应该是啥活也不会干,就会上学考试,这样的你能接受得了?”

小华翻了个白眼儿:“你到是啥活都会干了,你干了吗?我雇人不行啊?他那个人还行吧,感觉应该不懒,也没啥少爷病。”

“这就开始护着啦?”张铁军把关卫东的资料扔到桌子上,翻那个赵姐的,这家伙,这个女人交际面还挺广,到处都有熟人。

这个到也不奇怪,也得算是一个时代特点。

原来那个时候缺干部,念个高中中专的下来都是人才,往往一个班的同学都在单位上,人际关系一下子就起来了。

就像张妈当年的同学,现在在本市都是相当能行的,不是在市里就是在县里。

“我护个屁,我是说事实,让你说的我还得自己洗衣服做饭收拾屋似的。我现在除了带孩子没有别的烦心事儿。”

“都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啦?”

“那不得考虑啊?反正我妈我肯定是指望不上,她不让我去伺候她就不错了,雇人带我怕她打孩子。”

“他妈不能帮你?”

小华扁了扁嘴,啧了一声:“主要是我看二姐那边,她婆婆给她带是带了,感觉气也没少受,抻鼻子瞪眼的一天,还不能说。”

“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能拿这个参照,二姐夫一家人的性格都那样,反正我是看不惯。”张铁军摇了摇头:“原来我差不点劝二姐离婚来着。”

“哈?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感觉他们一家原来就没拿二姐当个事儿看,特别寡淡。”

“是有点,现在二姐能行了挣的也多,他们现在也不咋敢像以前那样了。哼哼,要是他家敢那么对我,我把他家饭桌子给?了。

从小到大我啥都吃,就是不吃亏,谁也不好使。除了你。”

“我咋了?”

“就你总熊我,总欺负我。”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都是你在欺负我好不?”

“那你爱意让我欺负不?”

“都有对象的人了,能不能正经点儿?”

“不还没结婚嘛,在说了,结婚了还能咋的?我又没和别人。真是的。”

张铁军沉下脸看着小华,小华噘了噘嘴:“哎呀,行啦,算我说错了,行了吧?”

门一开,周可丽周可心和李美欣走进来,周可丽问:“啥错了?你又怎么了?”

“他教训我呢呗,总也不回来一回来就开始找我毛病,反正不训我一顿他就浑身刺挠。你们跑哪去了?”

小华嘴上接着话,手头上把那些材料都收了起来,放到了抽屉里。

周可丽她们早就适应了这种有些东西不能看的习惯,也没感觉有什么,到是李美欣盯了小华几眼,总感觉有点事儿。

“教训你啥?”周可丽摸了摸小华的脸:“感觉你皮肤比以前好了。”

“你感觉对了,”小华笑起来:“也不枉我这两年像对祖宗一样对它。”她的皮肤随大姨夫,反正不大好,总是有些小问题。

大姨的皮肤好,经常就会笑话说大姨夫的脸像月球似的……那好像也没耽误她亲呐。

她家小斌人家虽然黑了点儿,但是肤质随妈,啥毛病没有随便造。

四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天南海北的这一句那一句也没个重点,一会儿说衣服一会儿又说游泳的。

张爸给张铁军来了个电话,问他在哪,什么时候走。

“我晚上吃了饭就走,今天晚上得到那边,要不然怕耽误明天的事儿。”

“那你们还回来不了呢?”

“不了吧,我可能得在黑龙江那边待一段时间,小秋自己回京城去履新。等我回来估计怎么也得十月份去了。”

“十一你也不回京城啊?”

“我有工作,正常来说不用回,有什么通知了那个另算。”

“那行吧,那我就不等你了。我这边手续批下来了,那我收拾收拾安排一下自己去京城,你在外面注意点安全。”

“行,到时候你让安保那边帮你安排。”

“爸要回京城啊?”周可丽问了一句,张铁军点了点头:“要不你们和我爸一起走?”

“也行。”周可丽想了想点了点头,凑近电话问:“爸,你打算哪天回京城?要是凑巧的话咱们一起走呗?我和小冰还有美欣儿三个。”

“都要去呀?”张爸愣了一下:“哦对,都是老师,放假了哈?那就去吧,出去溜达溜达比总在家里憋着强,过去了咱院里还能热闹热闹。”

“是铁军答应的,答应我大姐家壮壮带他去京城玩儿,然后大姐家小文超也想去,这不就都凑一起了嘛,结果就都想去了。”

“那你问问你爸妈,干脆让他们也一起去住几天得了。”

“我爸妈还是算了吧,他俩都不太喜欢出门,我大姐可能也要去。”

“那行,那你们定个时间吧,咱们一起走。”

“嗯,行,那我把电话给铁军了哈。”周可丽直起腰:“你说说你,答应完孩子了你不回了,还得我们带。真是的。”

“计划没有变化快呗,我有啥办法?”张铁军把电话贴到耳朵上:“爸你现在在哪呢?”

“车上,一会儿就到了,挂了吧。”不等张铁军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果然很张爸,打电话从来不带说一句废话的,有事说事,没事挂机,想和他聊聊天儿那是门都没有。

“我给小舅妈打一个。”周可丽拿出自己的手机:“都去了也不差小格格一个了,都领着得了。”

“我看行,我可喜欢那小丫头了。”李美欣表示支持:“我带她,不用你们操心。”

“那壮壮得管格格叫啥?”周可心站在张铁军后面问了一句。请问姨夫的妹妹叫什么?

“叫啥?”张铁军在心里排了排辈儿:“应该叫姨吧?叫姨,跟着文超叫姨,乐乐和妞妞,豆豆他们叫姑。”

“小玩艺儿不大辈儿挺大。”周可丽已经联系了小舅妈,小舅妈说要问一下小舅舅。

“你把电话号码搜集的挺全哪,我都没有我小舅妈的电话。”张铁军笑着打趣了一句。他真没有。

“那你看看,工作就是到位。”周可丽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那,都这样了,那个老丫她姐家的孩子要不要也带上?

还有谁?要不你家铁星也带上得了,去了还能和铁兵他们一起玩儿。”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你看着办吧,我又回不去,家里的事儿你,你和我妈商量得了。”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李美欣在一边整了一句。她喜欢孩子,不嫌闹,这方面周可心就不行。

本来以为就是这么唠唠嗑闹来闹去的把时间混完,晚上去食堂吃个饭,结果没能行。

周可人给张铁军打了个电话过来。

“铁军儿,你那边说话方便不?”

张铁军左右看了看,起来从屋里出来走到边上:“怎么了?”

“我有了,怀上了。今天感觉不大对劲儿,我去检查了一下。”

“那不挺好吗?你不是一直就想再要一个。”

“原来是有那么个想法,但是现在壮壮……再说我也没做好准备呀。我有点乱。”

“这个你乱什么呀?又不是头一次了,怀上了就留着呗,你乱什么?”

“……你麻了鄙你,跟你说了我都没有准备,现在是你俩谁的我都不知道。你到是没事儿了。”

“你四不四傻?我特么意念隔空施法呀?我才回来几天?咱俩多长时间没见过面了都?你是怎么想到我身上的?”

“……对哈,你刚回来。那就是他的……你还凶我,我一听这消息嗡一下子心里全乱了。我是上个月摘的……算了,不想了。

你还回不回沈阳来?还是从那边直接就走了?”

“我今晚去哈尔滨,没时间回来了。你也别琢磨那些没用的,有了就好好养着吧,等你生的时候我回来看你。”

“我还真想过给你生一个,没那命。你说这事儿巧的,真是的。”

“竟想些没用的,就好好养胎得了你。正好,京城我回不去,你也不用折腾了,老实儿在家待着吧,让壮壮跟他老姨去。”

“小冰要去呀?也行,溜达溜达。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给她琢磨个对象吧,二十三了都。”

“我还是算了吧,不擅长整这些,有看上的我帮着打听打听还行。”

“不好找,那丫头现在心气儿可高了,愁人。那你还什么时候回来?”

“怀上了就老实点儿吧你。”

“我就问问。”

“那就不一定了,大概率是没什么时间,等年底看吧。”

“行吧,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没事了给我打个电话,别一弄几个月没声儿。”

“行,打。”

“那你挂了吧,我和老史说一声。真是的,愁人。”

张铁军挂断了电话,撇着嘴在那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上辈子九六年这会儿大姐的女儿都能可哪跑了,小嘴儿叭叭的。这辈子变化太大了,还差一点弄到自己身上来。

好说不说的也吓了张铁军一跳。

嗡~~,电话又震起来,张铁军以为周可人又有什么事儿,结果一看是张铁兵。

“铁兵,有事儿?”

“哥,你给我和小雪安排一下呗,我俩要回辽阳。着急。”

“怎么了?”

“小雪他爸妈让人给打了。”

“啊?啥?”

“她爸妈,让人给打了。就在百货那块儿也没惹谁没招谁的,莫名其妙就让人给打了一顿,杨建都毛了,哭着给我打电话。”

张铁军还以为杨雪的弟弟会叫杨冰呢,结果是叫杨建:“杨,杨建应该要上大学了吧?”

“嗯哪,今年高考,现在就等通知书呢,反正报的是京城的化工学校。”

这个时候化工子弟报化工学校还有加分,不过这也是最后一届了,以后这种福利就没有了,要和外面的孩子一起争。

“小雪在你身边没?”张铁军问了声。

“在。”张铁兵把电话拿给杨雪,杨雪叫了声哥就开始哭。

“别哭别哭,你现在急也不顶事儿。这样,你俩就别折腾了,我去一趟吧,我马上过去,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儿。

铁兵你马上给杨建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担心,保持电话畅通。他有手机没有?”

“有,我把号给你。”

“……你俩真行。打的重不重?现在在哪?”一听这电话就是张铁兵偷偷给的。

“杨建也没说明白,应该不轻,说是送医院了都,在辽化医院。”

“那行了,你俩也别着急,我从这过去比你俩快,我马上安排车。小雪,我马上去,等到了再到叔婶我马上给你们回电话,啊,别着急。”

“嗯,谢谢哥。”

“嗯嗯,好,把杨建的电话号说一下。”张铁军摸出笔来,一边记一边往楼梯口走。

走到门口了想一想又不对,快步回到小华的办公室:“小华,我有急事去趟辽阳,小秋你和我走。”

“怎么了?”周可丽一边问一边拿起皮包往门口走。

“小雪爸妈让人打了,急的在那边哭呢,咱俩过去看一眼。”

“妈呀,为什么呀?打的重不?”

“不知道呢,铁兵刚打的电话。”

两个人急匆匆的出来去安保要车要人。

张铁军翻出来辽阳安保支队的电话打了过去,安排那边马上出人去辽化医院找杨建,先把一家人保护起来了解情况。

杨雪的爸爸是辽化的中层管理,钱的方面到是不用操心。

这事儿要说怎么都透着一股子怪异,辽阳和本市这边其实差不多,都是因为厂子才立的市,辽化在那边的地位就和钢铁公司在本市一样一样的。

按理来说,辽化公司的一个中层干部在那边应该大小也算是一号人物的,不管是社会上还是方方面面都能有些人脉。

这怎么就让人给打了呢?还是在大街上大庭广众的,两口子一起被人给打了。

很快,两个人下了楼上车出发。

张铁军给张铁兵打了个电话过去:“我已经出发了,那边我已经安排安保公司的人去了医院,你俩别急,等我电话啊。”

这话主要还是说给杨雪听的,小丫头一直在哭。

挂断,张铁军又给杨建打了过去,打了一遍没通,又打,第三遍通了。

“是杨建不?”

“是,谁呀?”小伙子毕竟年纪也不大,刚刚高中毕业,说话里都带着哭音儿。

“我是张铁军,张铁兵是我弟弟,我现在从本市往辽阳来,你就在医院不要动,听明白了吗?哪也不要去,什么也别做。

我已经让红星安保公司派人去医院保护你们了,他们联系你了没有?”

“有,刚,刚刚打电话了。”

“行,你把位置告诉他们就行,然后就待在病房子里等我,千万不要出去乱跑。听见了没?”

“好。我姐夫和我说了。”

“嗯,好孩子,不要害怕。你爸妈现在严重不严重?”

“大夫也没说啥呀,就,就给包了一下,我爸妈脸都肿了,我爸脑袋也出血了,现在躺着的。”

“行,安保那边的人没到之前你什么也不要做,等他们过来,他们过来了以后让他们给我打电话,好吧?”

“好。”

“嗯,行,你就陪着爸妈吧,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张铁军吁了一口气,感觉应该打的不是太重,心里算是放松了一点儿。

整个九十年代,在整个辽东,辽阳一直都是最乱的地方,这个绝对不是乱说的,各种乱,打打杀杀随处可见。

那边的人感觉好像,就那种……怎么说呢?就像在他们眼里地球上就这么一个地方似的,真的是无所顾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偏偏吧,人家想干啥就还能干成啥,这个你不得不服。

各种老大层出不穷,而且还是各种身份的,经商的,混的,公安的,政府的。一个区分局的就敢当众开枪然后啥屁事没有。

很多事情真的就相当不理解。关键是人家还真就没事儿,该搂钱搂钱该当官当官。

政府私有化你们谁听说过没有?就在这小地方人家就能给你鼓捣出来,还一干就是十几年。

真事儿,一个混子借着哥哥的身份摇身就是开发区区长兼分局局长,什么工商税务城建所有部门都是他私人任命的。

国家机关都按他的要求撤走了。你敢信?真事儿。

张铁军挂断电话,就坐在那合计,把这个时间点上那边的各个势力那些个大哥挨个琢磨了一遍,分析这事儿能是谁干的。

结果越想越糊涂,因为这些人都敢,都干得出来。

“你别太担心,”周可丽伸手握住张铁军的手:“不是说没那么严重嘛,人没事儿就好,别的事儿咱们慢慢的。”

张铁军反手握住周可丽的手,扭头看了看她:“不和我斗气呢吗?怎么和我说上话了?”

周可丽挥起小拳头就是一通锤:“打死你,还气我。”

张铁军笑了笑:“我没担心这个,如果真是打的特别重的话大夫也不敢这么处理,好歹杨叔也是辽化的中层,那是他们的职工医院。

我是在想这事儿能是谁干的……想不出来。这没头没脑的因为点啥都不知道,实在是没法分析。”

“那边是不是挺乱的?”

“嗯,有点,比咱们省其他地方都要乱一点儿。主要是这边的发展就不均衡,全靠着一个辽化,别的啥也没有。

它不像咱们市毕竟发展了有那么多年,它是在建了辽化以后才慢慢开始发展的,一穷二白,等你过去了看了就明白了。

穷山恶水生刁民,有数的。”

“那你怎么从来都不管管呢?我看你不是挺管这些闲事儿嘛。”

“你感觉我现在还挺闲呗?再说想管也得机会呀,我现在都够不着,突然去弄一个牵扯不上的小城市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铁军拿出笔,按照记忆把那边这个时候的一些老大,人物挨个记下来,列他们的关系网。

周可丽看他做事就不吱声了,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休息。

本市到辽阳直线距离也就是四十几公里,但是本市是在大山里面,辽阳是在山外平原边上,中间又有一条大河和葠窝水库。

这么一绕,里程就翻番了,而且在山里弯来绕去上坡下坡的车也跑不快。

本来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儿,足足转了一个多小时。

辽阳安保支队的支队长带着人一直跑到峨嵋道口那地方等着。

两边一碰头也顾不上说话,支队长开车在前面带路,带着张铁军钻小路左拐右拐的直接去了辽化职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