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同意吗?”
高仙芝笑道:“我们各自的士兵都到达了战场,就算我同意,他们也不会同意,何必明知故问呢?”
“那就打一场吧。”
远方的风已经转凉,吹拂在每一个人的面颊上。
西域联军的最高统帅艾布面色冷酷,他平静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左路大军团开始向前面移动。
左路的大军团主要由米国人、史国人、何国人、东安国人、安国人组成。
这些国家都位于葱岭以西,常年在此。
他们属于雅利安和蒙古高原混血,这是有历史渊源的。
当年匈奴人鞭笞西域,在这里混入了匈奴人的血液。
这里千百年来都处于战争中心,兵强马壮。
在最前面的是米国人,他们擅长骑射,他们没有铁甲,穿着长布衣,皮肤黝黑而粗糙。
嘴里说着晦涩难懂的语言,手里把弄着他们的弓箭,马侧的箭筒里挂满了箭矢。
在米国人的左侧是史国人,史国人更擅长冲锋战,他们胸口都带着一块铁甲,手里拿的是长枪,他们的体格看起来明显更加强壮。
他们的语气显得更加急躁、凶悍。
但最先发起冲锋的却是何国人和东安国人,何国人和东安国人有大量的步兵。
步兵手持盾牌和长枪,在大军的正中间,骑兵则在侧翼。
无数铁蹄轰鸣作响,步兵如同一片片整齐的方块,在沙地上横移,卷起满天的黄沙。
何国人和安国人的骑兵快速向前推进,战马嘶鸣声中,冲锋的命令随着长风鼓动。
“杀!杀……”
肆意的呼啸在阔野中腾腾滚动,疯狂的战马开始加速往前,那雷鸣般的震动,化作一道道滚动的洪流涌来。
唐军右路有大量的步兵方阵,他们严阵以待,一面面盾牌护在最前面,如同钢铁凝固的一样,在阳光下流动着耀眼的光。
双方快速拉近距离,何国人和安国人的骑兵人马披甲,奔腾而来。
当距离拉近到百米,便开始加速。
他们打算正面冲锋唐军的军阵。
而且米国人的轻骑兵也来了,米国人是从侧翼包抄的。
轻骑兵的速度非常快,如同一把巨大的弯刀,朝唐军侧翼刺去。
尚未到,米国骑兵便射出了无数箭矢,朝唐军侧翼冲落而去。
箭簇冲击在铁甲上,发出密集的声音,震天的喊杀声,侧翼防御岿然不动。
等米国骑兵几波射击后,便快速迂回,他们不敢再附近停留。
倒是何国人和安国人的重装骑兵正面朝唐军推来,像一坨坨铁疙瘩撞击在铁板上。
最前面被撞得人仰马翻,鲜血迸溅出来,无数人被挤压在一起,快速被推起一片小山丘。
痛苦的哀嚎和愤怒的嘶吼混杂在战马的嘶鸣中。
任由西域联军的骑兵如何驱使,后面的战马再也不往前移动一分。
这个时候,唐军军阵中倏然腾起狂风暴雨般的箭矢,无差别、饱和式覆盖向那些骑兵。
骑兵和战马有重甲,但如此饱和式覆盖,冲击在身上,缝隙间很容易被射中。
只见一大片骑兵坍塌下去,就像是地面突然崩裂了一样。
遭受了巨大打击的联军,仓促之间变得混乱,不得不狼狈撤离。
倒是米国人的轻骑兵完成迂回后又开始用弓箭冲击唐军军阵。
联军暂时出动了左路,中路和右路都没有动。
唐军也没有动,甚至唐军的右路没有主动进攻,一直在防守。
双方僵持了一个时辰,大量的斥候在战场上穿梭,将情报传递给各自的主帅。
高仙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下达其他的命令。
数十万军团的大作战,想要快速击败对方,那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对方有十个县,他高仙芝有五个县。
一个人指挥十个县有条不紊、高效的进攻,那难度就像是在移动一个巨人一样。
信息的传达是有延迟的,对方可能在边患布局。
所以更不能着急。
双方的主帅都是名将级别的人物,都见过大场面,都沉得住气。
午时过后,联军左路开始新的进攻。
这一次是步骑配合,轻骑兵弓箭袭扰,重骑兵继续开路,步兵往前推进,拉近距离,准备进入大军团的正面搏杀。
这种步骑结合的战术效果立竿见影,当大量的轻骑兵引起了侧翼的情绪上的起伏的时候,联军的重步兵呼啸而来。
双方快速冲撞在一起,提着钝器,开始砍杀起来。
显然,重步兵对重步兵,比重骑兵直接冲锋重步兵效果还要好。
唐军的军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形,大量联军步兵接踵而来。
斧头、铁锤、弯刀、长枪,没有任何征兆地冲击着铁甲。
有的被斧头砸得头盔变形,有的被铁锤砸碎了脸骨,还有的被弯刀劈开了眼睛。
长枪刺在铁甲上,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将长枪折弯,涌进人群中。
当侧翼与前面的角落越来越多被联军冲击的时候,联军的重骑兵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进攻的是侧翼,如同在大地上滚动的钢铁洪流,朝已经松散的唐军步兵冲去。
他们高举武器,口中呐喊着:“杀!杀!杀……”
声音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远处的怛罗斯城的城墙震崩塌。
那股气势,仿佛前面的山岳都要被他们推平。
“儿郎们,拿起我们的武器!”
位于侧翼后方,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嘶吼一声。
“我们征战沙场,不曾畏惧,今日在此,用敌人的鲜血,染红我们的陌刀!让整个西域铭记我们!”
数千唐军举起手中的陌刀,呼喝数声,便跟随李嗣业朝侧翼快速推进。
唐军的行军非常有节奏,那一个个披着明光铠的步兵,看起来好像很笨重,但汇聚在一起,朝那个方向推进,却行云流水一般。
联军的重骑兵还在数里之外往这边推进。
李嗣业的人开始进入侧翼,他们就像机械部件上的零件一样,从如同流动的河流开始快速形成军阵。
一面面盾牌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坚守阵地!”李嗣业喝呼了一声,后面数千唐军还在快速形成更加严密的军阵。
那数千把陌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动着森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