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谦心里更担心的是母亲这么做,周毓秀会不会生气?
见儿子一味偏帮儿媳,明明儿媳那么做也是给她气受了,怎么儿子一点都不安抚她?
孙老夫人心酸的不行,眼泪汪汪地说:“儿啊,你这是嫌弃母亲了吗?她再是高贵的出身,嫁进我们家不还是我儿媳吗?我在她面前摆婆母的派头怎么了?难道我做婆母的还得供着儿媳不成?”
孙若谦觉得和母亲讲不清道理,只好说:“我如今职位不高,日后还需要周家帮忙。你若惹怒了她,她跑回娘家哭诉,岳父大人还愿意帮我吗?”
孙老夫人瞬时住口了,只能把气憋在心里。
孙若谦离了万松院,又要赶着去春归堂。
没成想路上还遇到了红姨娘的丫环。
“大爷快去看看我们姨娘吧,今日夫人叫了我们姨娘过去立规矩,我们姨娘受了委屈,正不知日后该如何自处。”
“夫人找你们姨娘了?”孙若谦顿觉头大,周毓秀才嫁进来,怎么府里的女人都来找他哭诉?
可尽管平日红姨娘得宠,这时候他却不能去紫薇阁。被周毓秀知道了,定然会生气的。
“你回去好好劝慰你们姨娘,等我得空就去看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往春归堂赶了。
李嬷嬷早将眼线遍布全府,所以孙若谦几时回府的,一回府去了哪儿,见了谁很快报到周毓秀这里。周毓秀便得知了孙老夫人把孙若谦叫去了万松院谈了一会儿,后来紫薇阁的人还拦住了他,好在孙若谦并没去紫薇阁,而是急急来春归堂。
周毓秀对孙若谦笑的明媚,请他坐下,还亲自为他斟茶。孙若谦心里欢喜,看她的眼神亦是无尽的情意。
“今日有件事我与婆母意见相左,我想等夫君来做决断。兴许婆母觉得我忤逆了她,不知她有没有生气?”
周毓秀的这番姿态与孙老夫人一见面就控诉的样子完全不同,孙若谦的心更加偏向了周毓秀这边。
他安抚道:“无碍的,母亲年纪大了,一时想左了。明早我陪你去给母亲敬茶,到时你再接下中馈就是。”
周毓秀笑着点头,又说:“今日我起的晚,实在是昨晚……太累了,按规矩做妾室的每日一早该来给主母请安。红姨娘早晨没来,我吃午饭时,便命人将她叫来了,也就是指点下晨昏定省的规矩。红姨娘说以前顾氏做夫人的时候,是没让她日日请安的。我想着夫君如今在朝中为官,孙府已不是小门小户,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省的传出去被人笑话。”
孙若谦连连点头:“你说的在理,这些小事你做主就行。”
“自是要跟夫君说一声的,我知道夫君很宠爱红姨娘,若是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惹红姨娘不快,夫君岂不要心疼了……”
“哪里的话,不过是个姨娘而已。以前府里只有顾氏和红姨娘,我厌烦顾氏,才给红姨娘几分脸面罢了,总要给我孙家延续香火不是?可如今有了你,自是不同了。”
周毓秀觉得孙若谦表现很好,很合自己心意,也信他说的话。
“今日我已命人买来了新床,夫君不妨看看可合心意?”
孙若谦一看这张新床,床沿上还镶嵌珠宝玉石,十分富丽堂皇,果然宝贝。
他拥着周毓秀涎笑:“床好不好,得睡了才知道。”
然后两人便滚到新床上去了。
紫薇阁里的红姨娘,听说孙若谦得知她受了委屈,不仅不来见她,还和新夫人就寝了……她心里气的不行。
中午正是用午饭的时候,她还一口饭没吃呢,就被春归堂的人叫去。
她自知新夫人身份高贵,自己又只是姨娘,忍着饿也就去了。
没想到新夫人满嘴教她做妾室的规矩,还让她伺候用饭。那刚盛了滚烫的汤水的碗命她双手端着,一直端到汤水变温。鲫鱼鱼刺多,命她把鱼刺都挑干净,被她尝出一根鱼刺来,就是一个谋害主母的罪名。
她已经很忍气吞声没有一丝怨言了,最后到底还是罚跪了一个时辰。
从前顾氏做夫人的时候,别说立规矩,就是每日请安都是免了的。
她派丫环请孙若谦过来一趟,是怕孙若谦先听了周毓秀所言而误会她,想先陈述事实。她从不想着能取代夫人,孙家还得靠着夫人娘家呢。她只要离间大爷和新夫人之间的感情,就像以前大爷不喜顾氏一样就够了。
可偏偏,她连大爷的面都见不到!
这新夫人除了出身好,其他没有一点比得上顾氏的!
等到孙若谦陪着周毓秀一起给孙老夫人敬了茶,周毓秀就接手了孙府中馈。孙老夫人没有再为难周毓秀,周毓秀也没有推脱中馈。
在周毓秀接手中馈的那刻起,孙若谦母子具是在心里舒了口气。
当着孙若谦的面,周毓秀有意做出贤惠的样子,送了孙老夫人一条嵌祖母绿的抹额,微笑着说:“母亲,这是儿媳亲手绣的。”
孙老夫人将抹额拿在手里端详,眼睛直盯在那颗硕大的祖母绿上,两眼放光,笑容放大,根本不在意上面的刺绣是谁绣的。
周毓秀与李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鄙夷。
这个孙老夫人真是没见过世面,不过一颗祖母绿罢了,要知道最珍贵的是她亲自绣的纹样才是啊。
孙若谦顿觉脸上火辣辣的,母亲怎的也不收敛一点。
他咳嗽一声,道:“母亲,毓秀对你多好,她一个千金小姐竟然亲自为你绣了一条抹额,做的这么精美,不知熬了几个夜晚呢。您有这样好的儿媳妇,日后就有福了。”
孙老夫人回了回神,绣东西有什么稀罕的,偏她特别金贵似的。不过看在这块祖母绿的份上,孙老夫人还是高兴的,夸了夸周毓秀。
其实当年顾庭容敬茶的时候,送了孙老夫人一整副蓝宝石头面,比周毓秀的这颗祖母绿宝贵多了。孙老夫人当时也是看的眼睛都直了,但若是在她心里做对比,定然是觉得周毓秀送的东西更好。
一个只是商户女,一个是尚书府千金,平民百姓送出手的东西怎么能和官家小姐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