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怀里的人睡着之后,男人轻轻下了床。
去了厨房准备早饭。
做好早餐后又上楼将小姑娘叫醒。
“雪儿,起床了。”男人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将人轻声叫醒。
“吃早餐,吃完再上来躺着。”男人见她醒了,温声说道。
斯棠雪点了点头。
起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无端的多了几分沉闷的气息。
下雨天就很适合睡觉。
洗漱过后下楼吃了早餐。
早餐过后看着灰蒙蒙湿漉漉的天气,伽则将壁炉点起,为室内除湿气,顺便保暖。
两人坐在沙发上,屋内暖暖的,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随便找了部电影,两人便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宽大的沙发内,伽则将人搂在怀中,用温暖的毯子裹着她,温热的大手一直贴在小姑娘小腹上。
“伽则,我腰酸!”偶尔坠落般的疼痛袭来,腰酸得紧,女人轻轻皱眉。
男人另一只搂着女人的手挪到她的细腰处,细细揉捏。
“很难受吗?”
“要不去医院!”男人微微蹙眉,有些担忧。
斯棠雪闻言忽然笑出声,“去医院也没用啊,这就得靠自己熬,也不疼,吃止疼药也没用。”腰肢酸软这情况,确实无解。
男人有些心疼。
“回去我找个医生给你调调身体。”伽则说道。
斯棠雪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以前也这样,我们家的医生医术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是也没办法,这就是很正常的现象,其他都还好,就是腰酸。”
“反正也不影响什么,不用这么麻烦,”斯棠雪觉得没这个必要。
“嗯,回去再说!”
轰隆!
一阵雷声响彻天际。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雨忽然变大,天色也更暗了几分。
“谁家出来度蜜月第三天就遇到阴雨天气,”斯棠雪无奈的笑道。
伽则怜爱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要不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七天的蜜月才第三天,还可以去其他地方。
斯棠雪摇摇头。
“不想去,不想动!”就是说很倒霉了,出来度蜜月来大姨妈还下雨,哈哈哈,她指定是有点霉运在身上的。
现在这情况,其实什么都不做,就在这睡几天也挺好的,下雨天和睡觉很适配。
“那就不去,以后有时间再带你去,”伽则见她一副疲惫的状态,温声说道。
“好呀!”
温馨暖和的屋内,壁炉火燃得旺,两人相拥坐在温暖舒适的沙发上,聊聊天,看看电影,无比轻松惬意。
伽则嘴角的弧度一直上扬,听着她温软的嗓音,说着属于两人之间的话题,是说不出的踏实感。
雨下了一整天,两人一直在别墅内。
看完电影打游戏,吃饭睡觉看书看电影。
无聊且温馨。
是难得的闲暇。
短短的几天过后,又得回去上班工作,越是贪恋这样的平凡,越是没办法抽身,偶尔的闲暇便已经是幸运。
雨一直下。
下得没完没了。
两人睡得很早,斯棠雪白天睡得多,晚上倒是没有什么睡意,反观伽则,全身心放松下来,身边又是自己爱的人,睡得很熟,眉眼间都是放松。
斯棠雪看着他睡得这么快,了无睡意也闭上眼假寐。
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梦乡。
豆大的雨滴落在地面上,从宽大的绿叶上滑落,渐渐没入泥土中。
黑夜中只有雷电闪过时有片刻明亮。
一瞬间的黎明,照出雨夜中的长袍。
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在地上爬行奔走,黑色长袍混着红色长袍,布满了整个林间,犹如地狱索命的恶鬼。
爬行的虫子朝着地上某个方向爬去,似是有目标一般。
黑夜中,男人顺着虫子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躺在地上的纤细的人影映入眼帘。
再看清楚地上之人的脸时,男人目眦欲裂,忽然惊醒过来。
卧室内,一双幽眸猛然睁开,呼吸急促,眉眼间尽是后怕。
旁边熟悉又温暖的味道,让男人从梦境中猛然醒来,顷刻便明白此时身处何地。
男人微微颤抖的身躯将女人拥进怀里,有些急,力气大得惊人。
又是同样的梦!
又是同样的场景。
之前每次午夜梦回时,身边一片冰凉,卧室里冷冰冰的。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就在他的身边,她不会再离开了。
男人略带粗鲁的动作将斯棠雪吵醒了,感受着腰间的铁臂,男人的呼吸有些异常。
“伽则?”她看不见,不知道他醒着还是睡着的。
温软的嗓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如同一阵光明破开黑暗!
男人猛然一顿,有些无措,他把她吵醒了!
“伽则。”斯棠雪又叫了一声,此刻十分的清楚他是醒着的。
“我在!”男人轻声应着,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我有点疼!”斯棠雪不舒服的咕哝了一声,伸手扯了扯她腰间的铁臂。
男人猛然一松,伸手将床头灯打开。
“怎么了,哪里疼!”
说罢就要拉起女人的睡衣查看。
“你怎么了?”斯棠雪按下他拉自己睡衣的手,柔声问道。
她总觉得他有时候怪怪的,可是又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有时候看着他总觉得他有心事。
男人摇摇头,“没事,是不是我手上力道重了,让我看看。”
男人说罢继续拉女孩腰间的睡衣。
斯棠雪一把将男人的手推开,力道有些大。
“你不是说我要是心事一定要和你说吗?”
“但是为什么你有心事你却不告诉我!”斯棠雪语气有些哽咽,眼眶微红。
伽则猛然被她推开,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目光落到女人的双眸,有些怔愣!
“雪儿,我·····”
“对不起!”男人语气有些颓废,也有几分无奈。
斯棠雪听着他这话,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男人见她哭了,有些慌神,粗粝的指腹轻抚女人脸颊,替她擦拭着泪珠。
“对不起什么,”
“你怎么了?”斯棠雪哑声问道!
到现在,她终于是确定他有心事,还是很严重的心事,为什么他连自己都不愿意说。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斯棠雪没有哭出声,但是红着一双眼看着男人,眼泪一个劲的掉。
男人被她磨得没办法,轻轻吻去那泪珠。
温柔又虔诚,满是爱意。
“别哭,宝贝儿别哭好嘛!”
“我心疼!”
“都是我的错,我说,不哭了好吗?”男人捧着女人的小脸,柔声说道。
斯棠雪点了点头。
她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有秘密,她所有的不快不开心都会向他倾诉,她也同样可以是他的依靠,她也不希望他将不快瞒在心底,独自承受。
看着她不哭了,男人自嘲的笑了笑。
“我很害怕,雪儿!”一句害怕,全然没有昔日的冷静肃然,沉稳全然不见,眼底是迷茫也是害怕。
“害怕你再次离开,我的内心,似乎还有一分恐惧停留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护不住你,让你替我承受了一切,让你替我承受了那些我该承受的伤害!”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男人捧着女人的脸,满脸的挫败,眼里的害怕和愧疚溢于言表,眼都红了几分。
斯棠雪刚刚停止的泪水再次不争气的落下。
她从来不知道,他心里有这些想法。
她不知道,他也会害怕,在她心里,他从来都是稳重强大的,却不知道他因为自己有了这般心魔。
“伽则····!”斯棠雪忍不住哭出声。
她忘了,他再强大也是皮肉之躯,也有心也会痛也会有诸多情绪。
“我不离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海岛的事情过去了,那个通道也永远的关了,玉镯我也还给我家里人了。”
“我不会离开,也不会离开你。”
“我很庆幸,三年前最后一刻赶到了海岛,你知道吗?我要是晚来一会儿,你就真的活不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一句话不喜欢就把我打发了,为了不把我牵扯进去对我说那种话,你以为你说了那些话就可以不顾生死的去找那些人吗?”
“你把我置于何地,我没有心的吗?你说不喜欢我了一句话就把丢了!”
“你把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一切准备,也不打算要我了,我要是不去,你就真的死了,你个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斯棠雪哭得不能自已,嘴不饶人,一个劲的说。
“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忘记你?重新嫁给别人,和别人结婚生子,混蛋!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斯棠雪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继续控诉。
“我消失了三年,你怎么不找那什么姓宋的,不找别人呢。说白了,根本没人能预料我的生死和活着的几率,更别说是回来,你怎么不把我忘了去找别人?”
“你个混蛋,你真的差点就死了,呜呜·······。”斯棠雪说着还把自己说得有些生气,明明是想安慰他的,可是一说起来,她就想骂他,他简直就是个混蛋。
伽则听着她的控诉,不知为何,心里的某些东西在土崩瓦解。
是恐惧也好,是害怕也好,似乎这一刻,才明白,万事没有对错,也没有理由,只是顺着它该走的方向发展。
“对不起,雪儿,我是个混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此刻却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任由它疯长蔓延。
“我没办法看着你和别人结婚,也不想,可是我不想耽误你,”
“你那么年轻,又生在那样的家庭,有无限可能,我怎么能让你和我一起冒险,”
“我没有不要你,我舍不得你!”男人将头搁在小姑娘的肩上,靠着她,搂着她,将自己心中的不舍一滴一点的诉说着。
他怎么会不要她呢,他只是怕自己耽误她!
她值得更好的,她有更远的路要走,他更喜欢她在舞台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样子,那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他给了她选择的,可是她毫不犹豫的奔向他时,他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那样至情至性的她,怎么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放弃就离开呢!
他一厢情愿的觉得她会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
再后来,他不想放她离开了,做个自私的人也好,虚伪的人也罢,他只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那三年,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无数种他们以后的每一步,但是就是没有想过他和别人会有什么可能性,也没想过她再离开。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是,无数次,他庆幸她选择了自己,也深刻的厌恶自己这种肮脏的心理,将她困于这一方天地。
“我没有护好你,也耽误了你,对不起。”伽则说出这句话时,有些颤抖。
他自私的以爱之名将她霸占着,又心疼她的付出,觉得自己太自私,时刻恐惧她会离开,这种患得患失让他心底不安。
明明一切都成定局了,可是他却很不安,很害怕,她会离开。
斯棠雪听着他这些话,心潮涌动,难以言说的复杂。
眼里却很是坚定。
“我在海岛出生,在斯家长大,从小千宠万爱,我想要的东西,只是看一眼就会有人送到我面前,爱也好,钱也罢,权利也如此,我天生就有这些东西。”
“我人生吃的那些苦,我不觉得是苦,只是觉得那些东西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得学,我得会!”
“我可以拥有,但是我也可以选择不要。”
“我从小到大,一直在不同的环境中度过,刚刚适应了某一个环境的生活,就要去另外的地方重新适应当地的生存方式,”
“海岛,斯家,c国,仰光,还有异界!”
“我其实很多时候没有归属感,我什么都有,却不知道自己真实想要的是什么,海岛,是我出生成长的地方,那里有我最喜欢的姥姥姥爷,我对自己说那是我最喜欢的家。”
“斯家,是我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的束缚,我又爱又恨,爱,因为那是我的家,我父母哥哥在哪里,我的祖祖辈辈在哪里,恨,因为那里没有自由,很多时候是被规矩和条例驯化着告诉我自己我是爱斯家的。可是我到底在想什么,想要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更多时候是被所谓的世俗裹挟着前进。”
“我到c国上学后,又接触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我很快的融入其中,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自由,金钱,梦想,c国应有尽有,有一切,可是我不满足于只在c国,我开始全世界各地乱跑,居无定所,漫无目的。”
“我在仰光认识了你,有了新朋友,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因为认识你,喜欢你,我的世界跟你有了牵扯之后,我很开心,我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我们这样的家庭,说爱太奢侈不是吗?可是有些东西他就是忽然就这么出现了,理智告诉我不该和你继续纠缠,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
“可是有时候行为却战胜了理智,你去c国也好,我来仰光也罢!”
“一切都是不可控制的,我们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异界的那三年,我在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独自一人,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只需要顺着自己的想法活就可以了,海岛,斯家,权力,金钱,我拥有这些东西的同时他们对我也是一种束缚,我在斯家不会很开心,我的经历和家人对我的娇惯决定我没办法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我做不到,也不愿意将就,若是我没有遇见你,我自己还能骗骗我自己。”
“在生死一线徘徊过很多次之后,我才明白,我的人生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很多以前觉得很重要的东西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只想随心而活,所以我选择了你,我离开斯家,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你觉得我为了你抛弃了很多东西,其实并没有,万事无绝对,我这样的性子注定了不会一直生活在那样的家族里面,刚好遇见你,所以我就离开了。”
“我并没有失去什么,我的父母依然爱我,我喜欢的舞蹈本来也跳不了一辈子,我自己想跳一辈子,但是有些事情是由不得我的,特别是在斯家,至于那些钱财权力,没有一分是我自己挣的,也不属于我。”
“我只是有点愧对我哥哥和父母,我哥哥他自己没办法离开,但是为我挣了一条路,他留在斯家,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中,我不会出事,斯家也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只是他自己,永远都离不开,也不能离开,斯棠雪非常清楚她自己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哥哥和父母了。
可是她已经回不去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没办法再回头了。
她也注定回不了斯家的,今日不为了伽则,来日也会因为其他,说到底,是她自己不喜欢斯家。
只是她因为父母和哥哥,一直在挣扎而已。
如今他们给了她选择,她自然是没了顾忌。
“伽则,你不要觉得对我有愧疚,我也不会离开,好不好,我知道你也为了我做了很多,我们注定这辈子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斯棠雪讲了很多很多,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都说了。
他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牺牲了许多呢!
那些为了她不远千里连日奔波,只是因为她想见他,为了见受伤的她,差点赌上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和一条命,这些暂且不论。
就他养在深山里的千人队伍,他筹谋一切得之不易的位置,还有他和他的家族想要走的那条路,硬生生半路杀出她这么个程咬金,因为自己这不能暴露在外的身份,他收敛了一身的野心和辜负家族的期望,兢兢业业的准备在这个位置上坐一辈子。
他和家族的对抗她看在眼里,为了在这些人面前保全她,他已经很难了。
她舍了所有一切跟着他,他护着自己对抗了一整个家族和违背了他自己的野心和初衷,他那些跟着他的兄弟,他一个劲的把人往上提,不就是出于没办法对他们实现承诺的愧疚吗?
他身上的压力她也看得见。
这些都是因为她。
可饶是这样,他还觉得愧疚,还觉得不能护住她,他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人啊!
他怎么就看不见他自己付出的这些呢!
斯棠雪忽然很心疼他!
男人听着这些话,深受震撼,他从来都知道他的小姑娘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听到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远比自己认为的还要更好。
她一心宽慰自己,郑重的承诺,悉心的解释,三言两语代过的那些她受过的伤害,让他更心疼!
她真的太懂事了!
他们都怕自己是对方的负担,可都尽心竭力的护着对方,他们俩,是同一类人,她说的对,他们这辈子是注定要一直在一起的。
也不对,“雪儿,不止这辈子,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我在一起,我会记得的,不管你到哪,我都会追上你的脚步,找到的你的。”伽则忽然就释然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个结果的,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没必要争论也没必要再愧疚自责了。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一个角度,也是没办法解释的。
爱便是如此。
他也从未想过会爱一个人至此啊!
斯棠雪笑着点了点头。
“好。”
两个灵魂互融的人相互依靠着,无边的暖意横生!
他们是互相的救赎,付出谁多谁少早已算不清楚,也不需要算清楚,总有些东西,是可以不用衡量权衡利弊的,只是因为想便那么做了。
偶有的纯粹,也是允许存在的。
在床上蹲了许久,斯棠雪腿有些麻木,男人整个身体都支撑在她身上,他又高又壮的,可重了。
“我腿麻了!”斯棠雪小声的说道,打破屋内温馨的氛围。
男人低笑一声,搂住她腰,支撑着她的那只大掌微转,就将女人抱到自己的腿上侧坐着。
“这样坐着就不会了。”
斯棠雪看着他这么抱着自己,有些疑惑,她睡在床上其实也不会的呀!
“我其实躺着也能伸开腿的!”斯棠雪小声的建议。
伽则立马否决了。
“让我抱抱,老婆,嗯~”他就想这么抱着她,一直一直抱着。
“难不成你要这样抱着我一晚上?”斯棠雪有些好笑。
伽则:“再抱一会儿!”
斯棠雪:“一会儿是多久呢。”
伽则:“就一会儿!”
斯棠雪:“···········”
好吧,她就多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