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保证不会太久
“听见没有?”武宁扶着他的肩膀问。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一时和喜欢很久,对武宁来说都是喜欢。可只有喜欢林淼不一样。
听见了,全都听见了,林淼心潮澎湃,爱意泛滥,他稳稳托着武宁,仰头轻声说:“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
武宁看见林淼眼睛里似含泪意,被里面深含的爱意冲击,鼻子也酸了,他小声道:“胆小鬼。”
“我是胆小鬼,只有你先选了,我才敢接住你。宁宁,这次喜欢不可以变了,好不好?”
林淼是胆小鬼。他喜欢胆小鬼。
武宁点点头,终于笑了,他保证道:“不会变了!”
两人眼里都有泪光,武宁前面哭过,眼睫毛还湿着,林淼情难自禁也眼角含泪,他们看着彼此,却是笑容满面。
林淼还抱着人,心意相通后,他心里长久以来的期待和渴望尘埃落定,人也放松下来,他仰着头故意说:“我要亲你了。”
可武宁却没有他想象中的跳脚大叫,恼羞成怒。
武宁本就一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想,原来林淼哭的时候眼角会泛红,原来林淼畅快露齿笑的时候这么好看,原来林淼的脸这么白嘴巴这么红......
他像是受到蛊惑一般,生出一股冲动:“是我要亲你了!”说着捧住林淼的脸就要低头。
林淼瞳孔震颤,他反应极快地偏过头,同时把人放下来,慌乱地阻止:“宁宁,不行的。”
武宁的嘴唇只堪堪擦过林淼脸庞。
林淼察觉到一闪而过的柔软,整颗脑袋连同脖子瞬间全红了,像是烧旺的炭火,他把武宁往外推开一些。
什么啊,明明是你先说的,武宁不满瞪人,也后知后觉觉得不妥,脸也红了,心跳好快,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小木屋里一时安静,武宁回味刚刚碰到的脸,挠挠头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可以啊......”
林淼直接呛咳出声。
后退时不小心撞到烤架,兔肉差点翻到火堆里,两人眼疾手快回身去扶,低头的时候脑袋“噔”一下磕到一起。
“没事吧!”
“疼不疼?”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忍不住大笑出声,各自捂着额头红着脸盘腿坐下,兵荒马乱之后小木屋再次恢复安静。
武宁手里拿着林淼烤好的烤兔肉,屁股挪挪靠近林淼,盘腿的膝盖碰到对方的才心满意足停下来。
他说:“我阿爹阿娘不让我住出去的,怎么办?”
“我知道。”
武宁咬了一口兔肉:“你愿意来我家吗林淼,你怕不怕别人笑话?”住在自己家固然好,若是让林淼不开心那他也不乐意了。
林淼拨旺炭火摇摇头,真心实意地说:“我从来不怕别人笑话。”
他说的是实话,在他们家,要说谁最在意别人的看法,就只有他阿爹。
林淼了解自己也了解他人,面对议论不会陷入恐慌和担忧;他哥林磊性格大方不计较,烦心事从不过夜,只要不到自家门口啰嗦,他根本不在意闲言碎语;他小爹心思细腻、坚韧自强,从来都只为家人打算,无暇在意他人看法。他阿爹林成贵,因为早年的经历性格要强,最是见不得别人说他们家不好。
武家夫妇只招上门夫婿,林家夫夫不会同意儿子上门,这些他早就有预料。
所以他才想建房子。
林淼只要说服阿爹就够了,武宁无需分担忧虑。他阿爹好面要强,却也十分疼爱孩子,只要对外保住自家面子,一切都有商量余地。
建好房子出来住,只要有这座房子作为缓和,两人成亲之后,林淼去武宁家住,谁又能说林家上门呢。
就着火堆的温暖,林淼侧过身子低声详细和武宁说出自己的打算。
武宁听着听着烤兔肉都不香了,林淼肯定打算了很久很久,钱也攒了很久很久,才等到今天,他有点难过地说:“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也帮不上忙。
“我把打猎赚的钱都给你好不好?”
“我还跟,还跟爹娘说要买水田,到时养鱼卖的钱也给你好不好?”
林淼一个人太辛苦了。
“不辛苦,我等到了你,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林淼伸手去握武宁手腕,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跟爹娘说,由我来争取就好。”
“你只要做一件事,要一直选择我,知道吗?”
“你选择我,我永远觉得希望无限,力量无穷。”
辛苦的源头皆是自己因爱而生的需求渴望,他从未想过让家里出钱帮忙建房子,一个人存钱虽然慢,但也踏实有奔头。
武宁看着温声说话的林淼,忽然觉得,他和自己说开后,整个人变得很不一样,现在的林淼像融化的冰面,像燃烧的木柴,冷和热都想让自己知道。
他以前根本不这样的,原来他话并不少......迟钝如武宁,却也意外地察觉到喜欢的人的变化。
武宁凑近林淼,眼睫毛缓慢眨动,他小声说:“我想亲你。”
林淼热意好不容易消散的脸又红了,他抓着武宁的手腕,把武宁的手掌往他自己脸上盖住,不自然地说:“......这个不行。”
他现在很后悔前面逗了武宁那一句。
见武宁很泄气地啃兔肉,林淼转移他注意力,继续说:“我今晚先和两位阿爹坦白,等建房子的地圈了,动土之后我就去找武叔和婶子开口,之后再上门提亲。”只有开工动土了他才好去武家谈。
“宁宁,再等等好吗,我保证不会太久。”
武宁晃晃被握住的手腕,这回很听话地点头,“我等。”
*
“阿娘,我和周舟拿不了这么多东西,我带好钱,路上饿了冷了再买。”
两位长辈知道孩子的计划后,就坐不住了,想帮忙收拾东西,还想着多蒸几锅馒头,多煮几个鸡蛋让郑则带上,周舟饿了可以吃。
郑老爹坐在堂屋也想帮忙,郑大娘让他别添乱,见用不上自己,他就说:“要不你俩驾牛车去吧,能带的东西多些。”
郑则摇摇头,他揽着夫郎:“我要照顾周舟,带牛车还得分心看顾,住宿吃饭不方便。”
周舟抬头看郑则,依赖地靠着人,他都听郑则的。
见郑大娘还要把蜂蜜给捎上,郑则无奈阻止了:“阿娘,在路上去哪里烧水?”
“你们住店时可以问伙计要水啊,粥粥爱喝这个。”
郑老爹也说,是要带上。
眼见着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郑则出马了,他先安抚两人,再把背篓里的东西逐一放回原位,“我带钱就好,紧要是顾好周舟,带的东西这么多我哪里还腾的出手。”
郑大娘最终歇劲儿了:“......成吧,那明日阿娘早点起,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周舟走过去搂住郑大娘胳膊:“阿娘,我们饿了会买东西吃,别担心,过两天就回来了。”
“哎,早点回,还能赶上村里捞鱼分鱼。”村里准备进行第二次捞鱼,村民们也在等着这一口,趁着天冷把鱼腊上过年吃。
洗漱回房,郑则让周舟回床上暖和,自己披着衣服还在整理。他把包袱摊在圆桌上,给两人各自拿了些贴身衣服,又把床头暗格里的钱匣子拿出来算钱。
爹娘给的十两,奖赏的五两,前两日顶风出摊分的几百文,加上先前存的,有六吊又四百三十四个铜板。
郑则想着出门在外东西越少越好,全带银子。十五两分开放,又往自己和周舟钱袋各塞了一百文铜板。周舟半撑着身子朝他那头看,见状便问:“十五两都带上吗?”
“嗯,十五两都带上。去都去了,咱们在郊外附近多走走,可能要去别个镇。”
东西都收好后,郑则把外衣搭在衣架上,油灯移到梳妆台前放好,掀开被子躺上床,周舟立马贴过来不嫌冰凉地搂住郑则脖子,小声说:“要是我们白跑一趟怎么办?”
周舟在被窝里捂暖了,身体温温软软贴在他身上很舒服。
郑则垫高枕头,把人抱到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胸膛特别踏实,郑则顺着他的腰背来回抚摸亲昵,周舟紧张的心情被抚顺不少,他忍不住和郑则贴得更紧。
郑则安慰道:“不会白跑一趟,没有白走的路。我们出去一趟,若能遇到见过他们的人呢,或者,见过我们的人,又被他们打听到了呢。”
“这一趟不成我们就多跑几趟,不怕。”
“要是我们找到了呢?”周舟在郑则怀里抬头问。
“若是找到了,”郑则沉思几瞬,“若是找到,就先接他们来响水村团聚,若是他们没有其他打算,我就在荒地再买一块地,紧挨着篱笆空地建房子,你觉得呢?”
周舟也陷入设想,爹爹娘亲为了自己着想,肯定不愿意和亲家一起住,建房子给他们是最好的。
爹爹不会种田,不知道他还做不做生意,不做了吧,做半辈子生意了该歇歇了,阿娘倒是可以在家刺绣,粗茶淡饭不知道她吃不吃得惯呢。不怕她寂寞,正好让月哥儿来跟她学刺绣。
“我觉得可以,郑则......”
周舟撑在他胸膛上,长发垂落在郑则胸口,又被郑则伸手轻柔别到耳朵上。周舟垂眼,目光落在眼前的唇上,小声说了句什么。
郑则伸头咬了一小口周舟下巴,又去亲他脸侧,发丝散乱耳鬓厮磨,哄道:“......什么,喊哥哥要什么。”
“要啵啵......”
气音暧昧,说完很快就被吻住了,唇舌交缠的感觉令人酥软颤栗,周舟搂紧郑则。
他喜欢郑则的亲吻,浅浅的轻啄喜欢,脸蛋额头的触碰喜欢,怜爱的贴吻喜欢,像现在这般你我不分、舌尖追逐的深吻更是沉迷其中。
“......睡吧。”
啵啵之后周舟没能坚持太久,嘴唇红润双眼朦胧困顿,在郑则的拍哄下睡着。
第二日吃过早饭之后,郑则和周舟背好包袱坐在牛车上,郑老爹驾车送二人去镇上。
郑大娘在站在牛车旁边不停叮嘱:“早点回来,平安顺利,郑则护好你夫郎。”
她拉住周舟的手小声说:“希望我们粥粥找到爹娘一起回来,阿娘在家做饭迎接你们,啊。”
周舟鼻酸地点点头,捏捏阿娘的手,“嗯!”
找到爹娘,一起回来。
*
继村长家的亲事酒席供人茶余饭后讨论后,响水村村民又有了新话头。
林成贵家买下他家旁边的空地,听说要建新房子,石碾房和村口大树下的村民议论纷纷。
“他家屋头挺新的啊,做啥子又要建新房,林家兄弟要分家?”
“那不能够,他们家人本来就少,再分家田都种不起来了,林成贵决计不肯。”
“没听说要分家啊,我今早路过他们院子,一家人还好好的。”
村民去看桂婶儿,毕竟村长去丈量土地,她应该知道些消息。桂婶儿摆摆手:“瞎传什么呢,人家林淼自己攒了钱想成亲建新房子住了,不关分家的事。”
“啥了?林淼给自己建的房,哎呦,他说亲没有,说亲没有?和哪家说的?”七大娘八大婶儿都凑到桂婶儿身边问,林淼先前得了县太爷的奖赏,一直没传出说亲的消息,原来是想先建房啊。
桂婶摇摇头:“还没说。”
得了准话后,有些婶子又假意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都纷纷找借口先走了。
此时的林家,家里有两个人不顺气。
林秋进房哄林成贵,坐到床边扶着他肩膀说:“前几天答应都答应了,地也圈了,现在怎的又这幅样子。”
孩子他爹和小儿子去镇上县衙登记买地的申请和交钱,回来就不高兴了。
林成贵躺在床上背着身子,听见是夫郎的声音,便说:“买地交钱,他还不乐意花我的钱了......将来还要去山脚住。”
“这些年他攒的小钱都拿来建房子,一声不吭就把事情规划好了,我小时候把他当小哥儿疼,”林成贵翻身转过来,拉住夫郎的手,“他真就把自己当哥儿嫁出去了?”
林秋不爱听他这样讲儿子,把手抽出来轻轻拍一下,不高兴地说:“阿水没嫁,你不是都跟他说好了,一个月里要有半旬带人来住这头,孩子都好好答应了。”
“先前是你先松口的,你什么态度我才什么态度,若是你现在反悔了,可别让我开口做坏人。”林秋说。
林成贵不好意思承认,唉,他就是后悔了,但他当时是没办法的啊!
“我是松口太快了,但这真不能怪我,你,你都不知道他和你长得有多像,顶着那张脸、又用那样可怜乞求的眼神看我,我一下就想起当年十七八岁的你来了,我......”
我能不答应吗?
林秋转过身来,重新去握住他的手。成贵不止一次说阿水像自己,怕石头听了难过,他没让成贵当着两孩子面讲过这些话。
林成贵是比较偏疼林淼的,他小时候长得实在太像林秋,加上胎里营养不够生下来经常生病,做阿爹的心里把他当小哥儿来养了,才让他成天和武宁那小孩儿一块玩。
没想到他就惦记上人家了,唉。
林秋舍不得看他纠结难过,便说:“你别想了,当心身子,我去和阿水说。”
坏人他来做,想着起身就要去找林淼。
林成贵一听,又立马撑起身子拉住他:“小秋,小秋。”
见夫郎这样,林成贵又想通了,两个儿子都有喜欢的人,不久之后也有小家,而陪在自己身边的永远是另一半,他和小秋好好的,就够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去吧。”他们做阿爹的只管衷心祝福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