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吧!”
阴森恐怖的诏狱中,传来一声声鞭子抽打的声音。
诏狱深处,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双手被捆在身后的刑架上,身上是被鞭打出来的一条条血痕,看起来很是狰狞。
来人冷笑一声,口中淡淡的说了一句,正在行刑的侍卫便停止了鞭打。
“将军所为乃是犯上作乱的死罪,于朝臣来看,舅甥俩同心同德,怕是难逃谋逆之嫌。
若是将军愿意写下认罪书,向陛下服个软,好歹也能宽恕些,您说是吧。”
“呵呵,汪公公你手下这人未免有些过于蠢笨,在这诏狱中待了这么久,竟是连人身上哪里最疼都不知道。不如你松开我,让我教教他们?”
为首的宦官轻嗤一声,这宋墨还真是自大,如今进了这诏狱,莫非还想出去不成。
他总有一天要亲手折了这宋墨的傲骨。
“希望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今晨英国公府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巡逻的士兵在码头看到了泡在水里的,宋三公子!
听说啊,宋三公子浑身是伤,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呢,他与定国公一同乘的船,不知他进了这诏狱……”
汪公公弯腰捡起地上的锁链,将之缠绕在手掌上。
链条在地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阿泽?你们休想……”
“什么芝麻大的事,这也要关进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一同拉了过去。
“哟,巧了不是,这不是汪公公吗?这是……在用刑啊,但是让我瞧了个新鲜,继续,继续啊!”
“云阳伯,您这是?”
汪公公眼神询问着那男子。
“拿去慢慢看吧,大理寺刚批的文书。”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汪公公手里。
“呵,宋墨大逆不道,犯得那是死罪,难不成云阳伯你要陪他去死?”
“我乐意,要你管!”
“云阳伯乐意,那咱家自然是管不了的,您请便吧。”
汪公公自然是招惹不了云阳伯,这位皇后娘娘的亲侄子。
临走前,他不甘心的睨了宋墨一眼,却也清楚,有云阳伯在,他动不了宋墨。
细想这两人还真是好运气,那位宋三少爷失忆逃过一劫。
这位又有云阳伯帮扶。
“快把我拿来的东西都给我送进来,你莫要担心,阿泽那小子运气好,侥幸捡回一条命,
只是脑袋受了点伤,失了记忆,眼下他正在皇宫找陛下闹呢,哭的还怪惹人心疼,陛下拿他没办法,怕是没两天就能放了你。”
将宋墨从刑架上解下来,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云阳伯心头堵得慌。
“那就好,是我不好,那天就该同他们一起回京的。阿泽连杀鸡都回来,这一路定是吃了许多苦。”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他了,那臭小子好的很,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姓汪的说……陛下晕了几日?”
云阳伯往后坐了坐,
“昨日晚上就行了,你家好弟弟醒来哭着就要见哥哥,陛下本是想问问他有没有看到残害定国公的凶手,结果……
就得知他没了记忆,到底疼了那么久,这一下就心疼了,我本是想找姨母探探情况,她不让,没办法我就想了这个办法。”
见宋墨一头雾水,云阳伯便把自己如何进这诏狱的法子再说了一遍。
“要我说你还不如你那位先生看的通透。”
“先生?”
“就那位,窦四!”
云阳伯耸了耸肩,这法子还是她给自己出的呢。
不然他也想不到这么好的方法,不仅出了口恶气,还及时救了宋墨。
……
“皇上舅舅,阿泽别的都不要,只要哥哥出来,阿泽的伤就能好的。”
“不是朕非要让他待在诏狱,只是那日他持刀闯宫闱,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朕不关他,众朝臣该如何看朕。”
“你们说的阿泽都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欺负哥哥,照我爹说的,阿泽都没舅舅了,以后就只有皇上舅舅这一个舅舅。”
宋泽幼时不得宋宜春宠爱,就连蒋蕙荪都被宋宜春带着专注宋翰去了。
小小的宋泽只敢躲在一边,羡慕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
某天心血来潮的皇上,跑去民间体察民情。
不料在街上看到了宋泽,小宋泽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一直咽口水。
那小模样看的人心里软软的,3又酸又疼,加上他与蒋梅荪相似的眉眼。
让皇上忍不住过去逗弄他,也是意外得知他居然就是蒋梅荪的外甥。
蒋蕙荪的儿子。
他少时对蒋蕙荪有些旖旎心思,对这可怜可爱的小娃娃便多了些怜惜。
后来又得知了宋泽在英国公府的处境,一怒之下申饬了宋宜春不说,又把宋泽带到宫中教养。
从那时开始,他每年都会让宋泽入宫来陪他一段时间。
亲眼看到怯生生的小娃娃,被自己照顾的自信大方,活泼骄矜。
别提有多骄傲了。
如今梅荪刚刚离世,他们的小外甥都被人欺负成这样。
听那太医说的满身的伤痕,就连脑子里都生了淤血。
没了过去的许多记忆。
被养的圆润的小脸蛋,也瘦出了尖下巴。
自家养的孩子,自己心疼,唉……算了。
“好好好,朕待会儿就让人把宋墨那小子接出来,你可莫要耍赖不喝药。”
“那药苦,阿泽吃不下,若是做成糖丸子……”
“怕是会损了药性,大不了朕让人多陪着糖莲子。”
皇上眼中的关心不像作假,宋泽眼神游移。
幼时全靠皇上照顾,不然他只会困于英国公后宅,或是如同那位没见过面的姐姐一般。
被宋宜春暗中谋害。
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不愿怀疑待他这样好的皇帝舅舅。
可……
也是他接连下了几道圣旨,命舅舅回京的。
舅舅的死就算不是他害的,那也有他的参与。
“那就谢谢皇上舅舅了,我醒来的时候,娘的脸色可难看了,定是担心我,累坏了身子。不如让太医给娘也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