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落在来人的衣裳上,随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她的衣裳是麻衣吧?
同样是麻衣,她的衣裳为何会是白色,自己的却是褐色?
他的衣裳明明洗得很干净的!
虽然疑惑风烟身上衣裳的材质,但韩信并未过于探究,他对着已经走近的风烟一礼,回答之前的问题:
“我母亲尚在病中,鲋乃我母补身之物,不便售于汝,见谅。”
风烟并不是真的想买韩信钓上来的鲫鱼,她只是找了个借口接触韩信而已。
所以韩信不想卖,风烟自然也不会继续劝说他把鲫鱼卖给她。
只是……
韩信的母亲还在世?
史上记载韩信母亲早亡,后独自生活,还穷困到了饭都吃不起,要到别人家蹭饭的地步。
至于韩信的父亲……
历史上没有记载,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世。
但以韩信懂兵法、识字的情况来看,韩信即使家贫,那他的父母有一方也绝对是有学识的。
否则韩信的天赋再好,在没怎么学习过的情况下,是达不到一步封将后还能完全胜任的水准。
风烟与韩信搭上了话,自然不会因为一个搭话的‘买鱼’而离开。
她借此与韩信交谈起来。
初春时节,光秃秃的树木生出了嫩芽,地上的草先一步生长,茂过树木,还有鲜花开放。
河水平缓流淌,河边翠绿的嫩草混合着去年干枯的草叶垂在河中,被河水冲刷着滑动。
一处较为平缓的河岸边,一十来岁的男童在垂钓,他旁边坐着一容色清丽的女子。
他们在交谈。
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女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男童表情有时严肃,有时兴奋,有时苦恼,更多的时候露出的是傲色。
不是那种鼻孔看人的傲,而是类似那种‘孩子被长辈夸奖,被人赞同崇拜自然露出的傲色’。
两人之间气氛和谐,外人乍一看会被误以为是姐弟,但实际上,他们也才刚刚见面。
甚至,韩信连风烟真实的身份都还不知道。
不得不说,天才就是天才,虽然韩信才十来岁,但他在打仗一事上,就已经有了独到的见解。
嗯,之所以说是在‘打仗’一事上的见解,而不说对兵法的见解,那是因为风烟本人不通兵法。
若非有现代的见识撑着,若非韩信的年纪还小,在风烟把话题引到打仗上后,她和韩信的天就聊不下去了。
“信弟小小年纪兵法造诣便如此之高,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风烟和韩信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便开始叫韩信弟弟了。
而韩信也开始喊风烟:“伯姬阿姊谬赞。”
他谦虚的说着,但眼中神情却有些小骄傲。
可随即,他的面色又黯淡下来,“我虽学本事,然父亲言此后从戎并无出路。”
风烟闻言,微垂眼睑,遮住眼中情绪。
秦一统后,军功爵制不再适合大秦,再加上郡县制的实施……
按历史上的情况,大秦一统后,从戎确实没什么出路。
但如今的大秦,可不是历史上的大秦,风烟带来的东西,足够改变原本的大秦。
“天地无穷,万物从境而变,人如此,国如此,大秦亦如此。”
“回首先历,可行同履?”
“信弟,从戎并非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