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波纹中,狐尼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传来。
“你小子...大半夜的给我打什么通讯?“
“我遇到污染巢穴了!“方白喘着粗气说,“全都是有智慧的污染!它们把临时工杀死后吊在天花板上,总之,非常血腥!”
“你去大苗城寨了?“闻言,狐尼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什么城寨?就是一栋五层高的破居民楼,里面全是污染,我觉得...如果不处理,明天整个街区可能都要遭殃......“
“听着,“狐尼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说的破楼就是大苗城寨,那里的情况都在执剑人的掌控中,你别接近,离远点。“
他顿了顿,无奈道,“污染图上那么多区域,你怎么专挑最危险的地方钻?“
“最红的不是代表污染最多吗?“方白说,“我想多赚点。”
“色块越红代表威胁等级越高!“狐尼几乎要吼出来,“只有全副武装的临时工小队才敢碰深红区域,你一个菜鸟去浅黄区域转转就够了!“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不是说忙得没空吗?怎么还有闲心到处乱窜?“
“啊...这个...“方白干笑两声,“其实还在忙...对了,那些会说话的污染到底怎么回事?“
狐尼叹了口气,“那是失控的人造污染体,它们把制造自己的邪教视作死敌,只攻击携带狩音的临时工和邪教徒。“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不要动它们,在它们没伤害普通人之前,它们是友军,是引出邪教徒重要的诱饵。”
“还有更复杂的原因,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什么时候忙完了再打我的通讯!”
话落,通讯戛然而止。
方白望着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建筑轮廓,“那些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友军...“
“现在怎么办?“伊莱恩抱着新买的短剑,眉头微蹙,“今天晚上一点收获都没有...“
她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没有污染就没有赏金。
她顶着风险跟着方白出来,除了一些复杂因素外,很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能分一笔赏金。
至少,在她看来,这是在依靠自己的能力赚钱。
“旁边还有几片浅黄的区域,去转转。”方白说。
他也有些不爽,虽然吃了一些陈年骨灰,但最多只吃了个半饱。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最近的浅黄区域,正是他们来时穿过的乐河种植区。
污染分布图上,浅黄色块如同溃烂的伤口,蚕食了近半片种植区。
而仅一桥之隔的浦园种植区,却呈现着令人安心的干净绿色。
方白回想起傍晚经过时的景象。
五百米的跨河大桥,仿佛划分了两个世界。
浦园种植区的傍晚是热闹的。
居民们三三两两走在乡间小路上散步,经常能看到孩子们嬉笑着追逐。
可就在五百米外的乐河种植区。
寂静得像座大型坟场。
低矮的平房窗户全被木板钉死,偶尔有几道缝隙透出微弱的烛光,又很快被遮住。
他们骑车经过时,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透过缝隙窥视,却听不见半点人声。
当时方白就察觉到乐河种植区有污染。
但想着红色区域的污染可能更密集,便径直的穿过了那里。
却没想,一下捅了污染巢。
“干活吧。“
某一刻,方白猛地捏紧刹车。
将自行车锁在路旁一棵枯树下。
伊莱恩无声地落在身侧,短剑已然出鞘三寸。
闻着血腥和腥臭混合的杂乱气味。
方白轻叹一声。
蚊子腿也是肉,总好过空着肚子回学校。
两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入巷道。
方白鼻翼微动,污染的腥臭在他鼻腔中形成清晰的轨迹,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准确。
第三个拐角处,他们撞见了第一只污染。
佝偻的污染体正趴在民宅窗前。
它畸形的脊椎刺破皮肤。
指爪扣着窗框,独眼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内窥视。
“你上。”
方白压低声音。
伊莱恩的剑锋在黑暗中划出绯色弧光。
那怪物甚至来不及转身,剑芒已将它从肩到胯劈成两半。
腐臭的体液喷溅在墙上。
方白上前,将骨灰尽数吸收。
继续搜寻第二只猎物。
接下来的搜寻结果却令人沮丧。
两人走遍大半个种植区,只猎到三只游荡的污染体。
但那浓郁的腥臭,并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气味轨迹变得混乱无比,像是在兜圈。
这地方,不应该只有这么几只污染体...
都藏在什么地方了?
一路上遇到的污染体,方白都让伊莱恩出手。
一方面,他要保留精神力。
另一方面,让伊莱恩出手,她分赏金的时候才会觉得心安理得。
多次和污染交手,方白也逐渐发现,非凡者拥有近战能力是非常重要的。
一味的释放矩阵,精神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长时间和面对多数敌人的战斗。
等圣痕溶接完成后,方白准备将「幽海之怨」附带的近战能力尽快提上练习的日程。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上屋顶。
如履平地般在连绵的屋脊上飞驰。
声源处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