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对安慧对永琪的宽容极为感激,毕竟永琪刚才嘴里不敬嫡母,还带人夜探坤宁宫。
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安慧的手,随后又将目光投向福家兄弟。
在他看来,都是他们撺掇带坏了自己的五阿哥。
乾隆的眼睛微微眯起,而且他察觉到尔康似乎对紫薇不一般。
竟敢觊觎自己的女人,哪怕是一个被送进辛者库的女人,这都是对自己、对皇权的挑衅。
“福家兄弟,夜探坤宁宫,触犯宫规,重责五十大板,革去御前侍卫之职,贬为庶人。”
乾隆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福伦治家不严,教子无方,革去职务,抄没家财,全家贬为庶人;福氏族人,三代不许科考。”
至于令嫔,乾隆想到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便决定等孩子平安降生再说其他的事。
高玉领命退下,乾隆面沉如水,挥挥手,侍卫们立刻上前,拖着福家兄弟就往外走。
福尔康还想喊叫些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侍卫迅速用汗巾子塞住了嘴,然后堵着嘴将他拖了出去。
此时的福尔康心中急切地想向皇上求情,求皇上免了尔泰的杖刑,他想告诉皇上,自己愿意替尔泰受刑。
可是现在,他完全没有了机会。
福尔康心如死灰,他还能说什么呢?
是他害了尔泰,害了福家,害了福氏全族。
他眼中满是绝望,也不再挣扎,任由这些以前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将自己拖了出去。
福伦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大晚上的,羽林卫如潮水般包围了福伦府外。
大力的砸门声震耳欲聋,瞬间惊醒了一府的人。
就连福家周围的府邸也被惊动了,人们纷纷起身,好奇地张望着,怎么这么大阵仗,福家这是干什么了?
福伦福晋满脸慌张,紧紧抓住福伦的衣袖,颤抖着声音询问。
“老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福伦脸色凝重,对着高玉一抱拳,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高公公,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福伦看着高玉表情冷漠如冰,身后的侍卫们也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猜测。
“福伦接旨!”高玉尖细的嗓音响起。
福家上下人等,慌慌张张地齐齐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伦治家不严,教子无方,现革去其职务,抄没家财,全家贬为庶人。福氏族人,三代不许科考。钦此!”
高玉宣读圣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福伦,接旨吧!”高玉再次提醒。
这道圣旨,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福府众人头顶,炸得他们一阵耳聋目眩。
福伦福晋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福家众人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草民接旨,谢主隆恩!”福伦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
他的心中满是绝望与悔恨,不知福家今后该何去何从。
高玉见圣旨已宣读完毕,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便将刚才坤宁宫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两句。
毕竟福伦福晋是令嫔的亲姐姐,而令嫔现在又身怀有孕,以前也很是得宠,实在不好得罪得太狠了。
这风水轮流转,谁又能知道福家以后会是何种光景呢?
高玉做人向来圆滑,深知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份善缘。
福伦听着高玉的讲述,当知晓了尔康和尔泰夜探坤宁宫,还被皇帝抓了个正着后,余下的话他便再也听不进去了。
他只觉得心中一片灰暗,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明白,此生自己是翻身无望了。
尔康和尔泰被侍卫强行拖去受刑。尔泰软绵绵地耷拉着,毫无生气。
侍卫上前查看,竟发现尔泰已然没了气息。
尔康见状,悲怆之情如洪水般汹涌袭来。
他紧紧抱住尔泰的尸体,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那声音中饱含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福伦一家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大学士府。
曾经辉煌的学士府此刻被贴上封条,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福伦身上并无半点银钱,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带着一家老小前往岳父的府上暂住。
魏清泰出身满洲正黄旗包衣管领世家。
曾经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然而因女儿令妃得宠,他便得以晋升为包衣佐领。
自此,生活变得极为奢靡。
此时,魏清泰正在宫中当值,尚未回府。
福伦福晋自从醒来后,嘴里就不停地咒骂着紫薇。
“我早就说过,那个贱人整日哭哭啼啼的,就是个晦气的扫把星。”
“她克死了她娘不说,如今又来克我们福家。我可怜的尔康和尔泰,到底做错了什么?”
福伦福晋哭得肝肠寸断,她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怼一股脑地加诸在紫薇身上。
仿佛他们内心的不堪与龌龊从来不存在,自己从未想通过紫薇获得登天梯一般。
福伦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满脸尽是疲惫之色,两鬓的头发愈发花白,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弯了下来。
听着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他却没有开口阻止。
此刻的他,已经心灰意冷,可他们却浑然不知,还有更大的打击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魏清泰从宫中带回了尔泰的尸体以及奄奄一息的尔康。
福伦福晋一看到两个儿子的惨状,顿时心如刀绞。
她紧紧抱住尔泰的尸体,悲痛至极,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随后身体绵软无力地倒在了尔泰的尸身上。
福伦亲眼目睹这一幕,再也经不住如此沉重的打击,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幸亏旁边的奴才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他,让他缓缓坐了下来。
此刻的福伦,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