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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燕羽营弩手目光冷静,收弦、装矢、再射,无人言语。

一名小卒刚想喘息,就被身边的百夫长低声喝住:“闭气,继续。”

不杀尽敌首,不收箭。

这一击,直接削去敌军东翼之矛,撕开三环陷阵第一道缝隙。

随后,鼓声再起。

西翼程镇山快骑,拔刀而下。

李怀恩帅旗下,冷冷吐出四字:

“破阵,开始。”

西岭之上,晨雾将散未散,朝阳才照出一抹金线。

“冲锋阵,三斩换线快马斩缰,出!!!”

程镇山一声暴喝!

他披轻甲、跨青骢,手执一柄“龙吻断刃”,黑光压面,狭目锐利,率千名“斩缰快军”自山岭而出!

这一支快骑,不似重骑列阵冲锋,也不似弓骑游猎牵制,而是大唐西北军最锋利、最刁钻的一道斩线刀锋

“斩缰骑军”!

他们出阵之时,不成锋矢、不列正冲,而是斜向插入,错位切线、破足斩缰!

第一斩,斩缰!

战马前冲之时最要“稳定”,缰绳乃马首之魂。程镇山等人身法如龙,刀气如风!

“唰!”

三柄大刀横斩而出,直斩骑手手中缰索!

那三匹突厥战马瞬间失控,前蹄乱踏,狂嘶怪叫,将骑手甩飞数丈!

一人撞上树桩,脑袋歪斜;一人落地即被己方马蹄踏碎胸骨;还有一人挂在马侧,被拖得半身血肉模糊!

第二斩,斩腹!

“杀!!”

千骑过处,快马如梭,刀如流影,直掠敌骑腹部!

“噗噗”

血花四溅,马腹被横斩一线,肠绳翻滚而出,哀嘶未尽即仆地!

战马一倒,骑手亦亡,整个骑列像被横扫的稻草,被从中腰斩!

第三斩,断首!

每五骑为一列,三斩之后迅速“换线”,绕开尸障,再次斜插入第二列!

程镇山人马合一,刀势如雷,一记劈斧斩下敌骑喉咙,头颅连盔铠一并滚落!

“踏死他们!!”

他大吼一声,骑军阵势如蛇绕缠藤,一条血红火龙横扫敌骑尾线,从尾至前,从东斜杀向中腹!

突厥骑兵从未遇过如此打法不是对冲,不是硬碰,而是刺刃入肉、腰斩神经!

一批敌马缰断、人坠地,翻滚哀嚎;

一批战马惊乱,撞向后军,引起踩踏;

还有一批战骑突兀暴走,将骑手甩飞十丈开外!

突厥尾军指挥官大惊失色:

“这不是骑军!这是一群疯狗!不要恋战回阵!!”

但哪里来得及!

西翼骑军一路斜杀,从突厥后尾一直切入主阵两翼,十里战线被撕出一道血痕!

整支突厥外骑军,从骑士、坐骑、缰索、心防被层层摧毁!

“鼓!!”

远处李怀恩一锤落鼓,战声震天!

“王师破外环!进第二阵线!!”

程镇山回身,轻掀刀锋,马尾甩血,沉声道:

“把他们,赶进火坑里去。”

短短一炷香。

战场已如烈火焚野,变得面目全非。

敌军外环前骑,在东翼伏弩、斜线快骑的双重绞杀之下,已彻底崩溃!

断缰战马在烈火边缘发狂,嘶鸣着狂奔逃命,却拖着马镫上早已死亡的尸体,腥风血雨。

许多突厥骑兵挣扎着欲整队重聚,刚一立起旗帜

“嗖嗖嗖!!!”

远处中军高丘之上,大唐重弩营已蓄势待发,百名弩手齐发一轮“重贯矢”,铁羽入骨,箭若雷鸣!

残骑如草芥倒地,尸马重叠,箭枝扎入脊背犹在抖动!

草地如被开膛剖腹,撕碎成红黑相间的战场泥沼!

远望一地:断马、残尸、烧裂的缰绳、散落的半副铁甲,还有突厥将士惨叫时甩出的耳环、发绳、指骨……交杂在风中,仿佛被大地吞噬。

王师帅旗之下,李怀恩立于高丘之巅,黑金龙鳞甲在朝阳下幽光暗涌。

他冷眼望着前方那溃退如泥的敌骑

沉默片刻,缓缓抬手,五指一划,掌心一推:

“第一环,破。”

身旁旗手立刻高举帅旗,朱红大字猎猎展开:“破·外·阵!”

重鼓擂响,如万雷滚动!整个王师三万大军

轰然爆发欢呼!

“王师万胜!!”

“破阵!破阵!!”

那一刻,仿佛连三岭草原都在震动,风声、马蹄、鼓音、喊杀、兵器碰撞,如山崩海啸汇聚成唯一节奏:

“向前!”

三万王师,前锋铁盾列阵如墙,中军斧兵迈出重步,后军弓弩列线换箭

五千、八千、一万五、整整三万人如潮汐推进,铁蹄踏草,刀锋如林!

鼓声骤响、旗令齐挥,战阵推进之势如怒龙奔涌!

【快骑换线,准备两翼包围!】 【弩阵列矢,火弓待命!】 【斧兵推进三十步,盾墙接替!!】

李怀恩站在帅台,目光如刀,扫向前方那早已等待的陷阱之地:

王师第一环破后,敌军溃骑急退,表面上露出一片“空阔平地”。

但李怀恩目光如鹰,看穿这地形与布阵的诡异之处:

草色过整,坡势匀缓,远处鼓旗稀疏,杀气不聚正是“诱阵”之兆。

这片地面,并非天然,而是阿苏勒提前三日亲自布设的“陷杀之地”。

李怀恩翻身上马,拔出佩刀,一指前方:

“此地,不是草原,是冢地。”

“破了它,方配破王庭!”

“全军步步杀阵,推进三十步!!!”

王师中军大阵,排布如墙,行进不过百步。

忽而一声异响

“咔哒!”

那是一辆重型粮车的前轮,车轴猛然一沉,原本坚实的地面竟如陷沙般下陷!

车夫来不及反应,整车猛地一斜,“轰隆”一声,半辆车身瞬间沉入地下三尺!

“是陷坑!!!”

刚喊出口,下一瞬!

“咻!!!”

草丛之间,提前铺设的引火线被碾破,火线窜出地面,如一条毒蛇破草而起,带着嘶鸣般的爆燃声,“滋滋滋”爬行三十余丈!

只听一声

“轰!!!!!”

大地猛地一震!

陷坑之中提前埋藏的陶罐火油被彻底引爆,整车粮草、马匹、车夫在一瞬间被烈焰吞没!

火焰腾起五丈高空,宛如一条火龙撕裂大地!

火焰之下,连同周围十余名士卒也未能逃开,他们身披皮甲,刚转身便被火光吞噬

有人浑身着火嘶吼着扑向雪地,却已被活活烧死;

有人手持盾牌扑火,反被溅起的火油粘身,整个人化作焦黑的火炬;

更有三名重甲步兵硬生生顶着火焰前压,在灼烧中仍然将破损的盾牌插入坑边试图封口,直至倒下,再也不动。

烟尘翻卷,焦土狂飙,灼热烈焰扑面而来,连十丈外的军马都被惊得连连嘶鸣,险些脱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