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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夫子的工作时间就是昼夜颠倒,白天蛰伏,晚上活动。

因为昨晚散土实在是把我累得够呛,白天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下午五点。

其实下午五点对于我们这个职业来说,也都算是‘早起’了。

二叔和孙反帝比我起得更早,并且还出去接了一趟货,把金小眼儿给我们准备的工具带了回来,八个手动的液压式千斤顶,和一捆钢管装在了鱼竿包里。

为了避免长时间住在一家旅馆昼伏夜出引起旅馆老板的怀疑,我们挪了个窝,又在另外一条街换了家旅馆,同样也是藏在深巷子里的一家很破的旅馆,肮脏的被褥,潮湿发霉的房间,糟糕的环境都差不多。

晚上八点多,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稍微好点的饭店,定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特色菜,又叫了一瓶好酒,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二叔给蒋晓玲呼了条信息,让她过来饭店跟我们汇合。

结果等我们吃完饭,已经是将近九点,可还没见到蒋晓玲来。

她们学生公寓距离我们这个饭店,也就隔了一条马路,几百米的距离而已。

看左右等不到人,孙反帝也开始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姜老板,那妮子会不会是看出来我们是干什么的,拿了钱放我们鸽子了吧?”

我觉得这还真就不好说,蒋晓玲不是一般的聪明,她要是知道我们不是杀手,也不是当地的地头蛇,而是盗墓的,还真就可能拿钱跑路了。

要真是这样,一万块钱请个女散工只干了一晚上,我们可就亏大了。

不仅亏大了,计划还要有变。

孙反帝又接着嘀咕道:“要我说,那一万块钱就不应该先给她……”

二叔喝了口酒,脸色沉思着也开始不确定起来,就拿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出去:“喂,扣,十分钟见不到人,弄死你!”

“么子?这个不能发?”

二叔眉头一挑,又换了个语气:“十分钟见不到人,去学校找你!”

以前的人工台不是什么话都能发出去。

也就是二叔刚挂断电话没过一分钟,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推门的正是蒋晓玲,穿了件黑色的外套,把头发扎起来戴了个针织帽,一脸的油光,看上去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洗脸,喘息也有点急促,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推开门的同时,刚好口袋里的bb机滴滴响了。

蒋晓玲掏出bb机看了看,秀眉微蹙,看着二叔低声说道:“姜老板,不好意思,我白天有课,下午放学才睡了一会儿,不小心睡过头了……”

看蒋晓玲脸都没来得及洗,一路跑过来喘着粗气,看来是我们刚才多想了,她的工作态度倒还算积极。

二叔示意蒋晓玲坐下来,问道:“还没吃饭吧?”

看蒋晓玲轻轻点了点头,二叔让孙反帝加了两个菜,又问道:“你是大几的?什么专业?白天课程比较紧?”

蒋晓玲又点了点头:“大二,主修民俗学,辅修画画,平时课程也不是很紧,不过我是班级的宣传委员,这几天有宣传任务画黑板报……”

说到这儿,蒋晓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改口摇头道:“我今天只是时间没有调整好,以后不会耽误你们的……”

我听蒋晓玲话里的语气带着主动,跟昨天听我们说刨坑埋尸时艰难抉择的反差很大。

我基本上就已经猜出来,蒋晓玲确实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了,不仅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抗拒心理,反而还变得很主动。

其实这个也不奇怪,虽然都是踩着红线的违法勾当,但盗墓的性质可要比杀人轻多了。

而且三十万帮忙盗一座墓,以当下的市场行情,也只有真正的大师傅才能有这个价。

对于这种赚大钱的机遇,尤其是在特别急缺钱的情况下,就算是大学不上了,那都绝对有很多人愿意。

二叔自然也是听出了蒋晓玲话里的意思,索性也就直接捅破了窗户纸,问道:“你知道我们真正是干什么的了?”

蒋晓玲倒也干脆,想都没想的就点了点头。

看蒋晓玲点头这么干脆,二叔点上烟抽了一口,又在心里想了想问道:“你还学画画?”

蒋晓玲点头道:“从小就喜欢,所以就选了一门辅修。”

二叔弹了弹烟灰,又接着问道:“那你能不能跟学校请几天假?随便编个理由,比如家里有事,或者生病了之类的?”

我以为二叔让蒋晓玲请假,是怕她白天上课,晚上在耽误了我们干活,或者是被拖后腿。

而实际上,二叔是另有其他打算。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吐槽一下二叔了,他性格谨慎,脑子里的想法和点子特别多,走一步想三步,可有很少会把想法提前跟我们说,以至于我们经常跟不上他的节奏。

蒋晓玲听二叔说去跟学校请假,她短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下来,说明天就去学校找班主任请假,但是不能超过一个星期,要不然就要找校长审批,否则就要算旷课。

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也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我们的预计也就是尽量在一个星期内搞定这座墓,因为天马山的位置太招眼,不比在深山老林里,待上一两月都没事儿,甚至时间长的能干上半年。

吃完饭已经是将近十点,外面黑灯瞎火的,人也渐渐稀少。

我们四个人离开饭店,回旅馆稍微准备了一下,十一点钟准时行动。

重新来到天马山的旧地,被我们遮盖的盗洞一切无恙。

但最近活跃在天马山的其他团队都满山找疯了,即便我们把这个盗洞伪装掩盖的再怎么好,也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其他团队发现的风险,而且这风险还很高。

一旦被其他团队发现,那就必然要有竞争。

孙反帝提议,现在就把对面的点儿让金小眼儿泄露出去,其他团队知道了对面的点儿,那就自然不会再满山溜达着踩点,而大大降低了我们这个点儿被同行发现的风险。

他们在北边挖,我们在南边挖,因为有着陡峭的山脊相隔,双方互不干扰。

更重要的是,就算被公安发现,那肯定也是对面先被发现,从北面绕到南面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就相当于对面还能帮我们挡枪!

但是二叔却否决了孙反帝的提议,说这是我们的一个后手,不到关键时刻,暂时先不用!

时间要紧,我们也没有耽搁。

到了地方就直接开工。

由于改变了计划,之前的盗洞就用不上了。

我们需要把塞石全部都挖出来,才能用上千斤顶。

而塞石有一米宽,接近两米长,再加上还需要操作千斤顶,那就最少需要挖一个一米宽,两米多长的大坑!

尽管不是特别深,但这对于我们来说,也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刚开始,二叔和孙反帝把挖出来的土回填到昨天挖的盗洞里,我和蒋晓玲不用散土,就负责在旁边望风。

黑夜里,二叔和孙反帝拿着洛阳铲和短柄锄上下翻飞,干的特别起劲儿。

连续干了三个小时后,昨天的盗洞被回填满,再多余出来的土就需要我蒋晓玲如法炮制的散到湘江。

就这么一直不停歇的干到了将近清晨的五点,现场被我们挖出了一个宽一米五,长两米五的长方形土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放棺材的墓坑。

盗洞不是圆的就是方的,最大的直径一般也不会超过两米,而且还都是在乱世才会有这么大的盗洞,近代的盗洞基本上都会被控制在直径一米之内。

我们挖这么大一个土坑,那也是实在迫于无奈。

因为工程量大,我们这一夜只是挖了两米深,按照这个进展,最起码还要两个晚上的工作量。

时间上好说,但是盗洞挖的太大,我们现在又面临了一个不好掩藏的问题。

小的盗洞可以用木板盖起来,上面再铺上一层土。

可这么大的盗洞,虽然也可以用木板盖,但由于面积太大,杂草丛里秃了一大块,铺的土又是湿的,必然会非常惹眼。

这个问题我们当然也有事先考虑过。

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既然不好掩盖,那就不掩盖了,直接就让我和蒋晓玲白天守在这里!

这也是二叔吃饭的时候问蒋晓玲学的专业,和让她去学校请假的主要原因。

先把盗洞用木板盖住,然后在上面铺上布,我和蒋晓玲就假装出来游玩写生的学生,买点零食饮料,架上画板,在这里从早到晚待上一整天。

学生见了也以为我们真的是出来画画写生的,对面眺望着湘江和岳麓山,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那些满山溜达踩点的同行团队,见到我们连靠都不敢靠近!

这也就是蒋晓玲三十万的真正价值!

虽然其中的风险也是有,那肯定要比用木板盖着的伪装,风险低的多了。

确定好之后,我们临时先用木板盖一下,上面铺上土,工具也全部都放在了盗洞里,空着手回去准备了一下。

蒋晓玲在学校请了假,又从学校拿出来了两个画板,以及画画用的彩墨纸张,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画具。

我就在商店买了两大包的零食饮料,和一床花布床单,和蒋晓玲俩人赶在日出时回到了原地。

二叔和孙反帝不适合待在这里,就回了旅馆睡觉。

我把床单往盖着盗洞的木板上一铺,买的零食饮料全部都放在旁边。

蒋晓玲架起画板,面向对面的岳麓山,这会儿太阳初升,东方的朝霞格外漂亮。

还别说,我们这带着零食饮料,一边与大自然亲近,一边户外写生,大学生的悠然自然和文艺气息,看上去还真就像那么回事儿。

任谁来了,即便是脑洞大开,也都不可能怀疑我们是盗墓的,床单下面盖的是个盗洞!

不过毕竟写生只是伪装,熬了一整夜,睡觉肯定还是要的。

两个人又不能同时睡,那就只能轮替着睡。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是被脸上的太阳给晒醒的。

睁开的第一眼,我就看到蒋晓玲刚落下笔,画板上是一幅彩画。

我粗人一个,不懂什么艺术,只是看蒋晓玲画的很专业,很漂亮,是一幅岳麓山景,下面是湘江,江面上有条渔船,一对渔民夫妇在配合着划船收网,很生动和形象。

蒋晓玲跟我说,这是她关于爱情憧憬的一部分,无论贫穷与富贵,生老与病死,都会一直在一起。

我只是淡淡的笑着没说话,等她躺下睡着后,在渔网上画了俩王八……

可能也是因为我干的是违法的勾当,所以我心里首先想到的就是,俩人在一起太黏,到时候落网也会一起落网啊……

然而我却没想到,也就是我这随手几笔,却‘一笔成谶’……

当然,这些也都是很远很远的后话了。

这第一天的计划非常顺利。

也和我们预想中的一模一样,我和蒋晓玲在这里写生,被人见到也没有被任何的怀疑,平时也有一些写生的学生,一画就是一整天。

即便是有,看着我在画画,蒋晓玲在旁边睡觉,或者是看着蒋晓玲在画画,我在旁边四仰八叉的打着呼噜睡觉,那也都是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期间也有遇到了两三在附近踩点的同行团队,见到我们立马就改道绕行。

只不过就是蒋晓玲醒了后,看到我在她的画上又多画了两个王八,气得直噘嘴……

直到晚上十点多,二叔和孙反帝来了,还特意给我们带了盒饭和水,以及一些零食。

简单的说了一下白天的情况之后,我们收起床单和画具,掀开木板继续接着昨晚的工作。

又是一夜的挖坑和散土。

速度进展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快。

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四点多,我们基本上就已经挖到了塞石的位置,并且把整条从甬道里露在外面的塞石都刨了出来。

按照这个进展速度,只需要明天再干一夜,就能下千斤顶了。

等到明天,就能揭晓千斤顶的办法到底行不行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