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丫头没辙,只得乖乖地回到客厅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将上午的事儿老老实实汇报给乔政委。另一边,梁静波回忆着马祥瑞的操作步骤,也打鸡蛋和面,煮了一锅面片汤,只不过卖相和味道嘛……实在是差远了。
面片汤刚一端上桌,鹿莹雪就吐槽:“梁哥,你这是煮浆糊么?”
“我这也是第一次做……”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梁静波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周五晚间的黄金时段,自然让给了当下最火的全民超人。打开电视的时候胡珊珊已经表演完了,一身明艳娇俏的京剧花旦装扮,正站在舞台上,接受评委老师的点评和提问。
“……刚刚表演的是京剧《红娘》选段,《叫张生》。”
“欧阳老师,这小红娘可是会飞的啊!”
“是的如梦老师,而且那张生怕是得脚底下踩着俩无人机,嗖嗖嗖才能追得上。”
“所以,这小红娘应该叫做飞天小红娘。”
此话一出,全场观众哈哈大笑,这时,一个脑袋有点谢顶的评委咳嗽两声,强势插话:
“欧阳老师刚才说到无人机我倒是想起来了,胡珊珊的能力,正好可以应用到高空作业领域,唯一的要求是离地三米的高空作业必须要挂安全绳。”
一听“安全绳”这个词,梁静波定眼一看,只见那评委一身深蓝色配黄色拉链的工作服,在一众花枝招展的评委当中格外扎眼。
这人不就是刘庆华的老领导么!b站全民开挂专区排行第二的up主,装载机厂的郑书记!
顾佳琪也发现评委多了一个:“哎?怎么换评委了?”
鹿莹雪一排巴掌想起来了:“这人上过b站的热门!是什么厂的一个书记,也是能力者!”
乔恩在一旁只顾着看乐呵,也没说话,下一个上场的是可以意念移物的张欣艺,只见她一身红黑相间的战国风曲裾,手持金属小锤,数只金光闪闪的小编钟在她周围上下三层围绕成一个圆圈。
编钟上下飞舞,张欣艺挥双手动金属小锤,敲奏出一曲编钟版的《万神纪》。
能控制如此多的编钟运动飞舞而不出差错,张欣艺的能力比只能控制一个扭力扳手的伍明明强了一大截。
节目表演完毕,因为骨气硬不受幕后大佬们的待见,评委们对于张欣艺的演出开始挑刺,一会儿说编钟不是一比一复刻的,一会儿又说她那身战国袍实际上是汉代的款式……等所有评委说得差不多了,郑书记又强势插话:
“张欣艺的技能,在实际的生产过程中非常实用。我看她对于编钟的移动和控制是非常精准的,要知道,在生产线上,有些工件点到点的移动距离精确到了毫米……”
对于郑书记的肯定,张欣艺激动得热泪盈眶:“郑书记,我会加倍努力,将自己的技能使用到它应该使用的地方!”
“好好读书,好好努力,永远不要放弃你的所长,上天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给你一个本领。”
“谢谢郑书记!”
毕竟将超能力应用到实际的生产生活中去是国家大力倡导的,对于郑书记唱反调般的点评,那些憋着歪心思的评委们也不好去反驳。再加上作为当代大学生的代表,张欣艺的粉丝根本不好忽悠,已经把评委刻意打压张欣艺的事儿炒上了热搜。这些人只能哈哈笑着一带而过,将下一名参赛选手请上场。
一见上场的是萨莉泽,乔恩立刻去问顾佳琪:“丫头,你跳槽的事儿怎么样了?”
“跟她那边的hR联系上了,周一放学之后过去面试。”
“我去,应援团还有hR?”
“梁哥你不知道,萨莉泽那边的应援团,跟个大公司似的,啥部门都有。”
看着电视里那个年龄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小丫头,曾经在校园里为非作歹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小明星,梁静波一时无语,只见萨莉泽一身可爱的魔法少女装扮,抬手就是一团如烟花般炸开的美丽火焰。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节奏和粉丝们的欢呼,萨莉泽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放出色彩缤纷的焰火,如同真正的魔法少女一般。
因为有自己的铁杆粉丝团,萨莉泽的整个表演,各种欢呼此起彼伏,导播还很贴心地将画面切到了这些高举灯牌的粉丝身上。表演完毕,评委们对着萨莉泽就是一顿彩虹屁,到了郑书记点评的时候,他居然开始科普热处理加工工艺。
“萨莉泽的能力,可以用在火焰加热表面淬火工艺上——淬(cui)火,行业内一般叫‘蘸火’,这是是为了和‘退火‘进行区分。车间里声音很嘈杂的,折弯机啊冲压机啊发出的各种噪音很大,喊来喊去你很难分清淬火和退火。至于为什么叫‘蘸火’这个读音,其实跟淬火的实际操作有关,是拿热工件蘸一下处理介质,所以才被叫做‘蘸火’,不过也有厂里的老工人说是因为避讳干脆的‘脆’而改叫‘蘸’的,毕竟,金属工件都怕脆性……”
郑书记这一通工艺科普把顾佳琪和鹿莹雪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别说她们俩,百分之八十的观众都没有听懂,舞台上的萨莉泽更是尴尬得要命,想说点啥吧,郑书记的点评实在是太专业了,她一个初中生根本抓不住话茬起头。最后总算有评委说萨莉泽年龄还小,连忙将下一位参赛选手请了上来。
接下来上场的,是重量级选手,人气第一的谢长安。看着他一袭白衣手持玉笛,宛如得道高人一般站在舞台中央,梁静波的心里再次不是滋味,甚至说,是厌恶。
因为肖天选而死的人成千上万,而如今的谢长安,一比一复刻了当年肖天选的扮相,光明正大招摇过市,还通过自己的超能力疯狂敛财。
乔恩也对舞台上的谢长安相当反感,皱着眉头吐槽:“真的是怕啥来啥,妖魔鬼怪会在人类面前伪装成天使和菩萨。”
“政委啊,既然很多人都知道这人就是在模仿当年的肖天选,怎么没人站出来阻止?”
“阻止?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乔恩轻蔑地笑着回答梁静波的疑问,“这小子也是一路睡上去的,背后的金主能量又大势力又强,下面那些人自然是趋之若鹜,根本不管这人是好是坏。”
似乎为了回应胡珊珊的小红娘,谢长安特意吹奏了一曲《牡丹亭·游园惊梦》,舞台上弥漫的干冰雾气变幻出江南水乡的亭台楼阁,甚至还有两个雾气幻化出的人形,勾勒出杜丽娘和春香的身影。
舞台下的粉丝,高举着各种灯牌,又蹦又跳欢声雷动。
差点成为谢长安受害者的顾佳琪可没这么激动,指着电视开喷:
“这人那么坏,为什么还成大明星了?还有那么多粉丝,真是没天理啊!”
“丫头,你要知道如今这世道,评价一件事的价值,对成功的定义只剩下了利益,还有钱赚了多少,而非是去思考其中的善和恶。”
鹿莹雪在一旁瘪瘪嘴:“政委,我可没这样想。”
“你不这样不代表其他人不这样,毕竟欺软怕硬是人类的共性,欺负善良之人的弱小,害怕邪恶之人的强大。”
“我记得政委你之前说过,如果不对恶进行惩戒和消灭,则善一钱不值。”
“没错。”乔恩冲梁静波点点头,然后一指桌上的那锅面片汤,“梁静波同志,你说这一锅浆糊,我们是吃还是不吃啊?”
梁静波没辙,只能拿出手机自掏腰包叫外卖。电视机里,随着谢长安的表演结束,评委们的各种彩虹屁又开始了,吹了一大圈,又把话茬丢给了郑书记,让他也点评两句。
没想到郑书记上来就是一句:
“你这技能,实用不?”
谢长安被问了个哑口无言,乔恩拍着大腿笑岔了气:
“哎呦我的妈呀!不愧是郑书记!”
梁静波可没觉得这有多搞笑:“政委,我怎么感觉郑书记这是故意找茬?”
“要知道郑书记的能力和谢长安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谢长安这是撞枪口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