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太子思索片刻后,上前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无非两个办法,其一,从其让旁系侄子中择出一位优异者,过继到黔国公名下,世袭爵位!”
“其二,那就要黔国公其他旁系兄弟来继承了!”
沐英有五个儿子,长子沐春是嫡出,次子沐晟已经继承了平西侯的爵位,如今镇守占城,三子沐昂如今就在京城司马院任职,四子早夭,五子沐昕是燕王府的仪宾,娶了大胖的妹妹常宁郡主。
朱雄英思索一阵后,说道:“看来只能让沐晟来继承黔国公的爵位了!”
如果是一般的勋贵,过继一个孩子袭爵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毕竟父祖有功,给个富贵也没什么,不能让人家断了根。
可沐家不一样,谁来当这个黔国公,谁就要永驻滇地,镇守大明的西南大门,要是继承的人是一个不懂军事,能力平庸的人,那西南必然会有动乱。
外面还有缅人作乱,还有麓川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狼子野心,一直有吞并大明西南之心。
如今沐家人中,也就只有沐晟有镇守云南的能力和对军队掌控的威望。
“可是父皇,如果让沐晟继承黔国公,那西平侯的爵位可是要收回?”
朱雄英摆手道:“沐家于国有大功,以后少不了出力,一公一侯,倒也合情合理!”
老爷子生前曾经派岷王前往云南削弱沐家的势力,但岷王被沐家压的死死的,后来老爷子就很无奈的告诉朱雄英,沐家在云南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了,只能拉拢,无法打压。
黔国公的爵位是朱雄英拉拢沐家给的,而平西侯那是沐英自己打出来的,拿走哪个都不合适。
“把平西侯的爵位给沐昂吧!”
朱雄英郑重道:“沐昂虽说没有多少军功,但这些年在锦衣卫,司马院也都没少出力,算是朝廷对他的激励吧!”
太子拱手道:“父皇圣明!”
沐家一门一公一侯以后就是标配了,倒不算是完全拉拢,多少还要念及沐家父子的功劳。
沐家虽说手握兵权,但都没有什么反心,直到王朝末年。
沐春,沐晟这哥俩虽说排挤岷王,也只是想稳住在滇地的地位,人都有私心,谁都不想让家里住进一个外人。
“黔国公的身后事你去办吧!”
朱雄英交代道:“入太庙,赐永兴剑,能给的都给了,不可吝啬,能多给的就多给,也不要苛刻!”
人一死,盖棺定论,朱雄英向来都不亏待。
“儿臣明白!”
太子走后,朱雄英走出乾清宫,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心中一阵感慨。
大明的二代勋贵已经开始逐渐凋零了,也不知道他们的后人有没有父祖的能力和担当。
沐春走了,而二代勋贵也在老去中,常茂,蓝太平,李景隆,徐允恭,梅殷,李坚,这些宿将最年轻的也都五六十岁了,最多还能打上三五年就要养老了。
而三五年之内,朱雄英没打算再发动大型的战争,除非敌人主动挑衅,如今的大明扬名海外,恐怕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敢来侵犯大明,当然,也有亚烈苦奈儿那样的蠢货。
下午,太子和礼部的人经过商议,沐春治滇有大功,追封定南郡王,谥号武襄,入太庙,功臣庙,赐永兴剑,于滇地立祠祭祀,由其弟沐晟继承黔国公爵位,俸禄四千石,继续镇守西南,平西侯沐昂承袭西平侯爵位,俸禄两千石。
另外,调何福于占城镇守!
沐春的功劳,配的上这些荣誉!
同样,沐春的离去也让朱雄英有些措手不及,打乱了他经营东南疆土的计划,看来需要进行调整了。
……
盛夏!
春和宫大殿,朱雄英乐呵呵的抱着大孙子,他终于体会到了老爷子当年隔辈亲的喜悦。
以前常听隔辈亲,不当祖父,当真体会不到。
嫡长的皇孙,十岁就要封皇太孙,成了皇储,那就成了大明帝国名正言顺的隔代继承人。
或许自己也是出身皇太孙的缘故,朱雄英也十分疼爱这个大孙子。
“大孙,快喊爷爷!”
朱雄英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大孙子的小脸蛋。
大丫笑道:“爹,小念才三个月大呢,哪里会说话!”
“大姐,咱爹高兴着呢!”
越王朱文坷同样一笑,自从老爷子临终前给他推心置腹说了一些话后,他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
大丫伸着手说道:“爹,给我抱抱小念吧!”
“你都不打算嫁人,不当母亲的人抱什么抱,去去去,一边玩去!”
大丫撇着嘴,翻着白眼,小声嘟囔道:“整天就这些事,也不嫌烦!”
“二丫,爹有些累了,你抱会儿!”
朱雄英转手把大孙子给了二丫,顺嘴问道:“你也不小了,朕打算今年就把你的事办了!”
二丫接过他老子的大宝贝孙子,点头道:“女儿都听爹的!”
二丫有多听话,大丫就有多叛逆。
“父皇!”
越王亲自倒杯茶,端了过去!
这几个孩子虽说各有不同,良莠不齐,但起码还都孝顺,包括朱文均,他表面上还是孝子。
朱雄英喝了一口,看着二儿子,犹豫片刻后,说道:“老二,走,咱们父子俩出去说说话!”
“是,父皇!”
朱文坷跟着走了出去,走到外面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坐吧,老二!”
“谢父皇!”
朱文坷在父亲面前总是很拘谨,特别是父子二人相处的时候,虽说这种机会很少。
朱雄英随口问道:“老二,你听政也有一年多了,你认为朕是一位什么样的皇帝……不要歌功颂德,人都有优劣之处,皇帝也不例外,说你心里的真心话!”
朱文坷有些为难,说道:“父皇,天下没有子论父的道理,天下也没有不是的父亲,只有不孝的儿子,无论父亲作出什么决定,儿子都没有意见!”
朱文坷已经明白父皇找他反复谈话的意思了。
“天下最难当的不是皇帝,而是父亲!”
朱雄英回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我从小没有双亲,孤苦伶仃,是爷爷把我抚养长大,却再也没有尽孝的机会!”
说着,朱雄英顿时眼角一酸!
“等到我当了父亲,就想着,我要照顾好每一个孩子!”
“可身为帝王,却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哎……”
“公平即为自私!”
朱文坷艰难说道:“父皇,其实儿臣都理解,您对儿臣已经够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