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带着茶陵学派的几名学生回到府邸,等落座是后,几名学生才兴奋的道:“老师,李梦阳那狂生在正阳临街出了一副对子你还记得?”
李东阳微微颔首,这才豁然道:“这对子对出下阕了?是什么?”
“长孙无忌、魏无忌,你无忌,他亦无忌。”
听到这对子后,李东阳眯着眼,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品味一番,笑道:“妙也!”
这倒是帮了李东阳一个大忙,作为内阁首辅,他无论怎么去反击都会落入下乘,若是真的派人去将酒楼给封了,李东阳只会名誉受损,可是想了那么久,也没有什么好对子可以对李梦阳的那副下阕。
自己的学生前后来了这么多人,依旧对李梦阳的下阕毫无办法,于是李东阳也就不再管了。
但这并不代表李东阳就不在乎,虽然他是大明的内阁首辅,可毕竟也是文人、读书人,哪有读书人不爱惜自己的名声的,况且京师的舆论传播的还快,李东阳的名誉已经不知损失多少,偏又无可奈何。
想了想,李东阳道:“是谁做出来的?老夫要好好感谢一番。”
话是这么说,但暗含的意思可能是有提拔的心思。
几名学生纷纷摇头道:“学生也不知。”
“嗯?”
几名学生又解释道:“一大清早我们就过去了,然后就听闻店小二说有人将对子给对上,只是知晓是个年轻俊俏的公子。”
“那个时辰能出入的,恐怕只有朝堂高官,今日又非大朝会……本来我们想着这么早能去朝廷方向的,可能是六部级别的高官,但店家又说对方年轻俊朗,于是我们就排除了。”
“却也不知是谁。”
李东阳微微瞪大眼眸,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感慨道:“都说蔚王聪慧机敏,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这种斐然的文采,老夫都不得不佩服。”
几名茶陵诗派的学生惊愕的道:“老师你的意思……对上这个下阕的是二皇子蔚王殿下?”
李东阳点点头道:“嗯,除了他没有别的人。”
“今日去朝会的人也只有蔚王最是年轻俊朗。”
沉默了一会儿,李东阳若有所思,蔚王殿下帮了老夫这么大一个忙,老夫也不能选择视而不见。
他既投之以桃,那老夫就报之以李吧!
太子殿下不是和户部争论给蔚王府增加俸禄之事么?那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开口,毕竟不关乎自己的利益,是户部和朱厚照之间的争论,他们伸手进去无论如何都会得罪人,于是干脆选择沉默。
如果他内阁首辅开口支持朱厚照,那么奸滑的内阁次辅焦芳势必会一同跟上,两名内阁辅臣都如此,恐怕其他六部尚书也就不会再反驳什么了。
……
这段时间,秀宜一直在组织构建潜龙秘卫的情报组织,两京一十三省的指挥使全部发了下去,秀宜又撰写了一整本权力架构和奖罚制度。
虽然潜龙秘卫不隶属于朝廷,但一套完整的权力架构必不可少,各级别对应的俸禄和权力,秀宜都写的清楚明白。
晚春三月,春雨如油,滴滴答答的洒向人间。
朱厚炜坐在风月亭内听着春雨,赏着春景。
秀宜在一旁给朱厚炜煮茶倒水,语调缓慢的对朱厚炜道:“王爷,各级别架构都做好啦。”
“两京十三省的指挥使全部下去了,不过只有十三人,北平和南京都有东厂的机构在,奴婢就没有安插人手进去了。”
“中层的谍子奴婢打算让十三指挥使从军中或者东厂中招募人员。”
“底层的谍子让中层去招募,王爷您看这样安排如何?”
朱厚炜嗯了一声,秀宜办事他放心,这些年跟在自己面前,这个从小被他称呼秀宜姐姐的小婢女已经成长成为一名干练的秘书大姐姐了。
秀宜又介绍道:“整个十三省高层和中层的谍子俸禄支出还不算多,每月顶多一百五十多两,一年算下来也不过一千多两罢了。”
“但底层恐怕耗费是最多的,每个省份又会有许多州府县,县是潜龙秘卫的最低一个级别了,奴婢粗略估算下来,最少需要有两万多底层谍子成员。”
“就算每个人每月开支一两银,一月也有两万多开支,一年算下来就需要二十多万两银子了。”
这个俸禄开支,是绝对超过王府的预算了,当初朱厚炜还是自大了,没有算过这一笔经济账,就算大哥说服了户部每年给自己多拨十万两银子,在加上王府固有的定额银子,也不过二十多万两,恰好够潜龙秘卫的开支。
这还不算整个王府还有这么多人员需要养活,朱厚炜的日常开支等等,每年没有二十五万两银子基本上都不够。
或许知晓了王爷的难处,秀宜又道:“王府的还有数千亩地,不过都给佃农去种植了,按照王爷您的吩咐每年需将三成割让给佃农。”
“京师其余地主割让给佃农的也不过只有两成,如果缩减一下支出,会省出来两三万两银子。”
朱厚炜端着茶水喝了一口,道:“佃农那部分就不要动了,小民生活不易,都要养家糊口。”
“底层谍报的人员可否在精简支出?”
秀宜摇摇头道:“奴婢调查过十三省的平均收入,这个俸额已是平均数,再低一些,恐怕不会招募到人员进来。”
朱厚炜揉了揉额头,道:“知晓了,先这么安排吧,至于钱财的事我在想想办法。”
“喏!”
……
自从京师酒楼那副对子出来后,李梦阳成了过街老鼠,本来打算用对子嘲讽李东阳的,却被人家反击成这副模样,自然也无脸面继续待在京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京师,朝着江南而去。
现在已经失去官职,只能专心去推广自己的思想主张,朝着河南老家而去。
春雨中,官道前,康海撑着雨伞前来送别。
不知为何,康海稀里糊涂的升职了,从翰林院修撰升到了经筵讲官,虽然是平级加职务,但这个职位是可以经常见到当今太子的,说一句升迁也不过为。
李梦阳嗤笑的看了康海一眼,嘲讽道:“阁下攀上高枝,当即高升,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