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院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虞紫鸢一袭紫衫,身姿傲然地立在庭院中央,周身散发着冷冽气场,目光缓缓扫过江晚吟、江厌离以及身旁众人,声线清晰且沉稳,有条不紊地吩咐道:“阿离、阿吟,你们带着他们离开,去莲花坞逛一逛吧!
平日里你们也总拘在这一方天地,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让大家也领略领略咱们莲花坞的景致。”话里虽满是不容置喙的果断,可看向一双儿女时,眼底还是悄然浮起了几分温柔。
江晚吟听到这话,神色一紧,他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跨到虞紫鸢身边,胸膛剧烈起伏,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坚定:“母亲,我陪着你,我保护你。”
虞紫鸢抬眸看向儿子,目光柔和却又带着几分不容动摇的决然。
她抬手轻轻抚过江晚吟的发顶,动作轻柔,恰似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可嘴里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这是我和你父亲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们这些小孩子就不用参与了,快点离开。
有些事,得我和你父亲自己去面对、去解决,你们在这反倒添乱。听娘的话,带着大伙去玩吧。”她微微抿唇,眼神里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坚毅,好似在向儿女传递着一种信念——有些风雨,她必须独自扛下
李相夷和笛飞声听见虞夫人的话,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刹那间,无需言语,彼此心底的想法便已全然相通。
李相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浅笑,眼神中却透着果敢与坚决,似乎在向笛飞声传递着“事不宜迟,速战速决赶紧把阿吟带走”的信号。
笛飞声则微微点头,神色冷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算是回应了李相夷。
紧接着,两人如同两只敏捷的猎豹,同时发力。李相夷身形如电,几步便轻巧地闪到江晚吟身旁,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江晚吟的肩膀上,实则暗中用巧劲扣住,令江晚吟难以挣脱。
笛飞声也毫不含糊,大步流星地跨到江晚吟另一侧,粗壮的胳膊如铁钳一般,牢牢地穿过江晚吟的腋下,紧紧锁住。
“阿吟,我们有事跟你说。”李相夷微微侧身,在江晚吟耳边轻声说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江晚吟哪肯轻易就范,他双眼圆睁,怒目而视,大声咆哮道:“你们两个赶紧放开我!我要……”边说边发力,拼命扭动身躯,双脚用力蹬地,试图挣脱两人的钳制,带起地面一片尘土飞扬。
李相夷怕他再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屋内的人,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李相夷和笛飞声配合默契,稳稳地架着江晚吟往院子外走去。
一旁的金凌目睹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心急如焚地喊道:“等等我!”
他顾不上许多,匆忙提起衣摆,迈开大步,慌慌张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追去 ,脚步急促,带起地面的尘土。
出了院子,三人一路疾行,拐进一条幽静的小院。江晚吟还在奋力挣扎,李相夷和笛飞声将他按在墙边,这才松开手。
“李莲花!笛飞声!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江晚吟满脸怒容,胸膛剧烈起伏,“我跟屋内那老东西的事还没完,你们为何阻拦?”
李相夷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无奈地开口:“阿吟,你难道看不出来,再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你真的想让你父母和离吗?难道你真想如此?”
听到“父母和离”这几个字,江晚吟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他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刚刚还充满力量挣扎的身体,此刻也微微颤抖起来。
李相夷神色关切,伸出手稳稳扶住江晚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目光诚挚且温和,直直望向江晚吟的双眼,轻声说道:“阿吟,即便你对你父亲已然心灰意冷,甚至恨他,可和离这种大事也该仔细想想才对呀!
这种事情不应该在双方都愤怒的时候提出来,应该在双方都冷静的时候提出来呀!
而且,阿吟别忘了,咱们这次千里迢迢赶回莲花坞的原因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仿若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让江晚吟狂躁的情绪渐渐有了一丝缓和的迹象。
笛飞声站在一旁,身姿笔挺如松,神色冷峻依旧,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简洁却极具分量:“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旁人插手也难以理得清楚,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咱们也有怎么要做的事情,你只需要支持你目前的决定就可以啦!”他微微点点头。
这时,金凌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金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心急如焚地说道:“舅舅,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能不能等等我。”
他满脸焦急,眼神在几人脸上来回穿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
江晚吟看着金凌这副模样,心中一软,语气不自觉放柔:“阿凌,没事,你别担心。”
李相夷抬眸看向金凌,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金小公子,你先别急。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你舅舅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江晚吟转移话题般的道:“趁着现在我们去江氏祠堂,找金凌能穿越回现在的线索吧!”
另一边,虞紫鸢一袭紫衫烈烈,衣袂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她身姿傲然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江晚吟被李相夷和笛飞声两人架走的身影和江厌离带着魏婴离开。
虞紫鸢缓缓收回视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直直地看向屋门。她的眼眸中燃烧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则是多年夫妻间积攒的疑惑与失望。
“江枫眠,你到底什么意思?”虞紫鸢开口,声音虽不高,却仿佛裹挟着冰霜,在空气中回荡,“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人,你说清楚,你真的是想要和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