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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九重紫 窦明 7

“白大哥,你今日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明儿?你不是说家中有事,这几天来不了吗?怎的过来了?”

“……我想见你,所以就偷偷过来。”

窦明不小心听到了五伯父和父亲的谈话,原来是定国公在被解押回京的船上,被杀害了。

虽不认识这位定国公,但她也曾听说过定国公的事迹。

真的是个保家卫国,赤胆忠心的大将军呢,真是可惜了。

“见你眉中有愁绪,可是出了什么事?”

窦明看着关心自己的白泽,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白大哥或许那位定国公有些许关系。

“白大哥你知道定国公吗?”

这是第一次从窦明的嘴里听到关于舅舅的事,宋泽压下激动的内心。

声音平淡的问道:

“自然认识,保家卫国,舍生为死的大将军,谁人不识,明儿为何……”

“他死了!”

窦明的话像一道惊雷,宋泽握紧的茶杯,略微摇晃。

空了大半的杯子,被摇晃出几滴茶水,洒落在衣襟上,晕湿了一大片。

这一切尽数被窦明捕捉在眼底,同时她心中也了然了。

这京城中姓白的商户不多,可没有哪个是在近期外出的。

而白大哥这通身的气质,分明就不是个普通人。

“呵呵,那……真是可惜了,他家人定是伤心的紧。”

“白大哥你伤心的话……”

“不相干的人而已,我怎会为他伤心,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大英雄。我有些累了,明儿先回吧。”

宋泽面带微笑,平静的下着逐客令。

“白……”

“我先回房,就不留你了。”

窦明见宋泽看着像没事人,可眼眶里却有泪水打转。

心知这事情必然对他打击很大,只是自己现在与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若是安慰他,难免不合规矩。

“那白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家了。”

送走窦明,宋泽看了眼天色。

不巧今日正是阴天,窗外黑沉沉的,看不见一丝太阳的光亮。

傍晚。

许是因着定国公之死,街道上没什么人,穿着一身破旧衣衫,宋泽寻着小道偷跑回家。

等他赶到英国公府,已经是半夜了。

很奇怪的是英国公府灯火通明,宋泽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靠近后门的位置,不远处有一棵大树,枝丫已经伸进府内。

宋泽经常从这里翻墙进出,今日也是如此。

一路上很顺利,没有碰见什么人。

可若是他没有看见有人在城门处,对进城的男子严加查探就好了。

府上灯火通明,但宋泽却没有撞见什么人,走过昔日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的花园。

再过去一点就是女眷的院落,想着许久没看见娘亲,她定也是想念自己的。

可不等宋泽靠近,就看到同样娘亲院子的路上,人来人往的。

侍女们端着水盆出出进进,人们的脸上不见半分喜悦。

那表情宋泽看的真切,分明是……

“你们都下去吧!”

听声音是宋宜春的声音。

宋泽躲在角落,见娘亲院子里走出许多人,大多是平日侍奉的丫鬟。

走在最后的是他那位好二哥,此时那人的脸上也挂着浓厚的悲伤。

“是娘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会的,娘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不会有事的!”

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等最后的宋翰走远。

宋泽才贴着墙,绕到蒋蕙荪房间的窗边,角落里被花花草草挡着。

他又穿着一身黑衣服,竟是与这黑夜融合了。

一时间万籁俱静,只剩下虫鸣,还有房间里的说话声。

“陛下已经醒转过来了,否则的话以宋墨做的那些事,我们宋氏一族怕是要一同下去了。”

“朝臣奏疏,还有内阁那边是如何说的?我受得住,快说呀!”

“好好好,我说就是,别生气,莫气坏了身子。”

宋宜春将妻子的手攥在掌心,细心安慰着说道。

“为他们求情的人还是有的,只是有些人却提到,定国公虽死了,可定国军还在,眼下砚堂成了那定国军的军心……

他连闯宫申饬陛下的事都做的出来,万一将来他仇恨朝廷起兵作乱,恐成大锅啊!”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没一个是我爱听的,我身子难受你先出去吧!”

窗外传来几声布谷鸟叫,蒋蕙荪紧蹙的眉头放松许多。

看着眼前对大儿子口诛笔伐的丈夫,是哪哪都不顺眼。

“咳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那药都用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起色?来人呐,快把药给夫人浓浓的煎上一副!”

掩下嘴角的笑意,宋宜春头也不回了走出房间。

良久。

蒋蕙荪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

左侧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最终留下可容一人出进的小口。

“娘!”

宋泽从窗户翻了进来,看到一个月不见,就已经面容憔悴,仿佛命不久矣的蒋蕙荪。

心下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偷跑去福亭。

如今舅舅为了救他死了,就连娘都病了。

“娘的阿泽,娘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因着哥哥的死哭干的泪再次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是哥哥,前面写错了(?﹏?))

“是儿子的错,不该偷跑离开家,让娘担心了!”

“没事,阿泽归家就…咳咳咳……咳咳……”

一惊一喜之下,蒋蕙荪的身子哪里受得住,咳着咳着,竟咯出了血。

鲜血在白色的手帕上是那样触目惊心。

“娘你怎么了?怎么会咳血?”

蒋蕙荪只是咳嗽几声,便如同没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床榻边。

“夫人,药来了!”

“快,快躲起来。”

不明白蒋蕙荪的意思,但宋泽还是乖乖的照做,躲在屏风后面,再蹲下来蜷缩在角落里。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侍女端着一碗漆黑的药,光闻着药味就知道,那药必定是极苦的。

“放一边吧。”

“这……老爷说了,让夫人趁热喝了。”

“我的话都不听了?说了等会儿喝就等会儿喝,出去吧!”

丫鬟看了眼手中的药,又看看面色惨白的蒋蕙荪。

“那就放一会儿,等凉一些,夫人就尽快喝了,莫要为难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