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雪太大,容百川决定暂时放弃追击北夷的想法。
容朝夕掀帘进来,问他怎么不出发?看看外面的大雪,她明白了。
小姑娘上了一次天,把天道揍了一顿,下一刻就放晴了,阳光灿烂的不像话。
“爹爹,可以出发了。”容朝夕灰头土脸的出现在营帐中,众人看着她愣了好半晌。
方才的电闪雷鸣和颤抖的雪花,都是小小姐的杰作!?
与其他人的反应不同,容百川和容屿白立刻扑过去检查小姑娘的头发。
这可比什么都重要,四年前小姑娘没了头发那半个月里,白天哭,晚上哭,吃饭哭,走路哭,嘴上哭,心里哭,嘤嘤嘤个没完,他们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还好还好,只是发尾焦了点儿。”容百川拍拍胸口。
容屿白已经举起了剪子,把小姑娘的头发修的平平整整,一点儿看不出刚被烧过。
众将军:……
这家人的关注点好奇怪。
一个时辰后,大军踏碎地上积雪,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两国边境线,在怒函关前与北夷军再次相见。
两军对垒,一触即发,这次无需容朝夕出手,东邬的将士们也能将北夷人打的屁滚尿流。
而他们的英勇除了自己的骁勇善战,另一点取决于,有容屿白和容朝夕给伤员疗伤。东邬的将士一茬一茬地补上去,竟无一人死亡。
小天道不知朝夕为何杀红了眼,一定要参与凡间战事,祂劝不了,阐倍也不会劝,在这凡间,只有一人的话对她有用。
小天道主身离开,阳光暗了几分。
容朝夕看向左手边的雪山,“爹爹,我要那里。”
那是雪神的居所,还残留了祂的气息。
“……”容百川望了一眼雪山,转头看阐倍。
阐倍道:“那是她朋友的家。”
不管北夷人知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仙师”杀了庇护他们的雪神,北夷都不配拥有那座雪山了。
“好,爹爹给你打下来。”
攻破怒函关,东邬大军没有朝着北夷王都而去,而是左转去了西边的欧鲁雪山。
北夷王都听闻,纷纷唾骂好算计。
照着先前的架势,明显是要直逼北夷王都,等到他们把兵力集中在前往王都的道路上,他们却采用了迂回战术,从左侧绕行?
是派兵增援欧鲁雪山下的鲁布城,还是继续守着王都等要地?北夷朝臣在殿上吵得唾沫横飞。
“鲁布城只是一座小城,失了便失了,若这是他们的障眼法,等到我们调兵去支援,他们杀个回马枪,该如何是好!你们别忘了,东邬现在可是有仙师坐镇!”
北夷前往东邬的五位“仙师”尽数被灭,他们的心已经凉了大半截,而东邬也有仙师,且比他们先前的更厉害,更是凉上加凉。
“仙师仙师,他们根本就不是仙师!”有位老大臣怒声道:“神仙仁善,修的是金光加身,那群人金光夹杂着黑气,听说还在北地城靠着屠杀百姓提升修为,你们见过哪个神仙是这般!”
老大臣看向五皇子寒哲,目光凌厉,“殿下,那些人是你先找到的,你如何说?”
是仙是魔,谁都看的清楚,一开始就是寒哲在极力维护他们“仙师”的名声。
……
五年前,太子、寒哲和千萝一行人在东邬陷害容百川谋反不成,反被容百川将了一军,拔除了他们在其朝廷埋藏十余年的细作,灰溜溜被赶出了东邬。
二皇子被当时卧底在此的陈国公世子陈霁撺掇逼宫造反,但在最后一招失败,后被软禁。
太子等人回来直接将其泄露细作名单的消息公布,病榻上的北夷君主怒不可遏,直接赐死了这个最爱的儿子,不久后,君王驾崩,太子登位。
现在的君主仍不死心要攻入东邬,抢夺那有完整一年四季的大好河山,他一直派人盯着东邬的动向。
当年夏,东邬有神灵降世,解灾除旱,天降灵雨滋养万物。
次年春,神像睁眼,凤凰现身,福泽天地,传遍四海。
两年前,隐世千年的须弥岛竟然主动臣服?
甚至还听说当年那个怪异的小孩,容百川的幺女,是神仙?
就此,他们也打起了神明的主意。
北夷君主召集了诸多道士,在北夷境内寻神,最终真叫人发现了雪神的存在。
他们砍林造楼,架起金碧辉煌的请神台,以诸多兽类做祭奠,恭请雪神现身。
然而,自然之灵最在乎的是自然之力,林中生灵。他们大肆破坏森林和雪山的行为激怒了雪神。雪神推倒高山积雪,掩埋了那罪恶的高楼与金台。
正这时,千萝将堕仙之事告知了寒哲。于是,他将其请了出来,并献上了堕仙想要的躯体——千萝。
而他,代替千萝为其制造怨灵,助其修行,自己也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寒哲站在君主下手,周身散发出一丝黑气,转瞬又被他掩盖了过去。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底下众朝臣,“如今战事缕败,诸位确定要与本殿在此分辨仙与魔的区别吗?”
众人哑然。“仙师”已死,多说无益,争吵又回到了是否增援鲁布城的问题上。
……
大军行至鲁布城外安营扎寨,这次他们没有直接攻打,而是派人详谈,他们主动投降,东邬善待城中百姓。
守城将领是个忠诚的,并不应允,大言誓死守卫鲁布城,誓死守卫欧鲁雪山。
容百川见他大义,敬佩他是条汉子,抬手一挥,身后士兵吹响号角,高举进攻旗帜。
下一刻,山上有积雪滚落,大地传来震动声,前方山谷口被密密麻麻的黑点侵占,人头数不清,但足以踏破鲁布城。
“无耻!”守城将领破口大骂:“说好的先详谈,你们居然带了大军来!”
而且,他们完全没收到消息?斥候去了哪里?埋伏制造雪崩的先锋军又在哪里?怎么放大军进来了?
他们被捆在了树上,山上的野兽们看守着,自身难保。
东邬军转战西边时,鲁布城便传信给王都派兵支援,可五日过去,毫无音讯。王都放弃了这座城。
“我们可是带着诚心来详谈的。”李易大声喊道:“现在要不要投降?”
“诚心”还在缓慢靠近,每过半炷香的时间,李易就问一次。那头的压迫感便愈发的沉重。
“他们一路打过来,怎么还有那么多人,都没有战损的吗?”守城将领拧着眉问。
军师展眉说道:“听说他们的仙人不参与退敌,只治疗伤兵,一路过来,无一人伤亡。”
这才是仙人该做的事,而不是他们这边的“仙人”,用术法阵杀东邬军的同时,自己的军队也没放过!那几场战役,双方都死伤惨重。
“将军,降吧。”军师劝道:“我们兵力不足,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况且,他们还有熊神在侧。”
在北夷,山中大多是棕熊,白熊极其少见,因而它一直被传是雪神的化身或使者。
而且,两年前在欧鲁雪山上发现了雪神的踪迹后,整个鲁布城都信奉雪神,对方有神明,说不定他们能因此再见雪神降临。
那次请神,鲁布城中人是不愿意伤害这座山的,但是王都下令修建雪神阁和请神台,他们不得不去山中砍伐为数不多的树木,捕杀和平共处多年的山兽。
而雪神发怒推倒雪山,只掩埋了高楼和金台,并未伤到与之比邻的鲁布城分毫。因而,城中百姓对雪神的信奉更甚。
守城将领垂头深叹,拼了全城人的性命也挡不住东邬大军,但作为北夷的战士,不战而降是耻辱!
正这时,有人大呼:“大家快看,山上有金光,雪神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