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亦舒蘧然站起身,“斯越,你怎么样?”
她来不及去问卫斯渺下手怎么这么重。
来到卫斯越的身前,将他的手拿过来看。
卫斯越抬头看了卫斯渺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她,“一点划伤,看来长姊这次又要赢了。”
卫亦舒将帕子捂在手背的伤口上,一面抬头看向卫斯渺,隐忧道“你下次下手还是该轻一些。”
卫斯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笑了笑,“知道了,阿姊。”
只是划破了手背,不是什么重伤,卫亦舒放下心,见他又答应得快,没有再啰嗦。
“好了,玩够了回去用膳去。”
卫斯渺牵着小黑小白跟在她后面,卫斯越陪在她的身旁。
偶尔会说些杂事,比如库房有没有清理一遍,礼单拟好了没有诸如此类的事。
卫斯渺默默听着,忽然就觉得阿姊和卫斯越之间的亲近,比他想的还要多一些。
年关将至,天气愈发的冷了,卫亦舒让他们在最后一个艳阳天里把衣物的收捡好,把卫斯渺和卫斯越派去晒书了。
“如意,你那副屏风好了吗?”
如意将她的衣服烫好,又递给团圆放在香炉上熏过,最后递给福宝撒上香料折好放在了箱笼里。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舒坦。
“好了,明天就可以搬出来用了。”
“小红,那棋案下有两本,还有那个窗户上有一本。”
她不是一个常常收拾的人,榻上看书就随手扔在了榻上,下棋的时候看就扔在了棋盘旁。
总而言之,看书的习惯有,但是保存好书的习惯是没有的。
“二郎天天和女郎在一起,习惯也这么像,前两天我去给他送汤,雪融正猫着腰在竹榻底下捡书呢。”
卫亦舒想到他枕头底下放书的习惯,便笑了笑,“我们三个,就只有斯渺习惯好些。”
他喜欢干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从花瓶到写字的纸,每一样都要按照地方放好。
一本书读下来,连褶子都没有。
小红将笔盛好,准备拿去洗。
“这个月封笔,我先过去洗了,交给她们我不放心。”
卫亦舒是最懒的那个,半躺着等梁女医过来。
不多时,梁女医就来了,被一个青衣带进来,一展竹影屏风之后的人影模糊,声音却是旧相识。
“梁女医,你来了。”
卫亦舒起了身,梁女医请安叩首道“卫女郎。”
“梁女医请进。”
梁女医依言进去,卫亦舒披散着头发,一身家居衣裙,披着披袄,正坐在席上,素白的脸,秋水一般的双眸,秾丽的面容,每一分都恰好。
她无疑是美的。
“梁女医何时来的宛南?”
“昨日跟随师父来的宛南。”
卫亦舒点点头,“这些日子就要麻烦梁女医了。”
梁女医说了声不敢,便跪坐在她的身旁切脉。
屋内缠金香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起,将泻进来的日光染上了几分薄纱。
卫斯渺进来时,扫了一眼梁女医,便正坐在卫亦舒身旁。
“书已经晒好了,就是阿姊喜欢的那两本有些湿了,我明日再叫人重新誊写一份。”
“我这也有两本被压破了几张,等一下你出去的时候带上。”
说着就喊福宝去拿来。
卫斯渺应了,这才侧头看向梁女医,“怎么样?”
梁女医收了东西,沉声道“女郎的病冗重,忌口静养为好。”
卫亦舒倒是没有意外,卫斯渺有些不大欢喜,“吃食要忌讳着,茶酒也不能喝,也太寡淡无味了些。”
“阿姊一向吃得少,难不成只喝汤药管饱吗?”
梁女医见他有些愠色,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嘱咐,“女郎本就孱弱,加上服用了五石散那样的烈药,若是再一味贪恋口腹之欲,即便是用上仙药也难永。”
卫斯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同她争辩。
梁女医见他不说话,便看向卫亦舒,目光认真,语气坚定“女郎必须要按我的做。”
卫亦舒自然是应的,“只是我阿弟说得不错,我近些日子不大吃得下什么。”
梁女医又细细问了她平日的饮食。
“这些都写在了脉案里,你连这个都没看过,就过来诊脉吗?”
“最近的脉案在十日之前,女郎的病不比旁人,必定是要细致些的。”
卫斯渺这才将不满放下,不再为难她。
梁女医今日来见他们,见过了还是要回去再琢磨方子,问清楚就也起身告退了。
卫亦舒只让福宝去把她送出去,转头看向卫斯渺,不解道“你这几日怎么了?”
卫斯渺信手将茶盏放在桌上,面容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阿姊,你想要离开宛南吗?”
卫亦舒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他什么,却也没有和他说起过。
见她不说话,卫斯渺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垂下眸,轻声开口,语气中夹杂着茫然和委屈,“阿姊准备和他离开宛南,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