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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怀剑行 > 第一百七十六章 悟剑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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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再上扶摇宗之后,不过三日,徐怀谷便说得去悟剑阁中闭关去了。

头一回闭关,便是三个月起。因此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一行人的主心骨没了,不过好在他们各自也都需得筹备各自的事。

余芹以为邓纸鸢已经收徐怀谷为徒,对他去悟剑阁闭关一事,只当是理所应当。余芹自己本来也是打算在山上修行度日,因此便说也去悟剑阁里闭关。不过余芹只在里边待一个月,毕竟念及青云镇里的徐怀谷爹娘。徐怀谷既然一闭关就要三月,余芹便打算等一月过后,下山一趟去看望一番爹娘二人。

徐怀谷和余芹都得离开一段时日,柳婉儿和樊萱便彻底成了外来客了。好在扶摇宗热情好客,况且她们也都是正派仙家弟子,因此在扶摇宗倒也过得惬意。柳婉儿意图寻觅一处适合练剑之地,思来想去,哪里都不如那座悟剑阁。可自己乃外宗子弟,在扶摇宗走走自然无妨,悟剑阁却无法进入。

柳婉儿想出了一个主意,既然悟剑阁进不去,不如就在悟剑阁楼外打坐修行?虽说四周定然有弟子来往,不如悟剑阁里清净,可好歹有扶摇宗剑意在。虽说有些厚脸皮的嫌疑,但只要能对自己有所裨益,腆着点脸也不算什么事。当年和东扶摇洲一众子弟在中土游历之时,别说是他们了,便是领头的长老也得看人家宗门的脸色行事。

这就是修士一界,境界不够,说话都觉得心里没底气。

不管如何,总得先去试试,柳婉儿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樊萱还记挂着该如何把手里的符箓卖出去,柳婉儿便给她出了个主意,说不如直接在扶摇宗弟子们常去的路边摆个小摊,贩卖符箓。樊萱听罢,登时皱眉犯了难。

这个法子她自然也想到过,可是……自己好歹也是大宗出身的仙家修士,就这么在别家宗门里席地摆摊卖符,就算不顾自己的脸面,可紫霞宗的名声怎么办?给人家知晓堂堂紫霞宗的修士,竟然在扶摇宗里像个小贩一样卖符为生,岂不得暗地里笑话?

樊萱自认已与丧家之犬无异,可紫霞宗全宗人靠性命挣出的名声,就这么败损在她的手中?哪怕只是一分一毫,樊萱也绝不答应。

其实也还有别的路子。离扶摇宗不远处的淅城是座人间大城,其中定然有仙家集市。既有集市,必然就会有人收符箓,可那些店家常常会把价钱压得极低。

柳婉儿知晓她的难处后,便暗中去找了殷子实一趟,让他帮忙在弟子之中宣传。殷子实既是徐怀谷好友,心中也敬佩紫霞宗的大义凛然,这个忙没理由不帮。在扶摇宗年轻一辈的弟子之中,殷子实还是小有名气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让他作为扶摇宗的夺魁人选前去紫霞宗道会。

多亏了殷子实,众弟子们逐渐地也就知道宗门里来了一名擅长画符的道修,有时便会有三三两两的弟子相约而来,买几张紧缺的符箓去。既是登门来买,也就不存在面子不面子的事了。樊萱的符箓有了销处,虽说卖出的并不多,但好歹有了些稳定的神仙钱来源,她也能安心在扶摇宗住下了。

至于如玉,徐怀谷和余芹都闭关去了,他没人管束,干脆就随了那一夜的想法,捧了一堆书,搬出了这住处,在山林里寻了个傍水的山谷,日夜待着不回去了。闲时便念书取乐,累了就在山林和溪涧中走走,夜里更是他的天下,扶摇宗几座大山之中,无处不可去。

他不喜热闹,因此有意避开众弟子们,只是自得其乐。有时也会把自己的见闻写在信纸上,预备哪天寄出去。毕竟在另一大洲上,还有他心心念念牵挂的人。

……

这日,柳婉儿离了落脚的住处,和樊萱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往悟剑阁去了。

虽说在悟剑阁楼外修行,似乎有些厚脸皮的意味,但只要对自己有益处,些微人言,又能如何?总归大家都要习惯的。就像那悟剑阁门口常年守阁的那名抱剑汉子,在外人看来或许可笑,可人家自己却乐在其中,难道不是逍遥快活?她与樊萱不同,她并没有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

柳婉儿提剑登上悟剑阁所在的山峰,感受着从那阁楼中溢出的源源不断剑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扶摇宗,只有此处最适合修行。

可当她走近之时,果不其然,又是一阵烟味扑面而来。

那抱剑汉子大老远地就看见了柳婉儿,知晓她是别宗的剑修,压根管不了自己,因此吸烟一如既往地肆无忌惮。柳婉儿早就有所预料,并不管他,只是向前走去,在悟剑阁侧边找了一块裸露的岩石,便盘腿坐在上边,准备修行。

此处偶尔也会有弟子往来,见有人在石上打坐,免不得会多瞧两眼,议论几句,然而柳婉儿只当作没听见。

抱剑汉子自然更加早就注意到了她,只不过他今日心情似乎不佳,只远远地打量了几眼,便继续抽闷烟去了。否则以他平日里的作风,肯定要上前去搭讪两句的,再不济也得吵得她修行不了。可汉子既然心里有别的事,今日这楼外石上打坐的剑修女子便可逃过一劫了。

俗语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身居闹市而不闻,此之谓心远地自偏。虽说有弟子来往,可柳婉儿静下心来,那些人言和脚步声便和山野间的虫鸣鸟叫无异了。况且此处修行的确令她裨益不浅,她呼吸吐纳,合眼睁眼间便是一日悄然而过。

不知从何时起已入了夜,柳婉儿睁开眼,但见夜空穹顶之下星罗棋布,银河璀璨。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柳婉儿深吸一口气,将一日积攒的浊气吐出,只感觉精神万分,眼前夜色都亮了起来似的。

夜里的悟剑阁人更少,清清冷冷,四下无人。她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立在石上伸了个懒腰,顿觉筋骨也舒展了。

果真自己选的地方不错,此处并不比悟剑阁里边差多少。若是夜间修行,还能更加安静几分。

不过,柳婉儿总感觉此处与之前合眼时的风景有些不大一样,低头细细一想,竟是那股刺鼻的烟味没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朝悟剑阁正门口看去,只见从阁内渗出的微弱光明之下,那门口地上分明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个人影。她心中不免生疑,连忙走近去瞧,可不正是那一直守阁的抱剑汉子。那汉子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悟剑阁正门口,把出入的门槛都拦住了。

没看清之时,柳婉儿还担心是有贼进了悟剑阁,将这汉子给撂倒了,因此连忙要上前去看个仔细。可还没走到他身边,一股酒味便扑面而来,还有一只倒地的硕大酒坛子,也如同它那主人一样,晃晃悠悠地躺在地上。柳婉儿凑近去看了一眼,那里面竟是一滴酒也没了。

汉子原来是在呼呼大睡,不过片刻竟然都打起鼾来了。

柳婉儿微微蹙眉,撇了撇嘴,看了眼悟剑阁正门上悬挂的硕大牌匾,心下思索片刻,也没去叫醒那抱剑汉子,竟自顾自站在悟剑阁门口那汉子之前立的位子,倚着柱子,微微合眼。

夜里有几名弟子出入,见到那汉子伏地而睡,像是屡见不鲜了,纷纷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更有一人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可当他们见到柳婉儿立在那门边之时,却都讶异地看了过来。这些弟子们都以为那抱剑汉子是定然永不得罚期满的了,结果今夜竟有一女剑修替他守门,况且这女子还是个面生的,也不知何许姓名。

不过他们大多数人也都没问,只瞧一眼,便依旧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只有一年轻弟子好奇,当面问柳婉儿道:“敢问这位师姐姓名?怎么今夜在这里守门?”

柳婉儿笑答道:“师姐二字,却不敢当。我乃清风谷的剑修,在贵宗暂住。今夜行至此地,见守阁人昏睡而去,担心阁楼不安全,故而想着替他值守一夜罢了。”

那年轻弟子笑了笑,拱手道:“原来如此。早就听说有清风谷的道友来我宗游历,原来就是这位道友。敢问道友贵姓?”

“免贵姓柳。”

“原来是柳道友,我姓吴。”那姓吴的弟子看了眼柳婉儿,又看了眼抱剑汉子,这才缓缓开口,“柳道友初来乍到,可能不知晓我们这儿的状况。这汉子最喜抽烟喝酒,又邋遢不已,因此常被罚在此处守阁。尽管如此,他依旧我行我素,因此罚期堆叠,永无期满之日。我听师兄们说,他已在这阁下守了十几年了。”

柳婉儿恍然道:“原来如此。”

那年轻弟子笑道:“柳道友远到是客,不必因为这些琐事担忧。有空不妨多在宗门转转,若是不熟路,我可以带你。”

柳婉儿笑着谢道:“多谢吴道友关心。只是阁楼无人镇守,终归不成规矩。我来贵宗之后,一直蒙受招待,今夜也该我尽些回报。”

那吴姓弟子见劝不动,只得道:“那好,这便有劳柳道友了。”

柳婉儿点点头,那人便离去了。她低头看向那汉子,似乎对他更了解一些了。

汉子一时半会不像是能醒过来的,柳婉儿就这么在阁楼下等了两个多时辰,那抱剑汉子的鼾声才逐渐小了。只见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就要去摸身侧的那只酒坛子,随即将酒坛子一提,干脆把整张脸都给盖住了,仰头便喝,顿时酒香四溢。

柳婉儿挑了挑眉。才刚那酒坛子里还是一滴酒都没有,看来是件法器。

抱剑汉子喝了个足,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下,他的胡茬和脖颈都沾满了。不过汉子并不在意,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却满意地大笑两声,将那酒坛子随手丢到一边,打了个饱嗝。也不知是他在说梦话,还是有意为之,柳婉儿只听见他低沉的笑声和呢喃之语。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随即,鼾声如雷。

柳婉儿怔了怔,眉尖儿蹙起极深。她仔细端详那抱剑汉子的脸,只见满面的胡子拉碴,其余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无奈只得又合了眼,倚柱而立。

这一夜,她的眉头都未曾舒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