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晚上,利家半山祖宅灯火通明,连围墙外都挂着彩灯。
沿途十步一哨,五步一岗,谢晚坐在车里唏嘘:“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港城的警力如此充沛。”
陈子强坐在副驾驶,掏出烟斗,摩挲着也不点燃,砸吧着嘴说:“他们都收了利家的利是,办事当然积极。今晚来的人非富即贵,警督也怕出事。”
陈保罗坐在谢晚身边,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那模样甚是可怜,谢晚指了指他问陈子强:“他这样待会儿不会出洋相?”
陈子强心情复杂的回头看了陈保罗一眼,有些同情的说:“自你第一天踏进办公室后,我就没看见过他下班,年轻人,熬得住!”
谢晚将手指搭在了陈保罗的脉搏上,断定他身体并没有多大问题,才放下心来。
临下车的时候,谢晚往陈保罗的嘴里塞了颗自制的“保心丸”,才将他唤醒。
一下车,陈保罗立即精神焕发起来,脊背稍倾,胳膊半弯着请谢晚挽着他。
谢晚含笑将手搭了上去,站直时,正好与陈保罗幽蓝的双眸对视,忙避开了目光问道:“保罗,你今晚真打算向利和宣战?”
陈保罗狡黠的眨眼:“正义的剑,永远为正义而挥舞。这是一场振华与利氏的决斗,上帝的审判,自当光明磊落,骑士的决斗,就该提前递交挑战书。”
谢晚不太能理解陈保罗的脑回路,不过谢晚尊重骑士文化,感觉那玩意儿应该跟我们的侠义精神比较接近,只要能达到目的,谢晚不在乎陈保罗用什么样的方法。
陈子强与陈保罗都出示了请柬,谢晚被当做他们的女伴,被放行了进去。
今晚谢晚的身份是陈子强的侄女,一个从内地乡下来,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少妇谢春花。
之所以用这么恶俗的名字,要从三年前谢晚第一次到港城说起。
当时楚江南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恶趣味,给她备用的几个身份里,就有一个叫谢春花的名字。
谢晚当时拍下那几块地时,用的也是这个名字。
在楚江南调离川省特勤队的时候,谢晚特意请楚江南将有关这个假身份的信息,都抹掉了。
谢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按理说,孕妇是最好不要化妆的,不过为了尽量掩盖身份,谢晚今晚画了个浓妆,身着港城近期最火的设计师 Eddie定制的礼服,配搭着臃肿的身材,确实又有了点当初拍地时那个北方土豪的气质。
利家的下人为他们引路,利和的儿子利彬在迎接宾客,见到陈子强,客气的点头示意,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在生意场上见过,不算太熟悉。
在利彬的眼里,陈子强虽然是振华的老板,但分量还不够让他亲自招呼。
陈保罗附在谢晚耳边碎嘴:“老板,他轻视的其实是你。
别看你的资产已经能跟利氏比肩,但在他们这些港城富豪眼里,你的振华,还只是只蚂蚁。”
谢晚不受他挑拨,用同样低的声音回道:“蚂蚁好,我喜欢蚂蚁吞象的故事。”
宽阔的草坪上布置了自助餐,已经有不少的宾客端着鸡尾酒站在音乐喷泉边三五成群的交际。
今晚来的宾客很多,大多都带了女伴,故而谢晚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陈子强看见了熟人,征询谢晚的意见:“老板,邵先生在那边,我想过去打个招呼,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谢晚前世上的大学,就有一座逸夫楼,她不由的抬眼去看了一眼这位为国内教育行业捐款高达47.5亿港元的慈善家,心生敬意,微微的摇头:“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陈子强离开后,陈保罗对谢晚说:“邵氏也有tVb的股份,咱们如果收购tVb,跟邵氏怕是终将有一战。”
谢晚摇头,“若是邵氏,就不用战了,大家完全可以通力合作。
到时让老陈跟邵先生谈,我们愿意将tVb的经营权让给邵先生,相信他可以将tVb带上正途,我们振华只合作,不干涉tVb的经营。”
陈保罗惊讶:“老板,那你拿下tVb的意义何在?”
谢晚淡笑道:“纸媒时代终将过去,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电视会成为主要的舆论载体。
不仅tVb,等有能力了,你帮我在全球主流媒体,都去参一股,让我们多一点话语权,这就是我的目的。”
陈保罗目露深思,“老板,你确实不仅仅是一个商人。”
谢晚一开始买下港城主流纸媒时,只是出于保护一个好人的淳朴念头。
后来,她渐渐意识到了,利用媒体,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至少她可以保证自己旗下的媒体,每日向外输送的,不会有腐蚀下一代的汉奸文化和西方毒瘤。
谢晚也看见了熟人。
老当益壮的郭德胜正信步向陈子强走去,两人客套了起来。
“陈总,你们振华可不能总是吃独食,沙田那边,我们新红基也想投座酒店,咱们合作一把如何?”
“郭老,您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是我们振华的荣幸……好商量,好商量。”
……
陈保罗给谢晚介绍郭德胜,“这老登,滑头得很,最近一年范志那边,无论拍地还是工程,都屡次遭他阻击,他其实就是眼热咱们沙田影视城带来的利益,想要分一杯羹。”
谢晚正愁该如何搞风搞雨,又不连累振华,闻言露齿一笑道:“保罗,待会儿你们就当不认识我,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谢晚快走两步冲过去,握住了郭德胜正要跟陈子强握手言和的手,一副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模样,深情的喊道:“师傅,我想死你了!”
“郭德盛,怨念值+99;”
老头子盯着谢晚看了半晌,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谢小姐?你……你怎么在这?”
郭德胜想抽出被谢晚紧握的手,却怎么都抽不回去,有点愠怒,但看谢晚眼圈有些红润,双眸中盈满了真情实感,口口声声喊着他“师傅”,又生不起气来。
“谢小姐,我并没教你什么?当不得你一声师傅。”
谢晚一脸憨态的摇头:“师傅,您太过自谦了。当年若不是您教我买地,我怎么会拍下沙田那块地?
您是知道的,当时我只花了一千万,你问问陈老板,那块地现在值多少钱?”
“郭德胜,怨念值+399;”
当初郭德胜经历了股灾,现金流紧张,又想囤地,在拍卖会上偶遇谢晚,看她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土豪,便想忽悠她投资。
谁知忽悠没成功,谢晚却自己拍了好几块地。
当初那些地,都是郭德胜看不上的边角料和荒地,他是真的没想到沙田那块荒地,如今会被运作得那么的成功!
当初谢晚买地只花了一千万,如今那块地,不算上面的影视城,在郭德胜的心目中,至少值三个亿。
自己的眼光,竟然还不如一个北边来的土豪二代年轻人,郭德胜能不郁闷吗?
但郭德胜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郁闷归郁闷,他却立即意识到了机会。
对啊,沙田那块地是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徒弟的土妞的……
郭德胜咽了咽口水,如果土妞肯带着那块地撤股振华影视,转给他新红基……
郭德胜都不敢仔细去想那将带来多么大的利益。
老头子像换脸一般,反手握住了谢晚的手,用同样深情的音调喊道:“徒儿,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为师可是想你得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