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炖大鹅到底是从哪一旮的兴起来的,这事儿还真没人知道,不过九十年代中期这会儿,彰武的炖大鹅确实是相当出名。
再有个两三年,炖大鹅这道地道的东北农家菜就在长春火了起来,是谁带的头具体怎么回事儿也无据可考。
等进了两千年以后,炖大鹅火遍了吉林省,并且开始向黑辽两省进军,同时火起来的还有铁锅炖大鱼,分酱炖和侉炖。
同时兴起来的还有辽东的饺子宴,也是相当快速的铺满了东北各地。
主要是东北这地方三个半省大家太像了,说话吃饭包括性格都差不多,所以传的就快,不存在任何水土问题。
事实上,冬菜夏吃在九六年这会儿也不是什么问题。
早在九三年前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这么干了,把以前冬天才有的菜式拿到夏天来做,就比如杀猪菜这种。
所以几个人对明天到李树生家吃杀猪菜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就吃呗。
逛了一大圈儿,把菜肉水果都买了,小丫头估计也差不多要吃饱了,这小嘴吧叽吧叽几乎就没停下过,一直在吃。
虽然每样也都没给她太多,但是架不住样数多呀。
“宝儿啊,那一会儿你还能吃下去饭了吗?”于家娟摸了摸女儿鼓溜溜的小肚子问了一声。
“我感觉还行。”小丫丫嘿嘿笑着拍了拍小肚皮:“还能溜溜缝儿。”
“你可拉倒吧,”张铁军看了看丫丫的小肚子:“可别吃撑了,吃撑了得难受好几天,那滋味儿比病了还难受。”
“你吃撑过呀?”于家娟和李树生都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斜了她俩两眼:“怎么的?你俩小时候没吃撑过?原来那会儿吃撑不是太正常了吗?”
“我还真没有,俺家小凤和家辉好像有,是不是就是积食?”
“我有。我吃撑过。”李树生笑着点头:“那时候就过年的时候吃几天好的,那还不可劲儿往下吃?等到感觉撑了已经晚了。”
“难受不?”
“难受。难受也得劲儿,下次还吃。”
三个人都笑起来,把小丫头笑的一愣一愣的,没听懂。
“你怎么又打算买友谊厂了呢?能问吧?”李树生没忍住好奇,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其实不是想买友谊厂,我是想买友谊手里的几块地盘儿,看他们怎么谈吧,整个厂子买下来也不亏,买不下来就买地。”
“有啥特殊的呀?”于家娟问了一声,她感觉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张铁军肯定看不上这个老厂。
中捷友谊厂,原来叫中捷人民友谊厂,是六零年的时候为了庆祝捷克斯洛伐克解放十五周年命名的.
应该是当时和捷克有什么合作。
捷克斯洛伐克事实上是两个部分,后来也果然分成了两个国家,北方的捷克和南方的斯洛伐克。
是全世界唯一没有发生战争和平分手的国家。
斯洛伐克基本上是农业国,物产就是农业和水果,但是捷克这个地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工业地区,工业相当强大。
大名鼎鼎的捷克轻机枪可是二战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有战斗机。
他是中欧最强大的工业国家,没有之一,过去是,现在也是。
而且大家同属社会主义阵营,建国以后两边的合作也是相当多的,基本上都是围绕在军事方面,包括机床。
这个中捷人民友谊厂,就是沈阳第二机床厂,前身是小本子的满洲工作机械株式会社,主要生产六零迫击炮,冲锋枪和机床。
这个厂这会儿就在京东mALL和时尚奥莱那地方,那一片基本上都是厂区和厂子的家属区。
这个厂和沈阳第一机床,第三机床一起,成为我们国家最最最早的一批专业生产机床的工厂,为国内的工业发展做出了无法描述的贡献。
不管是用巨大还是卓越,或者不可磨灭,我感觉都不能完全的形容出来。
这几座机床厂的贡献,不只是它生产的机床。
就比如第二机床厂,它生产了我国第一台卧式铣镗床和我国第一台摇臂钻床。
五零年,二机床先后有十五批九百二十五人和三百七十多台设备迁往齐齐哈尔,建立了齐齐哈尔第二机床厂。
六五年,又根据三线建设的部署要求,把立钻车间搬迁至宁夏,这就是现在中卫市的宁夏大河机床厂。
六六年又援建了银川长城机床铸造厂,现在叫共享集团股份公司。
就在这样反复的拆迁之下,它仍然是全国机床行业当中不可忽视的一员,拥有着相当强大的生产能力和技工群体。
没办法,底蕴足。
其实在九五年,也就是去年,中捷和一机三机已经组建了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不过大家仍然保持着以前各自的地盘和生产状态。
张铁军想和他们买的,并不是什么生产技术,如果换成熟练技术工人到是可以琢磨琢磨。
张铁军想要的是二机床厂手里的两块地,或者说两个不是厂区的厂区。
一块在机床厂厂区的北一侧,挨着珠林路,那地方曾经有个名字,叫东北讲武堂,这里培养了诸多的军官,开国将军就有十三位。
另外一块在二零四,在黎明厂西北角上。张铁军也是忽然才想起来这个地方的。
这地方即不是学堂,也没有什么很壮烈的历史,它原来就是一座监狱,不过关押的是二战当中同盟国的高级军官。
少将级的就有十七个,最高军衔是中将,温莱特中将,
小本子当时在全世界正经建了不少的战俘集中营,但是属二零四边上这座关押的战俘级别最高,自然而然也就最为瞩目。
当时这里的战俘都要在满洲工作机械株式会社和东北造兵厂干活,正经算是这两个厂职工们的前辈。
九六年这会儿,战俘营还在被中捷友谊厂使用,其中大部分做了职工的宿舍,小部分成为修理车间,对整个布局有一定的拆改重建。
话说这些已经回国的将军和盟军战士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奉天幸存战俘联谊会。
九二年的时候他们还给驻沈阳总领事馆来了封信,请这边帮忙寻找曾经的战俘营和战俘营里那些曾经的中国工友。
领事馆接到信后,安排当时的领事助理杨竞负责查找这座战俘营。
经过多次查阅资料、实地寻访,在九三年底,杨竞终于在大东二零四找到了战俘营旧址。
但是这会儿国内被工厂使用着的各种历史遗迹遗址什么的太多了,战俘营在里面完全排不上号。
那些有名有姓的都没有办法,何况一个战俘营来着。
所以这事儿也就是这么悬在那里了。
一直到零七年前后,经过各种努力,奉天幸存战俘联谊会派代表来到沈阳,找到了战俘营,在他们的一系列活动之下,这事儿才被重视起来。
然后就是工厂搬家各种修建复建呗,然后成为历史博物馆类的保护文物。那都是一三年了。
张铁军是想把这事儿给提前,把这个战俘营先买下来修复,搜集一些当初的物品照片什么的。
这些当年的战俘,尤其是这里回去的战俘大多都不是一般人,都是相当有影响力的,这些人不利用起来就太浪费了。
都不用他们干别的,只要能保证东方在外面的一些事情不受干扰,那就已经是相当大的好处了。
至于东北讲武堂,真的就是顺手的事儿,就算不提早早晚晚也是会被重视起来的,不过那个时候拆毁的就有点严重了。
咱们真的,在多年的教育之下,对历史是真的不存在一点点的敬畏和尊重。
张铁军当然不可能和他们说这些,哼哼哈哈的应付了一下就过去了。
晚上说是于家娟做饭,但是张铁军是实在有点不放心,也怕她再被油给烫了,于是就理所当然的接过了锅勺。
结果受到了陈褀小同志双拇指的表扬和夸赞。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做饭不好吃是吧?”于家娟假装生气。
“不是,妈妈,我没说你做饭难吃,我,我是说,舅舅做的好吃。”
一顿晚饭就在娘俩不断的口角中吃完了,张铁军也没回去,直接住在了这边,反正房间有那么多,也不怕和谁共用的问题。
一晚上风平浪静,除了小黄跑了过来,再没发生什么。
小黄是于家娟给打电话叫过来的,算是报达上次小黄叫上她的情份。
现在她们几个到是常来常往,相处的特别好,平时总有联络小聚,有事情也都伸手帮忙这种,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都是一根串上的蚂蚱嘛,天然的同盟军。
主要是几个人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的避讳,什么都能说能商量。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张铁军稍微有点飘,吃了早饭赶紧就出发了。那啥,怕走晚了丫丫醒了哭,真的。
到酒店这边和张铁军会合,一行五台车去了铁西。
铁西这会儿就是一个真正的大工地,不是报纸上的像。
大半个区都在轰轰隆隆的建设当中,修路筑渠打地基,各种通平,有一些建筑和公园等等设施已经成了形,已经在做收尾绿化工作了。
走到这边儿,张铁军心里就总是有一个陕西口音在喊,额的,额的,都是额的。
谁还没有一点虚荣呢?
那种满足感就相当舒服,就是不好表现出来而已,只能在心里沸腾沸腾。可惜生活不是动画片,表达不出来。
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城建工程,确实嘛,数遍全球,谁家还有这么大的工程项目?还有谁?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概说,这里面还是有些别人的地盘的,就像造币厂,啤酒厂这些地方,还有区里的厂子。
只不过相比起来,这些厂加起来占的地方也没多少,零零碎碎的。
不过也无所谓,他们的存在对整个区域的规划建设并不存在什么大的影响。
“你知道不?老连鼓捣我把啤酒厂买下来,你感觉行不?”走到啤酒厂大门口,张冠军看着啤酒厂大门对张铁军说。
“那就买呗,买下来换个地方建个大的,设备工艺更新一下。”张铁军也在打量啤酒厂:“啤酒这东西潜力还是可以,不怕弄的大。”
“往外走呗?”
“嗯,一个省搞一个大厂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你要是买它的话,记着把本市的龙山泉带上,我爱喝那个。”
张铁军嘴里说的大厂,那就肯定是规模超级大的厂子,不会是什么形容词。
“啤酒这行你这么看好吗?”
“嗯,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吃的喝的这些东西不怕搞大,怎么搞都有市场,而且,”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张冠军:“食品类的这些东西也是出口的好东西,只要起量就行,不愁卖,同时还能搪一下外国同类企业的侵入。”
九十年代末,国外的食品饮料化妆品还有服装公司都已经盯上国内了,正在各施技巧的往里挤。
不过总的来说,方式方法上还比较单调,基本上都是走收购利用的路子,就是低价收购工厂雪藏原有品牌利用销售渠道。
怎么说呢?这方式虽然单调,但是在国内有用,咱们就吃这一套,还感觉忒光荣忒荣耀。
当然了,现在有了张铁军和张冠军在中间使劲儿搅和,这些外资走的也并不容易就是了,要比上辈子提高了不少难度。
就好像八大饮料,除了正广和这会儿都还好好的存在着,而且越干越好。
正广和投了可口可乐,已经心甘情愿的成了人家的灌装厂,到也用不着别人替它操心。乐在其中呗。
咱们都不是鱼,不知道鱼的快乐,特别是可乐鱼。
张铁军也有暗示这七家饮料厂去兼并各自当地的啤酒厂还有其他饮料(冷饮)厂,食品厂这些,争取做大做强。
只有咱们自己强大了,才能对市场有巨大的影响力,才能在以后不断出现的各种卫生问题生产问题上有足够的发言权。
“这个抵抗它干啥?”张冠军问:“你还能不让人家进来呀?”
“不是这个意思。”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他进来咱们出去,这都是正常事儿,不存在让不让,我说的是行业话语权。”
“就是份子呗?咱们占的多说话就有劲儿。”
“这么说也行,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吧,像一些行业标准什么的这些,咱们得有发言权,不能被人家牵着走。”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还有就是,他们进来建厂不怕,我担心的是他们收购太多的国内厂,这里隐患很大。”
“那就不让他收呗,这还不简单?多大事儿?”张冠军不屑一顾:“就是比花钱呗?别的我不敢吹,花钱怕谁?砸不死他我。”
“就怕地方上不这么想。”
“呵呵,”张冠军冷笑:“咱们花买收也可以用老外的名义嘛,多大事儿?在哪个国家还没几个公司了?
真是的,我拿钱砸死他。”
张铁军笑起来,这到也是一个办法。
说起来,这会儿往国内来的外企,其实还真都没有多少有钱的,别听他们的牛逼一个一个吹的震天响。
这会儿国外整的大的有钱的根本就看不上咱们这边的市场,或者说还在观察。
第一个进入国内的有钱大公司是沃尔玛,就在九六年,这会儿马上第一家店就要开业了。不过他是零售公司,和生产企业不一样。
而且深圳和内地也不一样。
车里几个人都笑起来,虽然知道张冠军说的并不是玩笑,但确实有点好笑。
这边建设的范围太大了,不可能从头看一遍,张冠军带着张铁军去看了一片住宅,然后就是公园学校医院这些地方。
还有两个综合商业广场和两片商务办公区,还有一个工业历史展览馆区,包括一个包含在展览馆区内的工业文化创意产业园。
这个展览馆带产业园区可比上辈子那个什么工业博物馆大的多了,起码有它的十倍大。
整个展览馆区是把铁西这边的老工业按照时间线进行了浓缩,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厂子或者设备集中到了一起进行编排展示。
包括历年来的那些优秀工人,干部,各种标兵的个人事迹这些,还有历年的产品,功绩。
展览和创意产业相交相融,并没有明显的切割,还利用环境融入了一些商业,包括一座电影院。
商业都是一些小店,很全面,这里塞一个那里藏一个的,即卖货,又是园区引导。
“挺好挺好,比我想象的好,给你们记一功。”参观了一会儿,张铁军满意的点头夸奖。确实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这边的整体策划布局还有创意都是他提出来的,但是具体的过程他一点也没参与,现在这个最终成果摆在这里,真的是惊喜。
员工里有能人啊,起码是把他的意思放大并细化以后给实现了,说实在的这个比策划更难。
“这个设计团队一定要奖励,问问大家需要什么然后告诉我。”
“挺满意呗?”
“嗯,确实满意。”
“那我有奖励不?”张冠军看着张铁军:“我特么巴心巴肺的从头操到尾的心,你给点啥奖励?”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游轮?”
“不行,涨价了,我要飞机。”主要是游轮在这边确实是没地方放啊,总不能真摆到浑河里去。
“行,给你弄一架,弄个大的。”
“儿唬?”
“儿唬。”
“这还差不多。”张冠军咂吧咂吧嘴高兴起来。
不是他自己买不起,主要是白来的才有性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