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诋毁督查组领导,你、……。”口无遮拦的副组长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好了,别吵了!现在还不是扯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萧国泰的踪迹。”苏俊德对这位副组长也是意见颇多,如果不是看到有外人在场,他恨不得当场将他劈头盖脸的痛骂一顿。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又陷入了沉静,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压在众人头顶。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督察组陆陆续续接到一线民警传回来的消息。
萧生驾驶着一辆保时捷跑车,在驶入高速路时被检查站的执勤民警当场挡获,经过尿检,确定萧生吸食了马古,已经被警方控制。
张文婉在省会机场检票时被机场民警现场挡获,从其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搜出好几个假身份证和护照。
在萧国泰名下的几处房产中,民警搜出了大量的黄金,美金以及各类珠宝玛瑙和古董文玩,初步估算,其价值超过十亿华夏币。
萧国泰离开市委大院时所驾驶的大众polo,被巡逻的交警发现抛弃在了渤海市往东北省方向行驶的国道上,车上空无一人。
查询通话记录,确认萧国泰在离开市委大院前,和他通话的最后一个人正是他的岳父张国栋,张国栋已被分局刑侦民警带回派出所进一步询问。
通过筛查张国栋最近一段时间与外界的联系情况,很快就把通风报信的嫌疑锁定在了督察组里面的一个组员身上。
当苏俊德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咬牙切齿,直接让纪检的同志将其带走调查。
可直到晚上八点,距离萧国泰失去行踪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查到萧国泰的踪迹。
作为督察组组长的苏俊德再也坐不住了。
“这件事我们得立即向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汇报,如果萧国泰早就有逃跑的心思,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让他逃离东南省了!”苏俊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电话。
他很快就在手机上找到了省政法委书记冷华强的电话号码,大拇指放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矛盾。
不汇报,如果萧国泰真的逃走了,那么当他结束此次任务回到原单位时,必然会因为严重失职而面临严肃处理。
如果汇报上去了,无论萧国泰最终有没有被抓获,一个行政处分他是跑不掉的。
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尽快将萧国泰抓获,唯有如此,他需要为此承担的责任才能降至最低。
犹豫之间,苏俊德将目光看向了徐平华。
徐平华会意,苏俊德这是在向他求助。
“苏组长,要不我再打个电话试试?如果还是没有萧国泰的音信,你再打这通电话?”
“那就有劳徐副市长了!”苏俊德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丝客套,对徐平华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转变,不再如之前那般生硬。
徐平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徐副市长!”刘国安一看是徐平华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还忙着呢!”徐平华淡笑着说道。
“我们专案组的所有民警,正在全力配合督查组查找萧国泰的踪迹。”
“有消息吗?”
“目前我们已经分析出萧国泰最有可能逃跑的两条路线,目前已安排侦查员对沿线进行排查。”
“嗯,你们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徐副市长,您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刘国安不是刚入官场的雏鸟,没有重大的事情徐平华是不会亲自给他打这通电话的,于是主动询问道。
“哦,我就是想问问萧国泰的行踪你们查得怎么样了!”说到这里,徐平华的话锋一转,问道:“一号那边你问过没有?或许他们知道一些有关萧国泰的情况。”
“一号?好,我这就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刘国安之前安排谢沐风去对付刘国强去了,并没有让他参与萧国泰的事,所以他才没有打电话给谢沐风询问有关萧国泰的事。
在他想来,谢沐风就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不给他一些好处,他是绝对不会多做哪怕一丝一毫的事情的。
结束了和徐平华的通话,刘国安来到联络组,让孟琳立即联系谢沐风。
“我说孟大美女,我这正在和兄弟们喝酒吃肉呢,有啥事?”
听到电话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孟琳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国安,见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他才放下心来。
“刘常务找你有事。”说着,孟琳就把手机递到了刘国安面前。
“刘局长!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报道啊?这天天花天酒地的,我身体也受不了啊!”谢沐风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语气中明显是对刘国安心有不满。
在抓到刘国强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联系了专案组,请求尽快归队。
可刘国安却让他继续以王强的身份行动,等萧国泰的事尘埃落定以后再考虑让他归队。
其实,只要控制住了刘国强和萧国泰,谢沐风的使命就算是完成了,至于案件后续的办理,那就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因为在专案组的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
正是因为如此,谢沐风才对刘国安的安排有意见。
“你这就是在无病呻吟!”刘国安故意提高了音量,“你现在过得好好的,着什么急呀?万一专案组这边有什么棘手的事还需要你来解决呢?你要是归队了,很多事都会变得不好处理。你要明白,你就是我们专案组的秘密武器,是清零行动最大的功臣,是……。”
“得得得刘局长,你不用把我捧上天,只要你一夸我,我就知道你准没什么好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安排的任务我做,但你必须答应我,等做完这个任务后就立刻让我归队,否则我就拒绝执行你的命令。”谢沐风直接打断了刘国安的话,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可以暂时答应你的要求。”思考了片刻,刘国安答道。
“不行,你必须现在就答应我,我已经被你糊弄过很多次了。”谢沐风据理力争道。
刘国安的老脸一阵发烫,喉头不停地滚动起来。
“我一个堂堂的常委委员、市局常务副局长,难道还会在这件事上骗你一个小崽子不成!”刘国安假装生气道。
“你骗得还算少吗!”谢沐风萧小声嘀咕着。
“咳咳,这次交给你的任务是找到萧国泰的行踪,时间越快越好,千万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萧国泰不是你们在查吗?我只负责刘国强呀!”
“这不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嘛,行了,专案组这边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呢,萧国泰就交给你了。”
也不等谢沐风抱怨几句,刘国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卧槽!”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谢沐风气得举起手机准备砸下去,可一想到这手机价值上万,他又悻悻的把手收了回来。
“鬼哥,派出去盯着萧国泰的人怎样了?”
“还盯着呢,咋的了?”刘奎抓起一串烤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让他们想办法把萧国泰拦住,我通知警方去抓人。”
“呃!不是说不让我们动手吗?我们跟着他为的是看看他有哪些落脚点,然后好趁机打打秋风。”刘奎擦掉嘴上的油渍,拿起桌上的手机。
“你别说得这么肤浅嘛!什么叫打秋风啊,我们这是在为国家挽回损失。”
“咱们弄到的那些好东西还要上交上去?”
“凭什么?那都是我们凭自己的本事弄到的好东西,凭什么要上交!”谢沐风摆出一副护食的架势。
“哦,我懂了!”刘奎给了谢沐风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原来,谢沐风在解决完黑道上的那些帮会和社团后,就抽出不少人手继续盯着萧国泰和张文婉,把他们每一个可能落脚的地点全都记录下来。
等省上的督导组来到渤海开始对萧国泰出手的时候,谢沐风安排的那些人就会立马对已经标记好的场所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把萧国泰他们藏匿起来的好东西全都翻找出来。
当然,那些明面上属于萧国泰或者张文婉的物业,谢沐风没敢让人去动,他们搜索的都是一些挂在别人名下的物业,这样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谢沐风是怎么知道省督导组会在什么时候动手的,那就太简单了。
作为谢沐风专属联络员的孟琳,她每天都需要处理很多相关材料,想要得知督察组的动态并不困难。
谢沐风只是告诉她,自己想要早点归队,问问她什么时候能了结这个案子,果不其然,谢沐风很轻易的就从孟琳口中得知了有关督察组的消息。
就在督察组来到渤海的当天,谢沐风就让下面的人开始动手。
结果远远超出谢沐风的意料,这次行动简直就是一场丰收的盛宴。
还是应了那句老话,打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来钱的方法!
那些所谓的世界列强,哪一个不是靠着打劫别的国家而获得的第一桶金,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先完成原始积累的一批国家,就算是到了现在那笔积累起来的庞大财富,也没有被他们败光。
然而谁也没想到,刘国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打来电话,这倒把谢沐风给吓了一跳,当他得知对方只是让他寻找萧国泰踪迹时才放下心来。
他明明知道萧国泰的踪迹,但又不能当着刘国安的面承认这个事,只能假模假样的和刘国安争论一番,表现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
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对方相信,他是在接到这个命令后才开始寻找萧国泰的行踪,以免被刘国安发现他和那些消失的小金库有关联。
“萧国泰人已经进入西南省的范围,现在正在107国道上了,距离三元市还有120公里的距离。”挂断电话,刘奎向谢沐风汇报道。
“卧槽,这老小子跑得这么快啊!都已经出省了。”
“逃跑路线应该是他早就规划好了的,所有环节都准备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我们早就一直在盯着他了,我们一时间也很难发现他的踪迹。”
“哦,这倒有点意思。”
接着,刘奎把萧国泰逃跑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原来,萧国泰驾车离开市委大院以后,直接把车开到城区的一家租车公司,用假身份租了一辆轿车后继续开车朝西南省方向开去,同时还给了租车公司一笔钱,让他们把那辆大众polo停在开往东北省的国道上,说是有人会去取车。
他驾驶租来的车到达东南省和西南省交界的一个小镇上,在小镇里的店铺买了几件土里土气的衣服换上后,接着又在路边拦下一辆驶往西南省的长途汽车。
上车后他便坐在车里开始闭目养神。
谁能想到,一个堂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居然会和这些身上散发着泥土和汗水味道的乡下人坐在一辆车龄超过十年的客运汽车里。
此时的他就和普通人没有丝毫区别,只不过那张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脸显得有些突兀。
“让兄弟们在半个小时后逼停那辆客车,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把萧国泰带走。”谢沐风抓起一把肉串塞在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吃得有滋有味。
20分钟后,当徐平华从刘国安的口中得知萧国泰已经逃到了西南省,感到十分震惊。
他之所以震惊,并不是因为萧国泰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逃出了东南省,而是震惊于谢沐风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萧国泰的踪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徐平华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把刘国安的话转述给了坐在一旁不停抽烟的苏俊德。
“徐副市长,这次多亏你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省领导,感谢你对我们督导工作的大力支持!”苏俊德连忙伸出双手握住刘国安,声音颤抖的说道。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如果不是在场还有这么多人,他或许真的会激动得哭出声来。
就在这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苏俊德所面临的压力大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他还能完完整整的说出那番话来,就已经强过了官场上绝大部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