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不是市里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吗?怎么是收购不是合资呢?
这个其实不在于结果,而是在于前期谈判的过程,给地方保留百分之二十股份用来分红是收购的一个条件。
虽然这个条件其实是东方自己放出来的,但收购就是收购,绝对不是合资。
像钢铁公司这边那就是合资了,还有正在启动谈判程序的长春拖拉机厂,也是合资。
合资和收购的最大区别并不是营业执照上面的那几个字,而是合资双方理论上对厂子都具有一定的权限,包括人事和财务。
当然了,这个就看谈判结果了,也就是双方的约定,这个是会写在合同里面的。
但不管怎么说,合资是需要建立董事会的,双方都会安排席位,对工厂以后的经营管理进行审查监督,对财务进行审计。
哪怕是由一方单方面控股也是一样,基本的话语权不会消失。
收购就不一样了,那是完完全全的买断了的,除了分红什么权限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收购了还要给地方上留一部分股份,那就是考虑长远发展的问题了,毕竟有股份就会分红,有分红就有利益牵扯,那就是一家人。
吃独食是毛病,弄不好就能被噎死。
同时这也算是对地方财政的一种支援吧,虽然不一定有很多,但贵在细水长流,也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何况这个时候张铁军是强势方,这些钱都会被按照约定利用在农村的交通和医疗方面。
合资以后,钢铁公司这边会分期对下面和厂矿进行产业升级,更换设备调整工艺流程,部分工厂和单位会进行搬迁。
而重型这边就不只是升级的问题了,实际上更不如说是重新建设一座大型的重型汽车制造厂。
现在的老厂区会整个放弃掉,在本市东方工业园那边重开炉灶建一座新厂,所有的人和设备都要搬过去,原址另做他用。
不过怎么用暂时张铁军还没想好,反正也不急,先放几年也无所谓。
这和沈阳铁西那边的工厂迁移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沈阳铁西那边的老工厂比较扎堆,而且全部是在城区之内和住宅区混杂在一起,绵延了几十平方公里。
工厂整体搬迁以后,职工家庭也都跟着厂子去了新厂区,这一下子就空了小半座城,那肯定是不能放在那不管的,不像样子。
东方这边到是无所谓,市里不干哪,尤其是铁西区,好家伙可算是把这一大堆天天呼呼冒黑烟的厂子给送走了,你说就这么空着?
铁西区政府这会儿还在铁西广场的东南角上,正好处于铁西的工业区和居住区中间,背靠居民区,面朝炼铁厂。
在一零年以前熟悉铁西区的人都应该知道,铁西的医院学校商场公园娱乐都是在建设大道以南,建设大道以北好像啥也没有。
就是因为建设大道北一侧原来全都是大小工厂单位,全是密密麻麻的大小烟囱。
现在厂子到是搬走了,这一大片不再天天呼呼的冒黑烟了,也安静了,但是空了呀,你说铁西区的干部们天天就在对面看着,能不闹心?
别说北面空了,南面的居民区搬的都要空了,都搬去东方工业园生活区了。
生活区那边啥啥都是新的,房子又宽又大啥都有,学校公园医院商场俱乐部一样也不缺,生活水平直线拉升了好几个台阶。
好嘛,整个铁西就扔个政府在这守着了,都走了,你说他心里能好受得了?
要知道铁西区可基本上全是工人家庭,占了全区人口的一大半,随着工业园那边新生活区的不断建设,还在陆陆续续的搬呢。
按照这个情况下去的话,也不用多,最多两年,原来的铁西区就真的空了。
商场医院学校这些估计都留不住,早晚都得想法跟着往那边搬。没办法,他们也要生存呐。
其实吧,居民也没搬出去有多远,工业园生活区距离原来的老城区也就是五公里左右,也还是铁西区的地盘,就是中心点变化了。
这一下子是真的把老铁西给抽空了,啥也不剩了。
往好的说就是铁西的实际城镇面积扩大了,原来艳粉街棚户区就是城边边,但是随着工业园生活区的启用,艳粉街那一片成了中心片区了都。
就是这个中心片区穷了一点儿,乱了一点儿,全是私搭乱建的小平房。
不过这几年说句实在话,艳粉街这边的基本容貌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穷这个字儿真的可以拿掉了。
从九三年开始东方就在这一片儿不断的招工,现在这里大部分家庭的收入真心不低。
居住条件那不是随便可以更改的,是公家的事儿,但是腰包鼓了那是个人的。
工业园这边的新生活区启用,搬过来的第一批居民艳粉街就占了一大半。
其实张铁军就是故意的。
怎么说呢?铁西区这边因为完全工业化的原因,脏乱差那是标签,前面的建设也缺乏完整的规划,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别看铁西这边的居住区好像都是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现存的居民楼也并不老旧,但是太过于密集了。
这么说吧,想种棵树都没地儿,路也窄。
这次正好可以趁着这些工厂和职工的搬迁规划一下,从头规划全新建设新城区,一改铁西着名的脏乱差的名声和面貌。
其实铁西这边这些年也是一直在努力,一片一片的居民楼在不断的建,棚户区的整治也在做计划,又在筹建中国家具城等等商业设施。
就是速度稍微有点慢,不过这个到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玩艺儿得有钱才行。
说远了。
重型汽车厂的老厂区背山面水,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而且也有那么大,就是位置稍微偏了那么一乃乃,不在城区中心。
事实上它就不在城区。这个城区是指居住区。
而且它的河对面就是钢铁公司顺着太子河足有八公里长的工源厂区,周围什么机械厂机电厂化工厂五金厂水泥厂,综合工业公司。全是厂。
都是钢铁公司下面的各种厂子。
你说这么一块孤悬在居民区边上被一堆厂子包围的五百亩地,能干什么用?
最主要是它没有办法建大桥,建桥过河就进了家厂子里了,所以交通上也就不是那么太便利,得从彩屯大桥那边拐一圈过来。
所以张铁军就实在是有点想不出来这地方这个时候能干点啥。
但是厂子还必须得搬,这个地方各方面的限制太多了,不适合未来汽车厂的发展。如果以后生产大型重载车辆的话,怎么出去都是个问题。
这座老桥的最大限载只有十三吨,重型货车的空重都差不多要达到这个数了。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的,”张厂长在电话那边念叨:“原来总想着建个新厂,弄个大厂,咱们也生产大车。
但是真格的现在这些都行了,又舍不得了,我都在这个厂子这个地方混了多少年了?三十来年了,你说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厂区肯定比这个大,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到是,我也知道,总归是心里有点那啥呗。铁军你说咱们厂就必须得搬哪?就在这不动不行吗?感觉也够用。”
“必须得搬,这边的限制太大了,咱们是重型汽车厂啊,以后要生产重型货车重型特种货车,不搬能行吗?桥你都过不去。”
“啧,也是。算了,我这也是岁数大了爱默及,你也不用听我的。”
“呵呵,我本来这事儿也没打算听你的。
你现面就赶紧抓紧时间把老技工老技师还有在岗的,厂里的子弟这些统计好,安排培训,别的不用你琢磨。”
“那肯定行,肯定没有问题。就在这培训哪?”
“嗯,先在这头培训,那边建也需要时间。还有新厂这边管理上技术上的要求肯定会很严格,这些你都和大家说明白。
再就是等那边建好以后还愿意到厂里上班的都得搬过去,这个你得和他们说好,别到时候又这个那个的,弄的不愉快。”
“搬家到是问题不大,就是以后孩子上学老人治病啥的有没有个安排呗,再就是现在的房子怎么办,新房子得多少钱,这个最好提前说。”
“新房子就用旧房子换吧,也不用算的太仔细,现在没有房子的收个成本价,可以先欠着。那边学校医院这些都有。”
“那就行,那就好,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到了,我来医院看看我姐姐。”
“哦,那你忙,这头你就放心,没事儿。你忙吧。”张厂长主动挂了电话。
车子顺着车通道开进了职工医院的大院儿,拐进侧楼的停车场。
手术做的很成功。
大姐和李美欣两个人的状态也都挺不错的,都挺开心,就是麻药劲儿过去了这会儿正是疼的时候,需要忍着。
好在刀口也不大,估计也就是疼个两三天儿的事儿,后面就是慢慢养了,慢慢习惯。毕竟不是自己长的,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你不是特意跑回来看我的吧?”大姐看到张铁军也是挺高兴的,不过还是问了一声。
“不是,我正好出差在长春,那边事情办好了就回来转转,顺便的事儿。”
“那还差不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你特意跑一趟那也太夸张了点儿,我可受不起。”
“一天想的真多,就好好养着你的得了,有什么感觉反应的要及时和大夫说,别忍着。”
“现在就是疼,找大夫有用不?”
“这个真没招儿,”史院长笑起来:“止疼针那东西最好还是不打,就这么个小口子挺一挺就过去了,又不是大伤。”
“到是没在你身上,说的真轻巧。”李美欣在一边接了一句。
她本来就怕疼,忍受力比大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眼睛都哭的有点肿了样。这也就是实在是需要,要不然打死她都不会做。
“你还疼哭啦?”张铁军笑着问她。
“你滚。”李美欣躺在那动也不敢动,连转头都感觉扯的慌。
史院长就笑:“这玩艺儿就和手上嘎个口子差不多,一共也就是三四厘米长,又不深,至于这么疼吗?”
“你等我好了的,”李美欣看着棚顶咬牙:“我嘎你一刀,看你疼不疼。”
“这还整出仇了呗?”
“反正你等着的。”
大家都笑起来,大姐说:“美欣儿的确实是小了点儿,不像我这是没办法,这以后就好了,也能光明正大的戴凶罩了。”
大家又笑起来,把李美欣给笑的脸通红。这丫头以前全靠买个厚凶罩顶着假装有,连公交车都不敢坐,怕挤瘪了给。
“这种手术正常做得多少钱?”大姐问史院长。
史院长琢磨了一下:“成本不贵,主要就是人工,荒算起来也就是几百千把块钱吧,但是外面卖的贵,在外面要是这么做一下得几大千。”
“可不止,打一针还得几千呢,这个怎么不得上万呐?”
说的是奥定美,这几年在国内相当火,是一种注射式丰凶。
那玩艺儿学名叫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是一种无色透明类似果冻状的液态塑料,也可以叫树脂,本来是一种化学工业添加剂。
这东西溶于水,无色无味无毒,溶于水以后会形成一种胶体,很便宜,就被拿过来做为添补料使用了,国内叫人工脂肪。
但是这个水凝胶啊,注入人体以后会游走,会慢慢的固体化,结晶,会融入肌肉组织产生各种不良的后果。
它本身是无色无味无毒的,但是和血液还有肌肉组织融合以后,就变成了一种有色有味还有毒的东西。
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有的人可能需要五六年,有的人可能需要十年,也有些人一两年就开始有反应了。
这东西在九十年代可是正经没少坑害国内的女人,要不怎么说女人对自己最狠呢,什么都敢往身上脸上比划,完全不计后果。
后来,有些女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有些去做手术把异体取了出来,好歹还留了条命。
而那些不死不活的就剩下遭罪了。
零六年,世界卫生组织全面禁用了这种添加物。
几个人就当闲聊,说了一会儿这个话题。
沈阳这会儿也有专门搞这个的,已经有了整形美容医院,就在太原街那边,据说嘎嘎挣钱。
这时候这种医院的业务主要就是纹眉,漂唇,修理鼻子去痘痘,丰凶,再加上销售一些据说是高科技的三无美容化妆品。
九六年,广州的那些地下小作坊生产的三无国际大牌高科技产品已经形成一定的市场规模了,她们和美容院是好姐妹。
“行了,你们没事儿就好,这几天注点意吃点清淡的,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张铁军确定大姐和李美欣没什么事儿,看了看时间就提出了告辞:“我去趟北陵,等下回来再过来。”
“可拉倒,你可别折腾了,还过来干什么呀?”大姐说:“现在我俩又不能动也不能吃的,你过来嘎哈?忙你吧。”
“对,先记着,”李美欣说:“以后这个账咱们慢慢算,反正得补上。”
“怎么的?记大姐夫的仇,把我也捎带上啦?”张铁军过去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她。
“你就说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吧。”
“有。”
“那不就得了?还说啥?”
“那不是为了你们好吗?”
“就问你我俩遭没遭罪,遭罪没遭罪?”
“那,多少不是遭了点儿。”
“那不就完了吗?还扯啥?”
大姐在那边就笑:“美欣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讲理呢?还理直气壮的,你可别惹我笑了。”
“我才没不讲理呢,我说的哪句话不对?”李美欣襟着鼻子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疼的呲牙咧嘴的。
她身上肉实在是太少了,一扯就是扯动伤口,不像大姐有缓冲带。
“我姐夫呢?”张铁军问大姐。
“上班呗,我这不能去了厂里那么多事呢,我这又不用他陪着。”
“这个快,”老史说:“顶多三四天就能回家了,就是注点意别碰着别乱活动,还是得慢慢养一阵子才行。”
“我估计大姐行,我是够呛。”李美欣说:“我感觉我喘气都扯的慌。”
“得了,不陪你们扯了,我赶紧过去快点回来。”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从病房出来,史院长出来送他。
“现在农村义诊这一块基本上能正常了吧?”
“差不多了,就是个熟悉的过程,问题没啥问题,又不在下面诊疗手术的。”
“那就弄一个基本手册出来,把这事儿做成常规化,该添车添车,该添设备添设备,慢慢扩大义诊的规模和区域,正好也能让年轻的大夫护士实习一下。”
“那可得不少事儿,车,设备,药品,人员也得有个基本的固定框架才行,那就得增加一个部门了,专门负责这一块。”
“行,搞吧,慢慢的咱们把医院开到县里去,到时候可以在乡镇设个医疗站什么的。
对了,我记着以前有一本老书,叫赤脚医生手册是吧?那本书找出来组织大家学习学习,特别是下乡的这些人。”
老史扶了扶眼镜:“我家里就有,我还具体学过呢,那本书可以说是最早的中西医结合了,其实还挺管用的。”
“那正好,让印刷厂扫描一下给印出来,以后咱们医院人手一册,大家都看看学学。
以后可以在农村找点年轻人按这个手册培训培训,算是咱们的外围人员,给发工资,主要就是为村民服务。”
老史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还是能有点作用,现在通讯也好了,真有大伤大病的可以打电话联系救护车。”
“对,就是这么个事儿,你安排吧。就叫东方红星医院驻村卫生点儿。
让她们没事给大家讲讲卫生知识,做些小检查卖点常见药品什么的,做做科普这些,村上有大伤大病了及时联系医院。”
“那生意能好得起来?”
“可以不光要钱嘛,可以用实物来换,中药也行,野菜也行,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呗,不是折给就行,总得有点代价。”
“行吧,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琢磨琢磨。”
“这事儿你别自己搞,你和张凤联系联系,让基金参与进来,让她们出钱你们出人。”
医院这边毕竟是产业,多少还是要讲一下成本的,公益可以做但是不能不计后果,所以让基金来出这个钱最合适,一举数得。
从医院出来,张铁军给周可人发了条短信,直接去了她的那个秘密小屋。
是的,神匠公司的非凡系列手机已经可以发送短信息了,比上辈子早了三年多。
另外,费用也比原来要低,是一毛钱一条,这是张铁军让秦哥出面干涉了一下谈判结果的结果。
上辈子短信息刚出现是两毛一条,那是真发的肉疼,一直到零九年才降到一毛。
张铁军找出钥匙打开秘密小屋的房门就吓了一跳。周可人已经屋里了,正站在那拿着手机瞅着他笑呢。
“你回来了不说一声?吓我一跳知道不?”
“吓死你。”周可人噘着嘴过来,伸手关好房门,顺手搂住了张铁军的脖子:“死鬼,是不是都把我忘了?嫌我岁数大了不稀罕了,是不?”
“等我换鞋。”
“我都没换,又不是多脏。”周可人开心的抱着张铁军晃,把脸伸过来贴贴。
“不是,你先站好,让我缓缓。”
“缓啥?”
“我看看你肚子,这么的我心里有点没底。”
“你还有怕的呀?”周可人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吧,我不太显。怀壮壮的时候我记着都是七个月了才看得出来。”
“不知道的可能看不出来,知道了还是能看得出来。”张铁军伸手去摸了摸。
他对女人怀孕这事儿一直都是感觉挺神奇的,很伟大,也感觉很神秘。就这么在肚子里就生长了,就这么活着,不神奇吗?
“热不热?”周可人拢了拢头发问了一声。
张铁军摇摇头:“没感觉热,还好,你感觉天气热了吗?”
“有点儿,今年感觉有点热。”周可人伸手拉住张铁军往屋里走:“站在这有意思啊?进屋坐着不舒服吗?”
“这不有沙发吗?”
“我喜欢坐床,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