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阴历十五,不知道朋友们看没看到外面的血月亮?关于血月亮流传着很多说法,有的说是自然现象,空气里的水汽和灰尘折射成的颜色,也有唯心的说法,说是血月亮是天灾人祸的前兆,要有灾难发生。总之还是要相信科学,有些传说就当故事听吧。那今天就说一个关于血月亮的故事。
一九六几年的一天,牤牛屯的老北风夹裹雪沫子砸着窗户纸,赵大喇叭把羊皮袄往身上紧了紧,羊圈棚顶被北风刮了个大口子,想着今晚修上得了。
羊圈里忽然炸了锅,三十多只绵羊咩咩直叫唤,顶得木头栅栏哐哐响。
\"这帮馋鬼,大半夜的作啥妖呢?\"他抬头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今天正是阴历十五,被天狗吃剩下的月亮还剩小半拉,红得跟腌透了的咸鸭蛋黄似的。
屯子里的狗叫得此起彼伏,赵大喇叭后脊梁直冒冷汗。他记得爹活着时说过,血月亮挂梢头,牲口要闹冬荒,这话还真应验了。
\"老赵叔,这咋整啊?\"生产队长王铁柱蹲在仓房门口嘬牙花子和赵大喇叭抱怨说。“昨晚上不知道啥玩意儿把苞米囤子掏了个窟窿,金灿灿的玉米粒撒了一地,雪地上净是梅花瓣似的小脚印。”
赵大喇叭捏着撮黄毛闻了闻:\"是山耗子,可这节气不该出来觅食啊,上秋时早就储备了过冬的食物。\"
自从那天血月亮之后,老林子里的活物跟中了邪似的,往常这个时辰,野鸡都缩在草窠子里打盹,眼下可好,漫山遍野扑棱翅膀,撞得松树枝子上的雪扑簌簌往下掉。
最邪乎的是屯西头老张家那头老黄牛,平日里温顺得像个大姑娘,今儿个晌午突然红了眼,挣断缰绳就往河套子跑,四个壮小伙才给拽回来。
隔天天刚擦黑,知青刘小芳举着煤油灯查粮仓,忽然听见房梁上窸窸窣窣响。抬头一瞅,梁柁上密密麻麻挤着绿莹莹的小眼睛,少说百十来只山耗子!刘小芳吓得都没敢喊,捂着嘴瞅着这帮耗子。
山耗子也看到了刘小芳,可能被她手里煤油灯的光亮吓着了。耗子群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蹦,吓得她嗷一嗓子窜出门,煤油灯也不知道扔哪去了,直接跑到大队书记张长顺家说啥也不晚上值班了。
总之这两天山里的活物太反常了,刘大喇叭在村部和书记张长顺商量:”我说书记啊,这不对劲啊。估计是要变天了,自从那天血月亮之后我这心里就不安生。”
张长顺是书记,嘴上不能相信这些牛鬼蛇神之说,但他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对这样的事从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
“这事不能张扬,不能这事扩大。但要村民们守住好粮食,储备物资,还要提防山里野兽下山祸害人。总之小心要小心,晚上值班加派人手,女同志就不要参加值班了。”张长顺紧锁眉头说道。
“嗯。估计今年冬天难挨啊。”
接下来的日子这老天确实好像是要为难村民们,大雪下了十多天一直没有停的意思。因为准备的充分,人们倒是没什么危险,只是苦了村里的这群牲口,有的实在没有草料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但也没办法,大雪封了所有的路,出村根本不可能。
这同时也逼急了山里的动物,野狼野猪还会下山来找吃的,书记张长顺可一点也不敢怠慢,几乎天天夜里和社员们一起在村里巡逻提防。可不敢让这群畜生伤了人,这大雪天人伤了去医院都去不了。这都三月天了,气温还是如同三九一样冰冷,积雪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了地面上的一切。
日子一天一天的熬,这种压抑的气氛无法表达。
这天刘大喇叭在村里巡逻,来到了村口小溪旁边,不经意间的一个场景吸引了他:“只见覆盖白雪的小溪中间有一块深色,走近之后才看清那是融化的一块河边,已经能看见流水了,还蒸腾着水汽。
\"地气回暖了!\"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传遍屯子,大家看到了希望,都三过来围观这一奇特的景象。平时肃静的大街上今天人来人往。赵大喇叭抹了把络腮胡上的冰碴子说:\"这是地下的地气上来了,这是山神爷给咱留活路呢!\"
屯东头老张家的母牛眼瞅着要难产,让温泉热气一熏,竟平安下了对双胞胎牛犊。老张头儿直咂嘴:\"我活七十来年头回见着腊月里下双犊的!\"
这天又是十五,全屯人聚在场院烤火。王铁柱媳妇端来酸菜炖粉条,赵大喇叭抿了口地瓜烧,指着村口洼冒热气的地垄沟,\"等开春你们瞧好吧,这茬菠菜保准比往年早下桌二十天!\"
后半夜起了风,把云彩刮得干干净净。屯子里的狗都不叫了,羊圈静悄悄能听见雪落声。赵大喇叭仰脖瞅着恢复正常颜色的月亮,忽然听见东山洼传来扑棱棱的动静——山里的活物也开始活动了,这场血月之灾总算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