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雍和宫大街上北三环,顺着北三环一路向西到四通桥,从人民大学门口上去就是苏州街,全程不到十三公里。
不是不想走北四环,前面说过,这会儿北四环只有东侧一段,西段还没有影呢,还在图纸上。
不过九六年这会儿,三环路上的车也不多,还有一种宽阔无比一马平川的感觉,开着车跑在上面还会略感寂寞。
所以就是很快。
四通桥并不是这个地方叫四通,是四通公司段永机出钱命的名,同样的还有联想桥,联想东桥。
四通桥是三百万,联想桥一共五十万。命名权。
这事儿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没有记录,拍卖金额有记录。
不过这件事却是开了路桥命名权拍卖的先河,从此各省市纷纷效仿,成为市政的又一项收入来源。
据说当时这两座桥是中关村的荣誉桥,就是不知道若干年以后回头再看,这些人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儿。
反正在张铁军眼里,就是俩字儿,一个是耻,一个是辱。
京城红星医院的产科和产后护理科实际上是一个整体,产科部分可以看做是门诊和处置室,产后护理科就是住院部。
这个大科部就坐落在一座宽大的皇家园林里面,历史上叫礼王花园。具体建设时间不详,没有完整的记录。
什么时候建的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反正后来成了礼亲王家的度假别墅,大清亡了以后卖给了同仁堂老乐家,改叫乐家花园。
五零年乐家把园子捐了出来,由荣殝小学使用,也就是后来的八一学校。
原历史上,就在几年以后,这座皇家园林被学校半租半送的交给了白家大院餐饮公司,被修缮以后改成了旗装饭店。
八一学校早就盖了高大的红砖楼校舍,这园子已经实际上荒废了好些年了,园子西侧的教学楼住宅楼也都已经老化。
红星医院过来以后,直接就看中了这座已经被拆改的看不出来面目的园林包括园子西侧的这一片地盘。
在红星医院的金钱攻势之下,学校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清真寺以北的老校区卖了,就是现在的红星医院京城分院。
实际上,除了八一学校的保留校区,这一片儿所有的土地都被东方买了下来,八一学校已经被包围了。
现在学校西侧是一片园林式住宅小区,南侧是商业娱乐广场,东侧地方窄,是几栋大型写字楼和公寓楼。
现在八一学校的校长看到红星医院的院长那眼神儿都是多少带着点幽怨的,感觉当初被他给忽悠了。
产后护理科有自己的大门,而且还是一东一北两个大门,这主要是考虑产科和产后科的特殊性,这样会更方便产妇的出入。
当然了哈,不大可能一整座园林都是产科,那就多少有点夸张了,毕竟还是有那么大,五十亩地呢。
中间的园林花园属于是公用的。
“部长,咱们从走哪个门?”蒋卫红用车上的对讲机向张铁军请示。
“走万泉,正门。”张铁军回了一句。
这医院张铁军也没来过几次,还是走正门吧,也好好看一看,就当是视察了,后面的两座直通产科(花园)的大门以后有的是时间走。
几辆车子就顺着苏州路一直往西走到底,从商业娱乐广场前面过来再顺着万泉路往北,经过整个住宅区到医院正大门。
这边的商业娱乐广场也已经改成了东方城市广场,高大的红色巨字高高矗立在广场中心建筑的上方,广场上人流如织。
杨兮月和王飞两个大傻丫头都是喜欢热闹喜欢逛街的性格,看着广场就有些心动。
哦,对了,这俩人还都特别喜欢打麻将。
进了医院的大门是一个宽大的停车场,停车场过去就是门诊楼,也是园林西侧建筑群最中心的一栋楼,其他分部分科楼围绕在周边。
这边也有中医研究中心和中医诊疗部,在医院的西北侧,一进来就能看到牌子。西南侧是医院体检中心。
这会儿国内还没有专业的体检中心,红星医院也算是开了历史的先河。
几辆车在大门口安保员的敬礼注目中开进来,进入停车场停好。
“走吧,下车。”张铁军开门下车,帮后面的杨兮月和王飞打开车门,蒋卫红也下了车,带着豆唯走过来。
杨台长下车先揉腰,抬头看了看高大的门诊楼,又往四边瞅了几眼:“你感觉中医还有未来?”
“为什么没有?中医的未来一定会很远大。”
“体检中心。这个中心就是专门用来体检?”
“嗯,就是体检,这边所有的员工还有家属每年都会定期进行体检,关心每一个员工的身心健康是每一个企业应该做的。”
事实上,我们的国家单位还有企业过去也都是有体检的,不过体检的项目就比较简陋了一些。
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随着所谓医疗改革的开始,这种体检福利慢慢的开始有名无实,甚至消失。
这一次的改革全面毁灭了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农村卫生防疫组织,放宽了医疗行业的准入,再无建树。
正是准入的放宽,或者说放松,才给了莆田系以机会,这些活跃在电线杆和公厕里的游医终于可以穿堂入室了。
大家跟在张铁军后面走向门诊大楼,门诊大楼的一楼中间是一个穿楼而过的开放通道,穿过来就是行政楼,行政楼的边上是住院楼。
一进来,张铁军就愣了愣,笑着走了过去:“姐夫,英姐。你俩怎么在这?”
是老史和张英站在那说话。
“你怎么跑这来了?”老史扭头看过来,也是一脸惊讶。这地方离张铁军家可是够远的。
“我送人过来。”张铁军指了指王飞:“认识吧?我有个节目想让她上,正好赶上她这个情况,就想让她住到咱们护理科来。”
“王飞呀。”老史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大明星啊。”
张铁军给几个人介绍:“这是我姐夫,我大姨姐的丈夫,是红星医院的总院长。
姐夫这是国家台的杨台长,这是王飞,她爱人豆唯,这是咱们旅游公司刘总的侄女杨兮月。
杨台,飞姐,这是启明星公司,奇迹院线和奇迹文化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张英,也是我姐姐。
启明星现在和新艺宝,百代有全面的合作。”
“您好。”
老史、张英笑着和杨台长,王飞,豆唯三个人握手,对杨兮月就是点点头了。
“姐夫你什么时候来的?英姐你……干啥?”
张英白了张铁军一眼,笑着挽住王飞的胳膊:“妈呀,报纸上说我还不信呢,你真怀上啦,这肚子可不小,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了。”王飞笑着摸了摸肚子。
她知道张英,就是两个人没见过面,启明星这几年满天下的买版权使用权,她做为这个时代最着名的歌星之一自然也不会被错过。
“你和新艺宝要到期了吧?要不签到我这来呗,肯定比你在那边舒服。”张英也喜欢王飞的歌,眼睛晶晶亮的勾引。
“你别扯蛋,她想去哪去哪,去百代更合适。”张铁军瞪了张英一眼。
“那不都一样嘛,都是自家公司。”张英还想争取争取。
张铁军转头不理他,和老史说话。
老史是过来开会的,医院内部的一次采购协调会,会议在京城这边开,全国的分院院长都要过来。
主要是京城这边的分院位置大,建有专门的会议中心。
以后大概率这边会做为总院所在地,沈阳那边会做为分院存在,或者双总院,这个看老史自己怎么安排。
事实上,成立医院真的不难,聘请院长更简单,难的是去哪找这么多的医生还有设备采购,老史这一年多一直在忙活这两块。
还有就是成立红星自己的医学院,培养自己的医疗人员,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姐怎么没来?”张铁军没忍住问了一句。
“她在大连,我都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老史多少有那么一点幽怨,媳妇官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了。主要是他自己也忙。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张铁军。
“我打算年后把大姐调过来,你回去以后和咱爸妈说一声通个气儿,把家里安排一下。”
老史抓了抓脑袋:“那,全家都过来呀?我俩再过来家里就剩爸妈和小冰了,这以后一年能回去几趟都是个事儿。”
“那就都过来呗,”张铁军感觉确实也是这么个事儿,都过来了还省心:“就在后面园子里收拾个小院出来给爸妈。”
后面的园林整个浪下来五十多亩,相当大,里面本来也是有亭台楼阁这些的,有供人居住的园中园(院)。
医院接手过来以后按照资料对花园进行了全面修复,在外围建了门市当做围墙,也修了一些院子给医院高层和专家人员居住。
地方都是现成的,而且这边环境还好。虽然前面拆毁的严重,但是有不少古树还在。
“那户口也得迁,……也行,到也没什么麻烦的,就是小冰那边怎么安排?还有小美欣儿那边要不要考虑?”
孩子过来就到自家学校继续上学就行了,周可心可以继续到学校当她的音乐老师,或者看她自己想干点什么。
李美欣嘛……张铁军想了想:“还是问她们自己吧,看她们自己想干什么,咱们就不替她们做主了。都这么大了。”
老史看了看张铁军,想看看他这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人家周可心和李美欣都比他大好不。
“走吧,你这个大院长亲自给介绍一下吧,让咱们王大明星了解一下咱们产后科,以后多给咱们产后科拉些客户过来。”
这到是个路子,老史感觉还是挺有戏的。
产后科这边虽然是面向全体大众,但是在普通人身上挣不到钱,确实需要培养一批有钱的客户才行。
老史琢磨着是不是以后在医院里专门成立一个部门,集中精英和设备,就给有钱人服务,普通人打一针五块钱,他们这些人起码五百起步。
越想越感觉可行,走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了。
主要是按照张铁军的想法这医院是真亏钱呐,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穿过几栋住院楼就是花园的公共部分,公共部分到园子里的湖面那里为止,湖的对面就是产后科的地盘了。
从湖这边看过去红柱飞檐回廊拱抱,掩映在一片参天古树当中,就感觉空气都新鲜了几分。
那边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了,毕竟是产后科,需要凭着入住的号牌才行,其实更像是一处别墅式宾馆,或者说民宿也行。
“真好,”杨兮月回头啪的一巴掌拍在张铁军身上:“哥,我就说你家那边应该挖个湖,你看这多漂亮,是不是好看?”
“你是想一巴掌烀死我呗?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张铁军被打的呲牙咧嘴的,真疼了。
“嘿嘿,”杨兮月傻笑。
她是看到美景略有小小激动了,没控制好力度:“哥,挖一个呗,那么大的花园都没湖,你不感觉缺点啥呀?”
“那园子里本来就有湖,”张铁军揉了揉:“但是干了,后来被填上了,那边原来是御河道,现在水系整个都被破坏掉了,工程太大。”
“你又不是没钱,再说了现在谁敢管你呀?还不是你懒。”
“这话让你说的,我还欺男霸女呗?还谁敢管我,管我的人多了,你打我这一下我敢还手吗?就能胡说八道。”
“那边原来有河吗?”杨台长是去过的,但是怎么想也没想来啥和河有关的东西。
“有,要不怎么叫北河沿大街?河沿儿能没河吗?从前海出来,从织染局胡同过来到北河沿儿,南河沿儿,从长安街那边进护城河。
就是原来京城火车站后面那条河,现在整个全部都改成暗河了,里面是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还有没有水流也不知道。”
“水流肯定有。”杨台长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大概有印象了,车站后面那河我去过,河还挺大的,挺宽,后来改造了好几次。”
“那边有,不过估计都是污水了,这边河道里还有没有水就不好说,我记着中间有闸来着,现在想弄工程量太大了。”
不是不能弄,也不是花不起那个钱,是这事儿就不是个人能碰的事儿,起码也得是市府工程。
如果水系水道还在用,如果水道里面的水不是污水,那重新搞个湖就完全不是问题。花园里湖的位置都没动,湖边石就在原地埋着的。
“您家里还有花园儿?”王飞在一边听明白了,惊讶的看了张铁军一眼,问了出来。
她是老京城,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十八岁高中毕业才去的香港,可以说对京城这边的历史还有很多事都是相当熟悉的。
在京城家里有花园,那是什么概念?
“有,可大了,”杨兮月举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现在开的全是菊花。就是没有湖。”
可能是看到有人了,被喂惯了的湖里的锦锂都汇聚了过来,在大家的面前湖水里各种寻找,五颜六色的一大片。
九十年代养锦鲤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在湖里养这么多的还不多见。
锦鲤这东西,其实就是鲤鱼,祖上是黄河鲤鱼。
在很久很久以前,鲤鱼在我国还属于是比较珍贵的鱼种。
当年孔子生了儿子,鲁昭公送给他一条鲤鱼,孔子相当开心,给儿子取名叫鲤,字伯鱼。
后来孟子也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说的也是鲤鱼。
春秋时期诗经·陈风·衡门说岂其取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
娶媳妇必须是齐国的姜氏,吃鱼必须是黄河的鲤鱼。
这在当时是最牛逼的事儿,是天下人的梦想。
于是等到了汉代的时候,养鲤鱼就已经成为了相当潮流的事情,也形成了养销吃一条龙的鲤鱼产业链。
大汉珍贵的鲤鱼自然也被商人钟爱,就顺着丝绸之路去了西方,成为了国际化物种,也被带到了日本。
就是吧,就没有人会想得到,后来会有个不修长城打遍世界无敌手的朝代叫巨唐,它的皇帝姓李。
于是鲤鱼成了赤鯶公,不能杀也不许养更不能吃。
于是,鲤鱼就开始了它的种群茁壮成长的美好时代。
人工再怎么养也不如大自然的哺育,原来的珍稀种族愣是漫湖遍河哪哪都有了。
尤其是小日子,因为对于巨唐的崇拜神化,更是把鲤鱼视为了一种象征,一种精神图腾。
锦鲤是鲤鱼密集养殖后自然形成的一个变种,在唐代就已经被发现了,到南宋已经形成了专门的养殖观赏群体。
但是,把养殖锦鲤做成文化并推向世界的,是小日子。
六十年代,日本人开始向全世界推广锦鲤的养殖和他们的福运风水说,七三年建交的时候,它成为了小日子的国礼。
我们传出去的鲤鱼,终于换了另外一个身份带着种种传说和寄望,重新回到了它的老家。
据说这玩艺儿能活两百多年。
“得了,别给我吹了,过去看看环境和房间还有服务项目,也让你飞姐歇一会儿。”
张铁军在杨兮月头上搓了一把,让老史带大家去对面。
“真的,可大了,我在里面走了半天也没走完,”杨兮月抱着王飞的胳膊扶着她:“等哪天我带你去看。”
几个人顺着湖边的小径绕过来,通过门卡进入了产后科的地盘,带着王飞两口子去参观了一下房间,餐厅还有康复室等一些项目。
杨兮月感觉这里太好了,她想住进来。
王飞也看中了,尤其是那些项目,她感觉都是她想要的,尤其在这还能正常泡澡洗澡,想吃什么都有,还有地方溜达,空气也好。
她不想回去了。
果然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话在什么时候都是道理。
而且她说不回去就真的不回去了,直接办理了入住,这性格就是这么痛快。
她都没问问豆唯,到是给他妹妹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也得到了小姑子的支持。
她小姑子早就看不惯她哥对王飞的态度了,甚至劝过王飞不要和他结婚。真事儿。
后来两个人离婚以后,豆颖和王飞仍然还是好朋友,豆颖也是一直站王飞的。
只有豆唯受伤的事实就这么达成了。
豆颖很快就扔下手里的事情跑了过来,也马上喜欢上了这里,并表示她可以来这里照顾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