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序安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家的,韩可悦说得很诚恳,“霍总,霍夫人一定能猜到,我是不敢瞒着的,她肯定是等着我告诉你的,要不然全上海这么多律师,她能来找我这个实习生,这不可能的。”
霍序安开着车在大街上转悠,越开越远,他想找个人说话,云星河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云星河温香软玉在怀回家见家长呢,好兄弟怎么能拖后腿呢,霍序安其实一直很羡慕云星河的,后来也很羡慕简时雨,他们的父母怎么就是那么好的父母啊,霍序安之前提过一起,云星河说他矫情,还挤兑他三十岁了还操心父母离婚跟谁嘛,要是真走到那一步,说明都不想忍了,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想忍了很正常。
简时雨就比较委婉一点,简老师说什么来着,简老师说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很多人会对童年青少年时期的东西有一种执念,这很正常,人慢慢长大以后,得学会自己放过自己。
霍序安自己开车晃荡了一整天,天都黑透了才进家门,他这边灯刚一亮,他妈的电话就过来了,说在楼下花园里,要不要出来聊聊,霍序安在电话里说,“你既然早就料到了,直接说就好啊,折腾一圈还把实习生吓着了。”
付喻说,“我要是不告诉外人,你们是不会把我当回事的。”
楼下小花园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来来往往散步的遛弯的搞对象的,霍序安说楼下人太多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上来说吧。
付喻是上来了,但是不是一个人上来的,她还带着孙明川,霍序安开门的时候真的很想把门甩在他们两个脸上。
霍序安以为得是一出情比金坚的爱情宣言,我爱你,即使各自已有家庭,还是亲戚,孩子这么大了,但是我爱你就是爱你。
霍序安问付喻,“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我爸和姑姑知道吗?孙宜文知道吗?爷爷奶奶知道吗?”
付喻低着头不说话,还是孙明川先开口,“序安,我和你妈妈一起过来就是想告诉她,她太冲动了,离婚不是儿戏,也不是说离就能离的,你劝劝你妈。”
霍序安讽刺地开口,“你都为他准备离婚了,他在这儿说你是冲动,你俩没商量好啊,还是你们的爱情这么经不起考验啊。”
付喻终于抬头说话了,“序安,我决定了,我要离婚,我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序安,你快三十岁了,我被困在霍家就快三十年了,我想为自己活几年不可以吗,妈妈不配,不配为自己的人生活一次吗?”付喻还是哭了,她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的时装套装,头发也卷得很好看,右手上还戴着婚戒,她的脸埋在摊开的手心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霍序安居高临下,他感觉他妈的头发应该是白了没来得及染,鬓角好几个地方都白了,孙明川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想给付喻递纸,刚一动霍序安就看了过来,孙明川又不好再探身,霍序安从抽纸盒里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妈,“妈,你想离婚,可以,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别说是为了你们俩的爱情,要是孙明川至今未娶等你一辈子,我还能夸他一句痴情,他结婚生女还和你做了亲戚,十几年前你跟我发誓你说你们断了,这是旧情复燃还是压根就没断啊。”
孙明川:“序安……”
霍序安:“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孙明川,你打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吗,妈,我说了,你们要是真有情,我不会阻拦的,可我一点真情都没看见。”
孙明川:“小喻,序安说得有道理,你太冲动了,我不同意你的办法。”孙明川握着付喻的手,“序安不同意是正常的,我不应该告诉你生意上的事情,怪我。”
霍序安:“别演了,骗骗我妈得了,我又不傻。”
付喻突然生气地甩开孙明川的手,“我想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嫁给霍延多少年,就想离婚多少年,以前以前是我爸逼我,现在是我儿子逼我,我就不能过过自己的生活吗,我不想和霍延生活在一起有错吗?”
霍序安:“孙明川资金链出问题了,你想离婚拿赔偿给他补窟窿。”
付喻脸上还带着泪花,孙明川也看了过来,霍序安摊开手,“我说了,我又不傻,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也混到了得一手消息的位置了。”
付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序安?”
霍序安摇了摇头,“不至于,我看不上他那点儿三瓜两枣,不过,现在只是出了问题,我要想让他断了也不是不可能,妈,你要不猜一猜,那个时候,孙明川还要不要你啊。”霍序安低头一笑,“你蠢不蠢啊,你就算真为了他离婚,你也得等着他先离啊,你不怕鸡飞蛋打一场空啊,钱也没了,人也没了。”
“或者,你是想逼我出手?不,你是真想离婚,孙明川呢,孙明川是不是打着这个主意呢,我给你钱,你解决事情,做梦吧,你们俩再折腾,明天我就让你破产,你信不信?”
“还有,妈,你离了婚能分到多少钱呢,你和我爸离婚要分割多少东西,孙明川能等到那个时候吗,还有,你是过错方吧,你就不怕我爸让你净身出户啊。”
付喻不哭了,抹了把脸,“序安,没有谁不是过错方,你爸和我都不干净,我手里也有你爸的东西,我不拿出来,是顾忌你,序安,我是在顾忌你!”付喻突然很大声喊出来,“我是为了你,序安,妈妈是为了你,你以为你爸很干净吗,他无非就是没有带回家里来,他在外面的事情,你都想象不到有多精彩,你呢,你在这里质问我,质问你的妈妈,你要告发我吗,说你看见过你妈妈出轨,和别的男人上床被你捉奸在床吗,霍序安,你要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