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咔嗒”一声合拢,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陈媚贴着门板,耳朵紧紧贴着,听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寂静的走廊尽头。
她忽然咧开嘴,冷冷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透着一丝阴森和决绝,“皓儿心太软,有些脏事。”
她缓缓抚着鬓角的白发,那些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眼底的寒芒愈发强盛,“便由为娘代劳罢。”
此刻的她,心中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要为自己和儿子做些什么,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次日,天光刚刚微亮,晨曦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苏泽奇踩着木楼梯,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来。
刚走到楼梯口,便正撞见陈媚直直地杵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奕坤起得早。”
陈媚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天盛开的花朵,可在苏泽奇眼中,却有些过于刻意。
她端着热粥,动作麻利地摆好餐具,那热情的模样与往日判若两人。
苏泽奇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紧闭的偏房。
陈媚立刻心领神会,忙解释道:“严小姐还歇着呢,我单独留了她那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苏泽奇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满意的神色。
苏泽奇察觉到陈媚今日的异样,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的物品。
破天荒地,他正眼打量起这个相伴多年的枕边人。
在他深褐的瞳孔里,惊疑交织,此刻的陈媚,仿佛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人。
陈媚被苏泽奇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她躲闪着垂下眼,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
忙不迭地盛了一碗奶白的鱼汤,双手递过去,说道:“尝尝?天不亮我就守着灶火煨的。”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手中的瓷勺不小心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苏泽奇默不作声地盯着升腾的热气,那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直到汤碗见底,才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嗯”字。
陈媚原本绷紧的肩线,听到这个“嗯”字,终于松垮了下来,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她捻着筷尖,讪笑着说:“昨儿是我魔怔了,严小姐愿住多久都成,我再不浑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苏泽奇的反应,心中忐忑不安。
见她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样,苏泽奇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搁下碗筷,沉声道:“小洁不过是个孩子,你莫要多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晓得晓得。”
陈媚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待苏泽奇转身回书房,她才盯着面前纹丝未动的汤盅,冷冷地笑了起来。
谁人能料,这看似滋补的汤里,竟掺了甘草末?
她心中盘算着,日积月累下来,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被掏空。
她动作利落地将残汤倒进下水口,看着白雾打着旋儿消散在下水道里,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那笑容仿佛来自地狱。
日头正毒的时候,阳光像火一样炙烤着大地,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炽热之中。
门铃突然“叮咚”炸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陆洁刚刚摆好碗筷,听到门铃响,像一只敏捷的小兔子般蹿去开门。
冷不丁,她撞上了郑玄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你怎敢找来这儿!”
陆洁吓得倒退两步,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她下意识地反手就要摔门,想要将这个不速之客拒之门外。
谁料,郑玄眼疾手快,用臂膀狠狠卡住门框,他的西装袖口轻轻蹭过陆洁的手背,那触感让陆洁浑身一颤。
“陆小姐躲得倒巧,可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郑玄一边说着,一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告诉陆洁,他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餐厅传来脚步声,陆洁急得眼冒火星,心中暗自叫苦。
她知道,要是让苏家人看到郑玄,肯定会惹出不少麻烦。
郑玄却趁机提高嗓门,大声喊道:“苏伯伯!我是小洁的”
“男朋友”三字还未脱口而出,陆洁已经涨红了脸,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般掐住他的胳膊,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胳膊掐断。
苏泽奇踱至玄关,目光扫过两人纠缠的肢体,眉峰微微挑起,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问道:“怎么回事?”
“误会!这人胡诌的!”
陆洁慌忙要解释,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焦急。
郑玄却笑着递上名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说道:“晚辈郑玄,早该来拜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挺直了脊背,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苏泽奇目光在两人间来回逡巡,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郑玄笔挺的领带上。
静默片刻,他突然转身,淡淡地说:“既来了,添副碗筷罢。”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望着男人颀长的背影,郑玄冲陆洁眨眨眼,那调皮的模样像是在向她炫耀。
陆洁气得满脸通红,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那一脚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像是要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餐厅吊灯映着满桌菜肴,那些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照不亮三人各怀鬼胎的脸色。
郑玄这才扭头冲陆洁扮个鬼脸,那鬼脸夸张而滑稽,随后晃着肩膀踱向餐桌。
小洁憋着一肚子火,像一只愤怒的小鸟般狠狠剜着他笔挺的后背,她的银牙咬得咯吱响,心中暗暗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这个家伙。
饭桌上,苏泽奇板着面孔,机械地扒着饭,他的眼神冷峻,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