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音停滞。
芸司遥放下了手里的药瓶,并没有吃。
她到底有没有精神分裂这一点存疑。
布谷鸟闹钟响起时,她下意识去柜子里拿药这一行为做不了假。
说明她之前经常这么做,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今天发生的一切,芸司遥更倾向于是真实的,而不是自己精神分裂产生的臆想。
【芸青叶】:司遥,我让医生给你老公的病房多加了一个床,以后你就能和你老公一起睡了。
【芸青叶】:今晚收拾一下要穿的衣服,明天可以直接住医院去。
身为伤者的新婚妻子,丈夫出车祸住院,芸司遥怎么也得回医院陪几天床。
【老公的小娇宝】:好
【芸青叶】:新婚第一天你老公就出事了,还不趁现在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争取生米煮成熟饭,把最后一步也给做了。
【芸青叶】:男人过了三十能力会慢慢下降的,抓紧机会,该享受的时候就享受!
芸司遥看着这两条信息,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
……不过人设不能丢。
【老公的小娇宝】: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会早早拿下老公!不止是老公的心!还有老公的身!(流口水.JpG)
【芸青叶】:这才像话嘛!
早上十点,芸司遥刚踏入医院。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变态坏坏老公】:老婆你变了,你这两天对我好冷淡,连照片都不给我发一个。
【变态坏坏老公】:你之前答应我的黑丝渔网照呢,不是说去床上拍给我看?
芸司遥戴了耳机,也幸好有耳机才不会让她当众社死。
她点开相册,发现原身居然拍了不少擦边照。
遇到网上这个富二代老公之前,她广撒网,用照片视频钓了不少鱼。
照片存货是非常多的。
她挑挑拣拣发了两三张过去。
富二代老公那边半天没有回信息。
就在芸司遥准备进谢衍之病房时,耳机里传出迟来的播报声。
【变态坏坏老公】:老公爱死你骚\/骚的样子了。
【变态坏坏老公】:今晚老公就用你的照片打出来好不好……肯定爽\/翻了。
芸司遥:“……”
隔着手机都感觉自己被骚扰了的程度。
【老公的小娇宝】:老公你坏坏~不许~
芸司遥面无表情的发完这句话,推开病房门。
谢衍之已经醒了。
听到动静,他睁着漆黑的眼,缓慢的扭过头。
毋庸置疑的是,
谢衍之长了一张非常完美的脸。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
除了现在因为受伤脸白了一点,简直挑不出一丝瑕疵。
芸司遥摸着盲杖,哒哒哒往前走,嘴里喊着,“老公,老公你醒了吗?”
谢衍之睁着眼睛不说话,直勾勾的望着她,睫毛浓密,宛如精雕细琢的冰冷人偶。
“老公?”
盲杖触碰到了病床边,芸司遥目视前方,“你还没醒吗老公?”
直到芸司遥走到床边,他才动了动唇。
“老婆。”
声音嘶哑粗砺。
芸司遥高兴得伸手去摸他,“老公!你终于醒了!”
谢衍之躺在病床上,连胸口起伏的弧度都轻得几乎看不清。
苍白英俊的脸上覆上了一只手。
温热、柔软。
穿过手指缝隙,谢衍之直直的看着她空洞毫无聚焦的眼。
似乎是在观察她。
芸司遥:“老公我这几天都担心死你了,要是你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你可不能丢下我。”
谢衍之眼神怪异极了,高挺的鼻梁下,薄唇透着诡异的青紫。
“不丢下、老婆……”
唇边的手指近在咫尺。
只要他稍稍抬起头,张嘴就能将白嫩指头撕扯嚼碎,咽进肚子里。
芸司遥:“你车祸的这几天我可担心死了,整夜整夜都睡不着觉,吓死我了!”
她嗔怪的拍了一下老公的脸,手不经意移了位置。
谢衍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好像第一次使用这具身体似的,漆黑的眼珠子转动一周,才缓慢道:
“不怕……”
谢衍之抬起胳膊,扭动的关节咔咔响,冰冷粗糙的大手覆盖在芸司遥手背上,将她完全笼住。
“不丢下,老婆……”
尖锐的指甲轻轻刮蹭在芸司遥的手背,酥麻冰冷,莫名令人胆寒。
芸司遥拍开他的手,“哎呀好疼,老公你该剪指甲了。”
谢衍之:“……”
芸司遥道:“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包,还差一点钱,我出一部分你出一部分,老公你能给我转十万吗?”
谢衍之握了握被拍开的手,
“我全出吧。”
他露出阴涔涔的笑,
“多少钱。”
“十万零一百。”芸司遥说:“不用你全出,给我十万就好了,剩下的一百我可以自己付!”
谢衍之:“……”
谢衍之:“好。”
芸司遥弯腰随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你真棒!我好爱你!”
谢衍之捂着被她亲过的眼睛,目光霎时变得阴沉。
正巧这时,医院送餐员来送饭了。
他敲了敲病房门,喊道:“午饭,三菜一汤,你们房要了两份是吗?”
“是。”
芸司遥让人进来。
送餐员这才注意到,来陪护的家属居然是个长相漂亮的盲人。
盲人怎么照顾病人?
送餐员:“我们医院也是有护工的,如果你们需要……”
谢衍之:“不用。”
他语气冷淡,回绝的丝毫不留余地。
“啊……这样,”送餐员讪讪道:“那好吧。”
他将两份餐食交到了芸司遥手中,“汤放在桌上,还很烫,小心些别弄洒了。”
芸司遥道了声谢,送餐员便出去了。
原身平时吃饭都吵着要老公喂,怎么可能愿意给老公喂饭。
谢衍之坐起来,冷白的手指掀起餐盖,热饭的水汽沾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歪头,冲站在病床边的芸司遥道:
“坐、我旁边来。”
他咬字极为生硬,像是对发音掌握得不够好,很生涩。
“哦……好。”
芸司遥放下盲杖,摸索着找了个空坐下,屁股挨着丈夫的小腿。
谢衍之单手扶住她的脖子。
他还无法精准控制身体力量,极为粗鲁的将她拉到近前。
“老公,喂你、吃饭。”
单人病房门紧紧关上。
谢衍之浑身冷得像块冰,他拿过不锈钢勺子,动作优雅的舀了一勺莲藕排骨汤,抵在芸司遥唇边。
“我不用……”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被人打断。
“张嘴,老婆。”
芸司遥看到面前的眼球极速变黑,将最后一丝眼白都吞噬干净。
“你不是最想要老公喂你吃饭了吗?”
谢衍之手指用力,掐住她两腮。
嘴唇张开,汤被塞进口腔。
芸司遥含着汤勺,微眯眼眸,眸底划过冷意,很快被掩饰住。
她咽下了那勺温热的汤。
谢衍之手指磨蹭着她的脖子,露出一个割裂扭曲的笑。
他夸了一句。
“老婆,好乖。”
明明两人结婚前,原身不管怎么撒泼打滚,他都不愿意喂饭。
谢衍之一勺接着一勺的喂她。
自己却一点都没吃。
芸司遥空洞漂亮的眸子倒映出他畸变的模样。
谢衍之瞳仁变得全黑,周身缭绕着滚滚黑烟,好似被无尽的怨念包裹。
“继续吃,老婆。”
病号服掩盖的躯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伤痕不断涌出黑色的污血,散发出阵阵恶臭。
突然。
耳机里传来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
【变态坏坏老公】:老婆,你最近怎么都不主动找我了?
谢衍之手指向上移动,摸到她耳朵上塞的蓝牙耳机。
芸司遥一惊,下意识偏头躲。
【变态坏坏老公】:老婆。
“老婆。”
两道声音交叠缠绕,一时竟让人无法分清。
【变态坏坏老公】: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出轨了?
“你是不是……”
谢衍之声音沙哑温和,眼神森寒刺骨。
“背着我在外面出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