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秋瑜的敏感不同,秋梨径直挨着李林坐着。
两手撑在沙发边缘,套着奶白鹅绒裤袜的小脚脱了鞋,纤细的小腿在空中烦恼地晃荡。
“秋阿姨总是这样吗?”李林好奇问。
“可不嘛!”
听李林问起母亲的事,秋梨撸起袖子睁大眼睛,小嘴一张就噼噼啪啪说个不停:
“你别看她在外边高贵冷艳、不可一世的样子,在家里就是一个冒失鬼!那人心里幼稚得很!
就说这种辣鸡古偶剧,我三百前就不看了,她还看得津津有味。虐来虐去你不知道有时候她还会掉眼泪!
当然,看也就看了,我一个女儿,对她的喜好也不好说什么。但她晚上看着看着自个就睡过去了!也不盖被子,就光溜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好几次她莫名其妙感冒了,我还不知道原因。后来某次晚上我被、被圣水憋醒了,起来去看,才发现这人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电视还在播个不停!
还有,她有时忙晕了回家,鞋都不脱就跑到卧室睡觉。第二天又忙来忙去,把被子被单都换了,屋里屋外搞大扫除。我看了都想笑。
再说她那腿脚的毛病,不知怎么的,可能在外边太保守了,在家里她就特随意。就像刚刚,大冬天的她穿个蕾丝短裙就出来了。平时嫌麻烦她还常常懒得穿鞋,光着脚就在屋里乱跑。
你说,她这腿脚能好嘛!那对漂亮的脚丫子跟了她我都替人家不值!
她要再这样稀里糊涂的,不懂得照顾自己,我真不知该怎样说她了……”
秋梨气哼哼对着秋瑜一通数落。
想到哪说到哪,直要把秋瑜的糗事揭个底朝天。
李林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像一个缺爱的笨女人啊……”
想象着秋瑜在家中的样子,李林不由小声嘀咕。
“没错!我妈就是笨!”
听见李林的话,秋梨一拍膝盖应和。
“不仅笨,还倔!不知道她开公司的那股聪明劲都到哪去了,生活上愣是一点没看见。成天看这些情情爱爱的,也见她从阴影里走出来。你说她老是这样下去,我真担心她心里憋出什么大毛病……”
“别说了,再说你妈会打死你。”
李林忽然小声冲秋梨说。
他可听见了卧室里,有双小拳头正恨恨捶着衣柜。
“啊!”
秋梨惊呼一声,猛地掩住嘴。
脸色渐渐变惨白。
李林看了不禁笑出声,“秋阿姨被你说得这样又傻又呆,你还怕她嘛?”
“你不知道,我妈对付我可有一手了!”
秋梨眉头可怜地皱起,娇小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小时候她就拿鞭子抽我,害得我一看见细长的东西就犯怵。
后来长大了,她说我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打坏了将来没人要。
于是她就说反正女儿大了,不听妈妈的话了,也不要妈妈了,一边说她就一边躲在一旁顾影自怜,不时抹泪……
这种场景我哪受得了啊!每次要不了多久,我就乖乖上前抱住她,然后得做好多好多事才能讨她欢心……
这回我不小心说了她那么多坏话,坏了坏了,那个女人肯定会很委屈很难受,我死定了,这回真死定了……”
说至最后,秋梨已面无人色。
漂亮的大眼睛一片晦暗,粉红的薄唇颤抖不休,重复着悲惨的未来。
“呜——我真的死定了!”
一声悲鸣后,秋梨双手掩面,侧倒在了沙发上。
自此一动不动,如死人一般。
“喂,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李林喊了一句。
又伸手过去拍了拍她脑袋。
这丫头都毫无反应。
“别啊!你死了我可没法交代。你真放心就这样死掉啊?旁边可是有一个男人,尸体也是有用处的!再不醒来我可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在李林与活尸秋梨逗趣时,秋瑜的房门开了。
装死半天的秋梨身体一颤。
随后死得更深了。
李林坐正身体,往卧房看去。
秋瑜正站在房门口,将套了白色棉袜的脚踏进拖鞋里。
不止原先赤裸的玉足套上了厚厚的白袜,秋瑜整个人都仿佛披上了盔甲一样。
遮得严严实实的。
上身是纯黑圆领棉睡衣,领口处只见得到白皙的脖子,双臂也被遮住,只露出两只素白的小手。
睡衣十分宽大,往下盖过臀部,完全遮住了玲珑起伏的身段。
下身也是一条宽大的纯黑棉睡裤,长及脚踝。
踏上黑色小拖鞋走来。
秋瑜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肃与禁欲。
大概她是有意打扮成这种大妈似的保守风格。
秋瑜对上了李林的视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