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小姐?”
谢窈停下脚步,率先喊人。
宣悦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窈,脚步一顿,垂下眼行礼,“宣悦参见太子妃。”
“宣小姐这是?”谢窈问。
“回太子妃的话,宣悦奉长公主的命令,来给五皇子送东西。”宣悦回答的恭敬。
谢窈瞧了一眼宣悦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选择拆穿,而是道:“既如此,你去吧。”
宣悦如释重负,几不可查的长出一口气,“是,太子妃。”
宣悦在谢窈的注视下,迈步进了延禧宫。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之后,谢窈停下脚步向后看去——
“太子妃,宣小姐她……”竹青显然也觉得今天的宣悦有点不对劲,但刚开了个口就被谢窈打断,“走吧。”
“去问问审讯的情况。”
延禧宫。
淑妃得知宣悦到来,虽然疑惑,但更多的是高兴。
毕竟宣悦可是她和小五的恩人。
“宣小姐怎么来了?”淑妃立刻笑着将人迎进门,“快请坐。”
“多谢淑妃娘娘。”宣悦先是道谢,然后才坐下,对上淑妃含笑的眸,宣悦左右看了看。
淑妃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将宫人们屏退。
宣悦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奉到淑妃面前。
淑妃面色微变,“这是何物?”
“这是我救起五皇子时,从他手腕上取下来的令牌,瞧着就像是那人动手时,五皇子拽到的一样。”宣悦低声说。
淑妃面色大变,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攥紧手中令牌,“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方才太子可是亲自询问过此事。
宣悦停顿片刻,道:“回淑妃娘娘的话,我曾见过这块令牌。”
淑妃眼神微凝,目光灼灼的盯着宣悦,声音森寒,“谁?!”
能让宣悦如此讳莫如深的,只怕那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但她身为母亲,不管是谁想要害她的孩子……
她都绝不会放过!
……
养心殿。
谢窈到养心殿的时候,司南已经到了,但无论是司南还是萧稷,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难看。
“殿下。”谢窈心头一紧,立刻迎上前去,“可是调查出了结果?”
否则司南不会在此处。
但两人的表情,只怕这结果……
萧稷看见谢窈前来,拧着的眉微微松开些,对着司南点头。
司南道:“回太子妃的话,那些宫人对于调查很配合,但……”
“这些人说,他们之所以会对五皇子殿下动手是,是受了太子殿下指使。”
谢窈:“……胡说!”
她听到了什么?
这……当面污蔑啊。
萧稷心里稍有些宽慰,好在太子妃还是相信他的。
司南立刻深以为然的点头,“太子妃说的是,这些人就是污蔑!而且还当着属下的面造谣污蔑殿下。”
司南想想都生气。
“但是那些人说的信誓旦旦,连属下身上的令牌都真的丢了一块,淑妃娘娘那边……”
司南有些犹豫,此事他们是可以解释,但淑妃娘娘会信吗?
他可是用了刑的,但那些人拒不坦白,一口咬定是殿下吩咐。
司南都没撤。
总不能真把人弄死了吧?那殿下身上的污名才是真的没办法洗清了。
这些人可以再审再查,但这些人如今开了口,这消息定然无法隐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李大监的声音,“太子殿下,太子妃,淑妃娘娘来了。”
谢窈和萧稷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凝重,淑妃这个时候来……
“请。”
萧稷没有丝毫犹豫,无论淑妃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这个时候都不可能避而不见。
见面解释,才是上策。
淑妃款款进门,进门之后屏退下人,看着萧稷与谢窈道:“我是为了小五的事来的。”
“姨母,此事……”谢窈刚出声,便被淑妃抬手制止。
淑妃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丢在书桌上。
“这是有人送到我面前的,说是跟着小五一起落水的物件。”淑妃的眼神落在萧稷身上,“太子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上淑妃的眼神,萧稷没有回避。
拿起令牌看了看,道:“姨母,这块令牌,应是司南所有。但今日事发之后,司南才发现令牌丢了。”
“司南审讯小五身边的宫人,有人已经招供,说此事是是主使,但……请姨母明鉴,此事绝非我所为。”
对于淑妃对他的态度,萧稷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只是在他的记忆里,淑妃和他好似一下就亲近了不少,想来其中他不理解的地方应是涉及太子妃。
萧稷的话说的坦诚。
淑妃深深的看了萧稷一眼,道:“我自然信你。”
“这令牌,那些人的口供……都出现的太刻意了。”淑妃回答的很冷静,“看来,幕后之人是觉得我一点脑子都没有,会被这些明显的线索牵着鼻子走……”
提及幕后之人,淑妃很生气。
这简直就是看不起她!
谢窈立刻端起她手边还没饮过的茶盏,双手奉到淑妃面前,“姨母息怒,动气伤身。”
淑妃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问:“那关于此事,你们有什么好想法吗?”
定然是不能被幕后之人牵着鼻子走的。
谢窈和萧稷还没说话,淑妃道:“不如,将计就计。”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本宫!”毕竟他们之间的信任,有很大一部分缘于都与先皇后关系亲近。
淑妃可是萧稷的亲姨母。
但这件事外人并不知道,否则只怕不会定下如此粗浅的策略。
谢窈和萧稷对视一眼,对着淑妃点了点头,“就依姨母所言……”
砰!
谢窈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清脆的碎裂声打断。
却是淑妃随手就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原本还表情温和的她声音瞬间变了,“你们说不是就不是?人证物证俱在!此事你们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
入戏真快!
谢窈都愣了下,却听萧稷的声音响起,“淑妃,此事孤清者自清。”
“有人挑拨孤与小五,孤定会彻查此事,给淑妃和小五一个交代。”
“哼!”淑妃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紧接着,养心殿内又是一阵吵嚷,养心殿外伺候的小太监们都听的清楚。
淑妃娘娘似对太子殿下十分不满。
这个消息并未被封口,也封不住,很快就暗中在宫里传开。
淑妃在养心殿闹了一场不愉快之后,气呼呼的离开。
萧稷则是吩咐下人入殿收拾满地狼藉,小太监立刻进殿,老老实实的收拾。
谢窈安抚萧稷,“殿下息怒。”
萧稷面色冷寒,“她实在过分!”
谢窈立刻附和,“殿下说的是,虽说淑妃遭遇了这样的事,但她的确过分,竟如此与殿下说话。”
“……”
谢窈与萧稷一点儿都没掩饰对淑妃的不满,说了不少淑妃不好的话。
而淑妃在回到延禧宫之后更是没收敛,大放厥词道:“这件事,他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事情闹的连长公主都听说了,在谢窈和萧稷分别之后,特意让人将谢窈请到了凤鸣殿。
“姑母。”谢窈喊人,长公主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坐下,“今日在养心殿的事本宫听说了。”
长公主从来都不是绕圈子的人,她直接就询问谢窈。
谢窈闻言,表情虽然没怎么变化,但眼里却显而易见的多了些恼意。
谢窈沉吟了瞬才道:“姑母,您既然问了,那我也不瞒您。”
“今日小五被人所害,的确是小五和淑妃受了委屈,没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
“同为母亲,我也能理解淑妃生气,可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听风就是雨啊。那些奴才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竟说此事是殿下所为。”
谢窈说到这,是真的有点来气了。
幕后之人……真该死啊。
“这自然是不可能,您也知道的,殿下最近忙的都没时间陪我和孩子,况且殿下为何要对小五下手?”
“偏偏淑妃不知听了谁的谗言,非说此事情况如何殿下心里清楚,要殿下给个交代,否则不让殿下好过……”
谢窈说着,眼神可怜的看向长公主,“姑母,您是相信殿下的,对不对?”
长公主想到萧稷的为人,点了点头,“本宫自然相信太子。”
正如谢窈所言,萧稷没有对五皇子下手的理由。
五皇子年纪尚小,对太子没有任何威胁。
而且这些人在太子的审讯之下,说指使的人是太子……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但长公主也明白,淑妃就算能想到这些,只怕也做不到很理智。
谁让出事的是五皇子呢。
“姑母,还是您好。”谢窈看到长公主表态,立刻感动道:“可惜不是谁都像您这样,独具慧眼的。”
长公主微顿,眼神落在谢窈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今天的谢窈……有点不对劲啊。
谢窈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姑母。”谢窈眨了眨眼,继续方才的话题,“您能不能与淑妃说说,这件事定是与殿下无关的。”
长公主点头,“此事本宫会与她提一提。”
“姑母真好。”谢窈再次用撒娇的语气开口。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竹青快步进门,对着长公主屈膝行了行礼,然后走到谢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谢窈表情微变,错愕失声。
长公主也看了过来,但没贸然出声,倒是谢窈主动道:“姑母,刚刚传来消息。”
“伺候小五的那些宫人……都自尽了。”
“都?”长公主敏锐的抓住最关键的字眼,表情也瞬间变了。
谢窈点头,“小五身边伺候的宫人不多,指认殿下有五个,都自尽了。”
长公主面色冷沉,一声冷笑,“好算计!”
这是要坐实了太子的罪名啊!
这些人才刚刚指认太子,就在太子的手里出了事,谁知道了不说一声心虚,一声灭口?
就算不能真的给太子定罪,但淑妃那边呢?
淑妃那边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只怕又要炸!
这是有人要皇室倾轧,要太子和淑妃小五斗起来啊。
长公主道:“本宫倒要亲自去看看。”
这些人因是在宫里有了嫌疑,所以都被关在宫中,出事也是在宫中。
谢窈扶着长公主到的时候,萧稷已经在了。
“姑母,太子妃。”萧稷面色微沉。
长公主点了点头,问:“怎么回事?”
司南立刻回答,“回长公主的话,这些人从抓进来,便是分开关押,除了属下之外再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他们。”
“可就在一炷香之前,这些人几乎同时暴毙。”
太巧了。
分别关押,却几乎同时暴毙……
谢窈问:“验尸了吗?”
“属下已经让人去找仵作了,想来很快就能到。”司南再次回答。
安排的还算妥当,长公主点了点头,“此事必须快些查出来,至于淑妃那边……本宫会去说。”
谢窈和萧稷对视一眼,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同时道:“多谢姑母。”
长公主摇了摇头,才又问:“这些人的事,可让人去通知淑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