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陆程光他们刚挂断江念悠的电话,就听得外边突然一阵吵闹,像捅了马蜂窝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陆程光推开门问道。
洛施恩着急忙慌跑进来,显然也是因事发突然,刚过来向陆程光汇报。
她指了指后边,说:“陆哥,是……毛文珠,在门口,她来自首了!”
“自首?”陆程光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他们先前才刚提到了她,结果人家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对。”洛施恩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显然对于这个情况也很是摸不着头脑。
“她说,是她杀了石义康。”
罗子青大腿一拍:“我去,还真是她!”
陆程光眉头紧皱,“周承杰呢?有一起来吗?”
洛施恩摇了摇头,“没有,就毛文珠一个人。”
陆程光靠在门边,用手指轻轻击打着老旧的木质门框,发出浊闷的咚咚声。
沉吟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先带她进审讯室,把关于毛文珠的资料都找出来,我们好好会会她。”
……
“毛文珠不是和周承杰一起走了吗?正愁着怎么抓住他们呢,怎么突然来自首了?”二道坎的民警洪生对聚在办公室里的人说道。
“说什么呢……不管犯下什么罪,自首才是唯一的正途。”小李一脸正气道。
“你们说,这毛院长平日里那么和气,怎么会杀人呢?”
“大多数的凶杀案其实啊都是身边亲近的人,比如老婆、兄弟、亲戚下手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们之间存在除了死亡之外怎么割也割不断的牵连。”洛施恩看向那边隔了段距离的审讯室说道。
“我还是不敢相信是她下手杀了人。”
“我这也是随便猜测的啊……说不准她啊就是因为爱情冲昏了头脑,受了她那情人周承杰的蒙蔽,想为那个人渣顶罪呢!”
“这老婆和情夫联手杀人的案子又不是没有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都别在这里瞎猜了,这不正要审嘛。”
罗子青刚从走廊那侧走到了审讯室门口,就看见易楠在外边站着,他瞟了眼走在他旁边的陆程光,对易楠抬了抬下巴,问:
“楠楠,你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刚出门就撞见了她。”易楠隔着玻璃,指了指审讯室内端坐着的毛文珠。
罗子青恍然大悟,“我说谁呢,原来就是你把人领回来的啊。”
易楠没心思和罗子青说笑,他站到了陆程光的面前,轻声问道:“真的就是她吗?”
陆程光眸色深沉,“不确定。”他顿了顿,又说:“审过才知道。”
易楠后退一步,给他让开了路。
陆程光往前一步,打开了审讯室的门,目光中仿若射出实质的锋芒,坐到了毛文珠对面。
“叫什么名字。”
“毛文珠。“
“家住哪里?”
“……”
“警官,我承认就是我杀了我老公石义康。”
“这几个人眼熟吗?”
陆程光将此前方片7杀人事件的被害者照片一一摆在毛文珠的面前。
“他们是谁?我一个都不认识。警官,赶紧步入正题吧,别再耍这些似是而非的把戏了。”
审讯室外间,一个年轻的刑警指着里头的毛文珠说道:“你们看,我就说她不是真正的凶手,她都没见过此前的被害者。”
“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啊。”
“要是她真的是为了替周承杰顶罪来自首的,那可真是个纯纯的恋爱脑啊。这也太傻了吧。”
“嘘,小点儿声,继续看下去吧。”
把照片收回到档案里,审讯室里安静了许久之后,陆程光突然问道:
“周承杰他在哪里?”
“我说了,人是我杀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毛文珠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哦……?你说是你杀了石义康。究竟是怎么杀的?又是用什么杀的?”
“……杀人自然是用刀。”
毛文珠坦然一笑,说的仿佛不是杀死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而只是在厨房里慢悠悠地处理一件日常的食材。
“那把刀就放在我家橱柜里,从右往左数第二格最底下一层,插在刀架的中间。”
她准确且细致地描述着凶器所处的位置。
“你们来过医院之后,我就知道自己是怎么样都逃不掉的,思量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来自首了。”
“我和石义康……,有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过往,所以才离开了他。只是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不管我提出什么条件都不肯和我离婚。还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要扰乱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步入正轨的人生,他就是要这辈子都和我纠缠不休!我没有办法,只能杀了他!!”
毛文珠双拳紧握锤打着桌面,限制住她行动的镣铐顿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罗子青:“你说的步入正轨难道就是和周承杰那个骗子在一起共度余生吗?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并不是他骗过的第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和你一样的人受了他的蒙骗。他就是一个靠榨取女性的钱财为生的骗子。如果说石义康对你来说算不上是一个良人,那么周承杰就更不是了。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他才做的这一切,我只能说你实在是太不值得了,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愚蠢至极。”
“现在,告诉我们,周承杰究竟藏在哪里?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毛文珠只是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直到审讯终末,陆程光他们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毛文珠最后对着他们说了一句:
“……警官,你有爱上过一个人吗?爱使人盲目,当你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的时候,就容易让人做出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不理性的行为。即便真的是这样,我也无怨无悔。”
陆程光不语。
罗子青闻言则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开口,劝道:“毛文珠,在爱一个人之前,你首先要爱的是你自己。你不能任由着别人用爱的名义伤害你啊。”
“可是警官,如果有了这些前置条件,那就不是真正的爱了。”
“如果爱上的那个人恰好是一个很好的人,那还真是幸运啊……”毛文珠戴着镣铐,仰头叹息道。
第一轮审讯过后,前来自首的毛文珠暂时给关押在了二道坎所里,等证据齐整,再行移交。
张家村老宅,那张狭小的床上,易楠与陆程光两人抵足而卧。
陆程光突然将头埋进了易楠的肩窝,紧紧地抱住了他。
易楠:“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易楠笑了,“那我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运的人。”
夜空星光灿烂,世界因你我陪伴在侧而更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