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自知身份低微,我的存在一直是您的耻辱,只有母亲不离不弃。这世子之位,我不配,还是让给二弟吧。”
慕容御低下头,心中难掩对父亲的失望。
静王此刻忍受着锥心之痛,爱之深责之切。
他可以心无负担带着二儿子逛青楼,为一个妓子大打出手。
因为他对老二老三毫无期待,也不会寄予厚望。
只有老大,出生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代。
落姨娘还没展露她跋扈贪财的一面,温柔可人,
静王还是意气风发的慕容兴,妄想通过娶荣国公府的嫡女增加夺嫡筹码。
他喜欢落姨娘,就把慕容御弄成嫡子。
荣国公府的嫡女都得乖乖接受!
世界仿佛都在他的脚下。
然而,一场牢狱之灾,饿了三天,他被狱卒踩在脚下,求爷爷告奶奶也没人理他。
这三天磨掉他所有的少年意气,要不是静王妃,他恐怕真的会饿死在牢里。
出狱后,他一改雄心壮志,开始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将王府交给静王妃,做个富贵闲散人。
时至今日,慕容御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分不同。
他不仅仅是最喜欢的儿子,还是静王意气风发时代唯一的证据。
时夏来的时候,父子俩背对背站立。
江氏战战兢兢跟在她身后,像个鹌鹑。
“哟,父子俩都哑巴了?”
慕容御当即下跪:“母亲,孩儿请求立二弟为世子。”
时夏没答应,看了眼静王。
静王心灰意冷,丢下一句‘随你’转身离开。
时夏知道,这句‘随你’不是对慕容御说的,而是对她说的。
生在封建社会,原主再厉害,府里的当家人也是王爷。
立世子需要王爷去向皇帝奏请,经过朝廷和宗亲批准,才能正式确立。
上一世,静王府久久不立世子。
不是三个孩子都担不起大任,而是静王和静王妃的矛盾不可调和。
小事上恩爱和睦,大事上离心离德。
外人看来原主这个静王妃呼风唤雨,实际如何只有过日子的人才知道。
时夏可不会接这个烫手山芋:
“奏请立世子,需要你爹出面,娘也奈何不了。你也别跪了,起来用膳吧。”
江氏服侍慕容御用膳,时夏则去看了看未来能把他气死的长孙。
此刻的长孙还是个小屁孩,将院子里的花草一通嚯嚯。
旁边还有她带回来的小女孩,穿着三等丫鬟的衣服,正在一旁扫地。
脸蛋看起来圆润不少,但神色憋屈。
仿佛给富贵人家当丫鬟是天大的屈辱。
忽然,小女孩儿凑上来,扫走她面前的落叶,‘不经意’露出手臂上的伤疤。
时夏故意询问:“她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嬷嬷狠狠瞪了小女孩一眼,毕恭毕敬禀告:
“王妃娘娘带来的人,奴婢自当尽心安置。给她安排最轻的活计,她倒好,说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夫人就按照规矩饿了她两顿。”
“本以为她老实了,没成想她居然偷了小少爷的生辰项圈,趁黑差点跑出去...”
本就是罪奴之后,身契都是最低等的那种。
要是跑出去,静王府担上‘协助罪人之后逃亡’的责任,还活不活?
是以江氏下了狠手。
时夏觑了眼小女孩:
“当初你不是说,若能救你出去,为奴为婢也要报答么?”
小女孩跪下,忽然哭出声:
“呜呜呜,我祖母是您的好友,您就是这样对待故人之子的吗?”
扑哧——
时夏直接笑出声。
“好友?故人之子?”
“算了,既然王府待不习惯,还是送回教坊司吧。她们调教人的手段比我多。”
小女孩直接愣住,哭声停止,吓得瞪大双眼。
立马服软:
“王妃娘娘,奴婢错了!真的错了!”
一旁的小孙子高兴鼓掌:
“哈哈,坏姐姐飞咯!”
时夏好奇,“你为什么叫她坏姐姐?”
“坏姐姐,掐我。”
小孙子说着,一只手还在手臂上点啊点。
奶娘吓得直接跪下,拉起小少爷的衣服一看,果然有一道青色淤痕。
“你个丧心病狂的狗东西,夫人好心好意收留你,你居然干出这种事!”
奶娘也在甩锅,否则就是她没照顾好。
时夏低头扫了一眼小女孩,看来留不得她了。
也不知道长大后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送回去。”
一锤定音。
小女孩哭嚎着被人抱起,双手还使劲朝时夏挥舞。
“王妃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求求您,别赶我走。”
江氏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巴不得赶紧把人送出去。
养个小白眼狼,还不如养个乞丐。
刚准备出大房的院子,管家面带惊惧跑来:
“主子,不好了,外面一大群官兵把王府围了起来,说要捉拿反贼!”
时夏眼皮子直跳,摄政王带着人直接进来了。
“静王妃安好,来人,只拿慕容御,绝不可伤静王妃分毫!”
时夏一眨眼功夫,摄政王来到了她眼前:
“无奈之举,本王的名声不可任由他践踏,杀鸡儆猴,我保证你儿子不缺胳膊断腿回来。”
说完,他越过时夏跟随官兵进门。
管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主子,这可怎么办?”
时夏嘲讽一笑: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问王爷,问我干什么?”
管家一头雾水,问王爷那个软骨头有什么用。
但王妃发话,他只能去通知静王。
屋内,江氏的尖叫和慕容御不屈的声音交织在院内。
“苍天有眼,必不会让你这种窃国者为祸世人!”
“夫君,您别说了,求求您闭嘴好吗?”
江氏最后手动闭麦,跪在地上求摄政王饶慕容御一命。
毕竟是她的夫君,她可不想守寡。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多谢小侄仗义执言,本王这种祸害一定遗千年!来人,带走!”
静王慌忙跑来,鞋子都掉了一只。
看到时夏,二话不说就问:
“娘子,怎么办?”
好在时夏准备充分,反应快,在静王开口问的时候,她也问。
“夫君,怎么办?”
十万个为什么,她和静王必定榜上有名。
静王愣了一瞬,仿佛才想起王妃只是一介女流,面对摄政王的爪牙也没办法。
他深呼吸握拳:“蔺安,放开我儿子!”
随即揍出软绵一拳,被摄政王随手扔到花坛栽了个倒根葱。
时夏格式化来了个摸脸摸脖子摸心口三件套:
“夫君,怎么办?”
世上又不是只有静王会十万个为什么,她也能发扬光大!
管家傻眼,反应过来:
“赶紧把王爷拔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