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哎呀好烦
月哥儿家也在编稻草帘子,不过不是他编......
锅里正在煎柿子饼,月哥儿往厨房门外看了一眼,林磊在院子里,挺大的个子窝在小板凳上,低头认真编稻草帘子,偶尔皱眉头,顿住,又急忙把帘子拆开。
周向阳围着小哥在灶台转圈,月哥儿知道他心急,急也没办法,“还没好,去外面等吧,小哥做好端出去。”
周向阳咽咽口水,只好出去了,小哥和石头哥都在家,开心!他三两步扑到石头哥背上,环着他的脖子往后仰,林磊稳稳坐着,任他胡闹,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
“呃——要窒息了,轻点成不,你小子是不是又壮了点?”
“没有呀石头哥,你看错了。”
林磊不信,伸手绕到身后作势要捏他的腿,周向阳立马嘻嘻哈哈趴在石头哥身上左右跳脚,不让他抓到。
月哥儿笑着看这一幕,心里无比满足。他真的好喜欢屋外这个人,打心底觉得他可怜可爱,大大的个子可爱,透着憨劲儿的样子可爱,眼睛期待地看向自己可爱,回家时不舍的眼神很可怜......
柿子是林磊送来的,已经熟透,柿子皮薄得透明,感觉破皮就能马上流出汁水。月哥儿剥皮捣碎,加面粉做了柿子饼。
把煎得焦黄的柿饼夹到碟子里,月哥儿轻声喊道:“石头。”
林磊立马起身应道:“哎,哎。”
“过来。”
周向阳在院子里喊:“小哥!是不是柿饼煎好了?”说着就要起身跟来。
林磊回身抢先说:“玩你的,做好了我会拿出去。”好吧,周向阳这才作罢。
厨房里弥漫着柿饼油煎后的香甜味道,林磊没有进屋,他守规则地站在门口,周家的厨房门有点矮,他双手撑在门顶上低头憨笑,健壮的身子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他脸上的笑容实在感染人,月哥儿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他端着碟子,用筷子夹了一个柿饼举起来喂他,说悄悄话一样:“你先尝尝。”
林磊的胃口可不是说笑,他稍微向前先咬住柿饼,接着仰头把整个饼子都咬进嘴里,嚼了两口连连点头:“好好吃!”
月哥儿把碟子和筷子都交给他,林磊的手却没放下来,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周向阳老实坐在凳子上整理稻草,屋外也没人路过,就笑着小声说:“再喂我一个,快快。”月哥儿嗔他一眼,红着脸照做了。
两人拿着东西走过来,柿饼终于好了!周向阳懂事地跑去搬来椅子给小哥坐,月哥儿递筷子给弟弟,让他自己吃。周向阳吃得满嘴沾油,他夹了柿饼递给小哥,月哥儿并不饿,但还是配合低头咬了一口,说:“你吃,小哥吃不下了。”
林磊两口一个,鼓着腮帮十分捧场:“真的好好吃。”
月哥儿笑盈盈地看着两人。林磊来得勤,除了衣服不能帮月哥儿洗,院里的活他都揽下了,月哥儿最近多了好些时间刺绣,他有点担心林磊来得太频繁,林家的活没人做。林磊听后让他放心:“我手脚快,都是做完了才过来的。”
“而且我帮你做点事怎么了,往后你......了,想给爹娘尽孝也不如现在方便,这段时间我帮你多做点吧!”
月哥儿听了心里动容,他坐的椅子高,忍不住把手搭在林磊肩膀上,林磊也往肩上拍拍,手心碰手背,两人很快就收回来了。
林磊把地上的稻草都用完,还想再去搬来新的继续编,月哥儿却不许了,让他歇一会儿,“又不是上工,坐着吧。”
林磊这头甜蜜期待明年三月,他弟却在家里默默算钱。
抓拐子奖赏的十两银子他们全家人一起商量过,这份钱是林淼一个人出力得来的,两位阿爹决定让他留着,林磊也没意见,他弟靠自己得到的奖赏,是该他自己拿着。家里除了卖粮食的是交给长辈,平日兄弟俩有点别的收入也是自己拿着。林淼最后还是拿出来二两给了长辈,算是他孝敬阿爹小爹,补贴家里。
瓦片、石料、木料、石灰,还有请人做活的工钱吃食等,样样都要钱,哪怕是建一半普通石块一半木头的房子,林淼估摸一番,也得要十五两起算。奖赏的钱加上这些年断断续续攒的,还是不太够。
林淼看向窗外,轻叹,“再等等吧。”要等开春养鱼。
也不知道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谁听。
为钱财打算的还有周舟郑则,两人此时也在房里算账。
他们先前努力攒了八吊铜板,后来去镇上花了不少,其中占大头的,是做棉衣的六丈彩色棉布,这就去了一千三百五十文,其次是武宁的成衣二百五十文,此外医馆客栈吃食,还有周舟在绣庄买的棉线,总的算起来是两千零七十八文。
县太爷奖赏的五两银子没动,钱匣子还剩下五吊又九百二十二个铜板。不算入爹娘给的十两体己钱,他们也算是有十两身家了。
周舟从前只管穿不管挣,不知布料和衣物竟是如此费钱,他转头问:“我们棉布是不是买贵了啊。”郑则说不会,若是买素棉布自家染,颜色没有买的好看不说,还不定能染成功,他觉得这钱花得很值,一件棉衣他能穿好多年。
把钱匣子放好后,周舟坐回郑则怀里,手指拨弄了几下算盘,最后把算珠摇平,呼了一口气,靠在他肩上问:“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摊?”
县衙抓捕拐子且判死刑一事在镇上传得人人皆知,郑老爹担心那拐子有同伙记恨报复,转告了其他两家,让几个孩子这段时间避避风头,等这事渐渐平息再去镇上。郑老爹收猪回来,今早杀了猪也是他自个儿去出摊的。
不能去镇上,就没办法卖货挣钱,周舟皱着小脸惋惜,郑则倒觉得好,“正好歇歇。”
“你和阿娘在家纳鞋制衣,挣钱先不急。”郑则打算趁这段时间上山砍柴,砍完还要拖下山,一日两日做不完,再顺道找找松树和侧柏砍点枝条,等天冷杀猪熏腊肉用,这两样树枝熏肉增味又防虫。
这么一想,入冬前家里的活还真不少。
早上林家兄弟来帮忙杀猪,带来了一篮子野柿子,周舟见到林淼很是心虚......那日宁宁跑开后,周舟和月哥儿眼睁睁看着他直直冲过去和林淼说话,隔得远,也瞧不出他是生气还是开心。
宁宁喜欢林淼吗?
如果不喜欢,那他冲过去是不是找林淼算账啊。
如果是喜欢,两人怕也坎坷.....况且周舟看不出宁宁有喜欢林淼的迹象啊,唉,这都过去几天了,也没听阿娘说林家要去提亲,估计是不成了。
后来郑则劈完柴去田里找周舟,两人提着武宁挖的泥鳅去山脚,却没见到人,武婶子说他火急火燎上山了。
完了,周舟越发觉得自己闯了大祸,怎么就说漏嘴了呢,宁宁都躲到山上去了!
“怎么办啊郑则。”周舟苦恼地使劲儿摇算盘,把珠子晃得哗啦响,阴差阳错坏了事,怎么办啊。
郑则觉得是好事,事情捅破,成也好不成也好,都有个结果,按林淼那等人的性子,武宁开窍要等八百年。
有这时间,他都能娶周舟八百次了。
郑则回忆几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情形,武宁小时候喜欢欺负林淼,可却是最维护他的,长大后朋友是多了,也依旧如此......
“别瞎猜了,去空地看鸭子吧。”郑则让他过两日再去找武宁。
郑大娘今日去孙向财家买了只鸭子,秋天干燥,想着吊老鸭汤给全家补补,那鸭子现在放在篱笆空地。周舟一听来了兴趣,当即起身要去看,郑则见他心思被转开,稍稍放心,换了身干活的衣服才出去。
后院和篱笆空地连着,家里养的牲畜越来越多,鸡叫完换狗叫,猪崽也时不时应和几声。
郑大娘见两人出了房门,跟着走来后院找儿子说事:“前头桂嫂子来找我,让咱给留一只猪崽,林启宁过两日要成亲,他们家那头猪要杀了做酒席,想明年再养一只。”
林启宁成亲应当会请同窗,是该把席面办漂亮些,郑则点点头记下。郑大娘又说:“她喊了咱家的,到时我和你阿爹去就成。”当初郑则周舟成亲,村长家也是来了村长夫妇,还有大壮。
“他们家还要请几位夫郎女娘去压新房,我听了一耳朵,去的人里有几个是好相处的,桂婶子问粥粥能不能去。”
郑则立即摇头,“粥粥不去。”压新房就是请人去房里聊天热闹,给新人添福气。他看向院里正抱着豌豆去追鸭子的周舟,心想,他夫郎年纪小,去了少不得被逮住打趣一番,周舟脸皮薄,反驳的话讲不出几句,白白给人添了新话头。
“你不让他和村里人多处处,联络感情?”
“打交道说人情我做就成,粥粥自己有朋友。”
郑大娘就知道,郑则这霸道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算了,不去便不去吧,她还得找个由头去回绝。
郑则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夫郎好好的才最重要。他收拾东西,走去和周舟交代了一番,上山砍柴去了。
武宁也在山上。
那日他跑回家,进门说要买水田,武家夫妇只当他去挖泥鳅见到别家有田自家却没有,心里不开心了。两人本就问过他要不要买,如今见他愿意了,也爽快答应,武阿叔说会去打听。
武宁放心了,跑回二楼翻箱倒柜想找点钱,忙活半天他只翻出一堆漂亮石头和乱七八糟的狼牙骨头。
羽毛给阿娘拿去卖钱了,奖赏的二两银子也给了爹娘,武宁失落发现,他身上竟然一点钱也没有。
他每次没钱都直接问爹娘要,这次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啊啊啊,他要怎么说,难道说,林淼喜欢我,听说他要攒钱建房子,我也想给他钱,这样吗?
武宁泄气地躺回躺椅,手上举着一颗净透的晶石看。心思乱飞,明明都不在林淼跟前了,可他心跳还是很快,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手脚有种没吃饱饭、无力泛软的感觉,好别扭,好陌生,好开心。
林淼喜欢他,林淼喜欢他,林淼喜欢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好烦!
武宁难为情地翻了个身,心跳怎么还是这么快啊,耳朵也好热,自己变得好奇怪。
想着想着又开始笑起来,想到林淼喜欢他,他就是忍不住想笑。
原来他喜欢我啊。
那我也喜欢他好了。
那我也喜欢他好了,起了念头之后,武宁心里迅速被一股巨大又陌生的喜悦充盈。
没错,就是这样,反正林淼很听话,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他,烤肉很好吃,做土豆饼好吃,长得比我高,眼睛,眼睛也很好看 我也喜欢他好了!
哈!武宁猛地从躺椅里弹起来,兴奋地对着虚空拳打脚踢,舞出一身汗后,他跑到床头拿出从林淼那儿得到的匕首,再次仔细欣赏一番,真好看啊。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漂亮石头,彩色羽毛他喜欢吗,形状奇怪的骨头呢?
对了!他喜欢肉干,那今年冬天再多做一点好了,鹿肉口感紧实,野猪肉粗糙耐嚼,兔肉脆干,他更喜欢哪一种?
羊肉难得,阿爹一般都是要拿去卖的,如果他想吃,也不是不行......
他看着挺瘦的,得让他吃饱啊。
武宁生出旺盛精力,他快速换了身衣服,噔噔噔跑下楼直奔厨房,“阿娘,我要吃饭! ”
阿娘说得对,都是饿的,吃了东西后武宁终于没再手脚发软了,心跳也缓和下来。武婶子让他慢点吃,武宁想了想凑过去她商量:“阿娘,之后猎物卖钱,能不能分我一部分?”
武阿叔进来听到了,就说:“不都是你的吗,你娘都给你存着呢。”武婶子也看向儿子,他之前从没过问家里的钱,东西卖了默认爹娘收着。
“我,我”武宁突然有些气短,被爹娘看着也心虚,他坚持说:“我想自己存钱,我都没有钱的!”
武阿叔和武婶子奇怪对视,突然想存钱?这孩子怎么了。
吃完饭武宁把趴着的大黄薅起来:“起来起来,干活了!”一人一狗往山上跑去。
打猎挣钱!打猎做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