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在场的警员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唯有战古越强忍着恶臭,陪在庄岩身旁。
他也被熏得满脸变形,恨不得立即结束工作。
赶紧问道:“老大,有什么发现吗?”
庄岩拿着一块即将散架的骨头,在阳光下细细观察。
骨头呈片状,微曲,一端的切口凹凸不平,应该是被某种利器慢慢割断的。
记住了这些特征后,庄岩低声开口。
“老战,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像人的肋骨?”
战古越凑近看了一眼,果然非常相似。
他因为气味实在太浓烈而说不出话来,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庄岩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如果这是人类的肋骨,那么盆子里的这些腐肉岂不是人肉?
两大盆肉,足够推测还有一名成年人遇害!
庄岩起身,果断下令……
“赶紧把这两盆肉送回国安局!”
眼看快到下班点了,腐肉再搁外面放着就太扰民了。
从尸体的切割痕迹来看,已经确认是一起碎尸案件。
这事儿还是交给法医和痕迹检验组更靠谱。
听到庄岩的命令,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几个人却愣住了。
这两盆东西要是搬回去,国安局大楼怕是要提前“退休”了。
一想到周局闻到味道后,从楼上怒气冲冲杀下来骂人的情景,几个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庄岩看穿了他们的犹豫,抬了抬下巴,说道:
“周局问起来,就说是我让搬的!”
“呃……老大都这么说了。”
有了庄岩的保证,三个警员才慢吞吞地抬起两盆肉。
边走边忍不住干呕。
直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响起,那股反胃的感觉才渐渐散去。
真是两个生化炸弹啊!
庄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和战古越一起朝楼上走去。
幸好装尸块的盆子没在楼道里打开,两人摘下面罩,连空气都显得清新了许多。
走进房间。
这一片全是自建房,发现尸块的屋子跟艾云住的地方差不多。
同样是进门就是卧室。
尸盆的位置靠窗角落,天花板上的水渍证明马房东的话属实。
庄岩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走到正埋头忙活的警员旁边问:
“有啥新发现吗?”
警员摊了摊手,摇头说:
“房间非常干净,该留指纹的地方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日常用品基本是女性用的东西,暂时没啥异常。”
“而且这房间好几个月没人住了,房东进过一次,但脚印也没查出啥来。”
庄岩皱紧了眉头。
现在的情况是啥线索都没有。
只能寄希望于房东提供的信息了。
这时,马房东带着她的账本上来了。
她有点犹豫,站在门外不愿进来。
庄岩走到她身边问:“该带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都在这儿呢。”
马房东年纪大了,不会用电脑,一直用手写账本记账。
她的警惕性很高,每位租户都留了身份证复印件。
她对着门牌号翻找了一会儿,找到这个房间对应的租户资料。
一张模糊不清的复印件出现在庄岩面前。
也不知道是哪儿复印的身份证,照片模糊得只剩个轮廓,勉强才能看清上面的文字。
姓名:汪鹏义
年龄:65
看到出生年月一栏,庄岩就停了下来。
他问:“这个租户是不是年纪很大?”
没想到马房东摇了摇头。
“就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挺壮实的!”
庄岩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
“身份证上的人都65岁了,估计这压根不是他本人的证件。”
“啥?”
马房东抢过复印件,借着昏暗的灯光眯着眼瞅了半天。
“他用了假身份证?”
马房东老眼昏花,加上复印件模糊不清,没看清也不奇怪。
庄岩没再纠结合同的细节,直接接过账本。
上面对租房人的信息寥寥无几,甚至没有联系电话。
“你连个电话都没留?”庄岩有点不解。
马房东也不怕对方赖账跑路吗?
“没留。”马房东摇摇头。
“我连他长啥样都记不清了。”
她缓缓解释:
“我不用微信,都是收现金。他在家住了将近一年。”
“每次房租都会在我上门收钱前一天送到家里,而且大多是晚饭时间给的。”
“所以我几乎没什么机会接触他。”
想到腌尸块的那个变态可能不止一次敲过自己的门,马房东越说越害怕。
楼道里阴冷潮湿,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庄岩听了之后更头疼了。
问了这么久,连嫌疑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对方走得也太彻底了。
这可怎么查下去?
房东这里得不到线索,他决定把目标转向附近的邻居。
嫌疑人每个月按时交租,肯定是正常工作的人。
有了工作,必然会在上下班时碰到周围的住户。
如果有谁能记得嫌疑人的样子,吕威或许就能通过侧写还原出来。
“马房东,要不咱一起去问问邻居吧?”庄岩提议。
马房东巴不得早点破案,立即点头同意。
等他们敲开楼下邻居的门时,得到的回答几乎千篇一律:
“没印象。”
“就楼道里碰到过几次,身上有股油烟味。”
“根本不记得了,这栋楼人太多了,谁能全认识啊?”
“马姐,那个臭味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楼的邻居都问遍了,说法大致相同。
只有对门的邻居说好像闻见过嫌疑人身上带着油烟和葱花的味道。
初步推测是个厨师。
身材中等,脸上没特殊标志,完全是那种很容易被忽略的人。
发型也是最普通的平头。
这些稀松平常的信息让庄岩脑袋嗡嗡响。
折腾了半天,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房间里的证据搜集没进展,所有希望都押在那两盆骨头上了。
庄岩吩咐国安局的人结束一天的工作。
安抚了许宏才和马房东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单位。
虽然走廊还有点隐隐作痛的臭味,但不至于熏晕人。
好在周局还没打电话过来,看样子今天不值班。
办公楼里只亮着法医室和特案组的灯。
“老战,你先帮我查查这人。”
庄岩把身份证复印件递给了战古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