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长安浩劫之十日危情 > 第91章 配子月念五日(火烧案牍库)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91章 配子月念五日(火烧案牍库)

郭凯所选的酒楼矗立于繁华的平康里,乃长安城中首屈一指的盛宴之地——育贤楼。其名虽蕴含文雅之韵,内里却是一片灯红酒绿,青楼与诸多欢娱并存,平日里迎来的皆是朝堂之上显赫一时的官吏。

此番,左巡使郭凯难得一展慷慨之风,将整个酒楼后院包下,名曰宴请巡疗司上下官吏,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心收拢盛宴,为其日后执掌巡疗司大权铺路。

裴煊伴于郭凯身侧,步履间思绪纷飞,筹谋着如何应对巡疗司的暗流涌动。郭凯这位左巡使,虽为梁王安插在司所中的棋子,但其背后却是圣人的旨意,表面上协理事务,实则暗中掣肘裴煊的权力。

众宾团坐,裴煊端坐主案之侧,目睹宴会上觥筹交错,内心波涛汹涌,难以平静。如今李稷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吴嗣在司所内的锄奸行动亦未知吉凶,裴煊厌恶这种一切尽在掌控之外的无力感。

郭凯举杯向裴煊示意,笑声朗朗:“此番济善道贼子已除,大局已定。只需明日我拟好公文,呈递梁王与圣人,便可论功行赏,共襄盛举!”

裴煊没想到郭凯如此急功近利,亦或是对方来巡疗司协理,本身就不是打算来捉贼的,而是为了尽快平复此事,促成大典的进行。

裴煊环顾四周,只见巡疗司官吏们沉迷于宴乐之中,奢靡之风扑面而来,令他怒火中烧,心中暗道:此等酒囊饭袋,何以担当大任?而就在这时,他瞥见宴安不知何时竟悄然现身宴席之中,正在大肆朵颐。

裴煊心头一紧,顿觉事情不妙。他明明派宴安留守吴嗣身侧,此刻却出现在此,那吴嗣那边岂不是无人保护?

正当裴煊欲起身返回巡疗司之际,突闻门外一阵慌乱脚步声,一名司所小吏慌慌张张闯入。裴煊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封诊监掌固,连忙将人拦下,急切询问究竟。

“巡疗司……有贼人潜入!”掌固声音颤抖,气息凌乱,“那贼子杀害了看守案牍库的护卫与文书,一把大火,将案牍库烧成了灰烬!”

裴煊听闻惊人之语,瞬间觉得天旋地转,身形踉跄,眼看就要倾倒于地。幸得郭凯在一旁及时出手,稳稳地将他扶住。

然而裴煊却猛然挣脱了郭凯的搀扶,箭步冲向酒楼的二层,立于栏杆之前,目光如炬,朝着延寿坊的方向凝望。但见青天白日之下,无数火星自懿德寺方向腾空而起,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璀璨的日辉。

那股浓烟,浓烈至极,即便相隔数坊之遥,亦能清晰可辨。它犹如一条怒龙腾空,气势磅礴,令裴煊的双目几乎瞪裂。

他猛地回头,望向席间那些沉默不语的司所官吏,一股熊熊怒火在他胸中燃烧,难以自抑。他猛地一挥手,将身前席案掀翻在地,怒吼之声震耳欲聋:“一群酒囊饭袋,案牍库内藏天下诸州事宜,今尽数被焚,尔等还想着功劳,都回去洗干净脖子,引颈就戮吧!”

裴煊的怒吼声回荡在酒楼之内,让宴安惊愕万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吴嗣尚在司所坐镇,狩虎卫的精锐更是遍布各处,何人能有如此通天手段,避开层层守卫,潜入司所犯下如此滔天大案?

宴安急忙抓住前来报信的掌固,声音如同雷鸣般追问着事情的经过。

然而,那掌固只是奉命行事,对于其中的细节一概不知。他只是听从了狩虎卫副都尉的吩咐,前来平康里报信。

裴煊急不可耐地问道:“吴司丞此刻身在何处?”掌固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清楚,并未见到司丞本人。”

裴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把推开那掌固,大步流星地走出酒楼。他来到一匹雄壮的突厥大马前,连上马石都顾不得踩,便一个箭步翻身上马,抖动缰绳欲要离去。

郭凯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双手死死地扯住辔头。

“司所是否真的遇袭,目前尚属小吏们的臆测,并未见到凶手与遇害者。或许只是天干物燥,案牍库的守卫一时疏忽,导致了火灾。”

郭凯三言两语,便将一起遇袭大案,变成了轻描淡写的看守失责导致的起火案,将自己这位协理司所的左巡使摘了出去。

裴煊的声音低沉而隐忍,怒火在他眼中闪烁:“郭巡使,巡疗司遇袭的消息,你莫非聋了未曾听见?”

郭凯的脸色阴沉如水:“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前,裴司令回去也无济于事。”

裴煊冷哼一声,怒喝道:“本官仍是巡疗司的司令,而你郭凯,只是协理本官的下属官员。莫要忘了尊卑贵贱之分!”

裴煊轻抖缰绳,一把绕开了郭凯,引领着人马如疾风般朝巡疗司奔腾而去。郭凯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随即指挥麾下人马,火速折返巡疗司驻地,定要在裴煊之前赶到,封锁现场。

他带领的这批人马皆是梁王麾下的精兵强将,其中不乏威卫中的佼佼者。数百精锐如狂飙席卷,瞬间抵达懿德寺,蛮横地驱散围观百姓,迅速在火灾现场周遭开辟出一片安全的净土。

郭凯身着官袍,在十几名近卫的簇拥下,匆匆现身,神情凝重。

他抬头凝视着懿德寺后那熊熊燃烧的案牍库木楼,紧绷的面容如同寒冰,不言不语。

一旁近卫无知地笑道:“大人无需忧虑,不过是一座小楼,重建便是。况且此楼一毁,岂不正好证明裴某无能,连一座案牍库都守不住……”

话未说完,“啪”地一声,马鞭如电,狠狠抽在他脸上,疼得他瞬间蹦起老高。

郭凯低声怒斥:“闭上你的乌鸦嘴!”此刻,他心中哪有半点看裴煊笑话的念头,唯有深深的恐惧。

他第一时间便让手下寻得几位留守的书吏,据他们所述,确有一名神秘人潜入案牍库,大肆杀戮破坏,之后迅速逃离。临行前,更是在案牍库内遍洒石脂火油,将整座楼及其内秘密卷帙都烧成了灰烬。

外行人看,只觉突袭者残忍至极;而刚接手巡疗司一天的郭凯,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心扉。

巡疗司本身便是圣人监察天下诸州官吏与李姓宗亲的利器,案牍库所藏卷帙更是重中之重,如今案牍库被焚,圣人必定盛怒,而他郭凯才不过协理司所一天,就发生了如此大案,圣人会如何想?梁王又会如何想?

郭凯可不想等了数年还不容易时来运转,以左巡使的名义协理巡疗司,得到梁王重用,一夜之间就又跌回谷底。

他眼中最重要的事,便是如何将这一件大案,变成一件小案,正如他之前的想法,最好便是扣上一个看守案牍库的书吏失责,导致案牍库起火,书吏在大火中被烧死,落得个死无对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