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往外走,谢九安打量着偌大的祠堂。
不禁感叹道:“这祠堂建的真大。”
真豪华。
林琅音扫了一眼语气嘲讽:“可不是吗,整个苏州怕是找不到第二个。”
谢九安打趣道:“这么大,我要是一个人都得迷路。”
他的话让林琅音想到了什么,她脸上带着淡漠,回忆着以往,片刻轻笑道:“这里我熟。”
“闭着眼睛都能走的那种地步。”
大门已经在眼前,林琅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座院落,谢九安随着她的动作转身。
然后他就听见她说:“这里以前养了一只猫。”
谢九安问:“那它现在去哪了,怎么没看见?”
林琅音转眸看向他,片刻笑着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它出去了。”
那只猫从出生就被关在这里,一关就是五年,从来没有出去过,外面永远有几个大块头守着,里面还有一个女巫看着它。
后来这屋子里来了一个人,那只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慈眉善目的人。
那个人带着它去了外面的世界。
出了祠堂,几人正准备上车,崔桑宁的手机却响了。
一接通,是外公的声音。
老爷子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说她小没良心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是不是都不打算回家看看。
挂断电话,林琅音道:“你先回去吧,明天你就得回北京,他们都很想你。”
“放心,我没事。”
崔桑宁最后还是回家了,池岁州也着急赶回学校开交流会。
而谢九安却和林琅音一起回了林家老宅。
车上,林琅音看着坐在她旁边的谢九安,嘲讽道:“你是真不客气。”
谢九安翘着二郎腿:“这不是盛情难却吗。”
说完还看向副驾驶上的林伯道:“是吧,林伯。”
林伯乐呵着回应:“对,你是客人,当然得请回家里坐坐。”
林伯现在别提有多喜欢谢九安了,就他刚刚在葬礼上说的那些话,他听着别提有多舒坦。
想到着,他补充道:“听我的,今晚就住家里,肯定比酒店舒服。”
林琅音啧了一声,双手抱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谢九安的嘴快极了:“谢谢林伯,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还得意的看了林琅音一眼,林琅音实在没忍住抬脚在他小腿肚上踹了一脚。
“欠的你嘞。”
回到家,几人避开主路,直接从风雨连廊走回到院子。
谢九安打量着园林,他什么世面没见过,此刻却还是惊叹于这座园林的豪华气派。
林琅音和他并肩走在前面,林伯跟在他们后面半步。
谢九安啧了一声:“这院子有点东西。”
林琅音点头,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座宅子很气派。
毕竟有这么久远的历史,在林故渊手里又几番扩建修缮。
这座院子是他的脸,可不是得好好保养。
毕竟他这么要脸的人。
谢九安用手臂蹭了蹭林琅音的肩膀:“这院子是你的吗?
林琅音看了院子一眼,坦然道:“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意思是以后会是。
谢九安面上愉悦,道:“那我就等着是的那一天。”
林琅音点头:“到时候请你吃饭。”
晚上林伯亲自下厨,吃过饭后,谢九安就回去了。
林伯几番挽留,谢九安笑着说下次。
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他要是真的留宿只怕别人会说她闲话。
毕竟他们还不是什么可以留宿的关系。
他不希望别人说她的不是,更不允许那些编排是因为自己。
第二天,阴雨绵绵的天气终于放晴了。
崔桑宁今天下午回北京,其他人留在苏州都还有事。
送崔桑宁到车站回来后,林琅音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微微暖意的太阳。
院子里的小水池里养着些金鱼和乌龟。
林琅音趴在池塘边,手里拿着根小树枝。
树枝的另一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扫着浮在水面上的乌龟壳。
一头红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波光粼粼。
林伯端着一盘水果从屋里出来,放在池子边上。
林琅音用签子戳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竖了一个大拇指肯定道:“好甜。”
林伯宠溺的看着她,然后转身进了屋内。
微信声音响起,林琅音拿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是谢九安发的消息:“猜我在干嘛?”
林琅音:?
谢九安:我在看书。
林琅音:怎么,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想重新做人了?
谢九安:…………正常人应该回的是,看什么书。
林琅音一手挥动着树枝扫动着小乌龟,一手灵活的打字,脸上带笑:看什么书?
谢九安:你看过《松子茶》吗?
林琅音:没有。
然后谢九安就发过来了一张照片。
翻开的书本上,纸张泛着微黄色,他应该是坐在酒店的落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书上,让那一段文字看起来暖洋洋的:
凡是美的都没有家,流星,落花,萤火,最会鸣叫的蓝头红嘴绿翅膀的王母鸟,也都没有家的。
谁见过人蓄养凤凰呢?谁能束缚着月光呢?一颗流星自有它来去的方向,我有我的去处。
一瞬间林琅音就想起了那天晚上他问她:“你要回家了?”
她告诉他:“我没有家的。”
这句话对她来说是平常又普通的事实,她早就忘了,但他却放在了心上。
另一边,酒店里。
谢九安发了这张照片后,紧紧的握着手机,
呼出一口气,他发送了一条语音。
林琅音指腹悬空的落在那条语音上面,迟迟不敢落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片刻,指腹落在了上面,
她听见他说:“你也自有你的去处。”
那边久久没有回应,谢九安忐忑极了。
不停的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那天晚上她那句“她没有家”像烙铁一样落在了他的心里。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他在等,等有一天她愿意主动和他说的时候。
他眼里的林琅音,是那样的游刃有余,却又脆弱无依。
他现在没有立场,所以只能对她说,你自有你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