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所以,你就干脆不让我们做明白鬼
一刻钟后,在状纸上签字按了手印的百姓们,陆续从茶楼后门离开。
茶楼的掌柜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回乡下避避风头,等这事儿过去再说。
倒不是他对陈昭开出来的转卖价格不满意,而是,才闹了这么一场,谁敢去衙门办过户手续呀!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陈昭倒也不觉得遗憾,原本他对铺面的需求也不高。
而林嫦儿一行人也丝毫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大大方方从正门离开。
过了廊桥,在街口大树下坐上回小院的马车,启动前,林嫦儿给驾车的小七使了个眼色。
小七就眼尖的发现了,跟着他们后头的小尾巴,不过,这都是小场面,丝毫不慌。
待几人坐好,马车也缓缓启动,林嫦儿看向林宴清,“宴清,是时候说说你的事了。”
她早便猜到林宴清背后有故事,当时还让吴清丰帮忙查京城有没有武将家里丢了孩子的。
谁想,这孩子不是丢的,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关键词就不对,又恰好是政敌,难怪吴清丰查了这么些时候,也没查到点线索。
谁家好人帮对家做好事啊!
吴清丰也看向林宴清,他跟林嫦儿的想法基本一致,更没往云兴侯府那边去想。
两家在朝堂上一直都是暗中较劲的,白衣侯府的事更是少不了云兴侯府的手笔,少安巴不得云兴侯府断子绝孙呢,他作为好友自然是要同仇敌忾的。
再怎么也不可能帮云兴侯府找儿子,所以……
林宴清低着头,十指绞在一起。
他离家近三年,出逃的时候也才8岁多,别说外面的事,便是家里内部的弯弯绕绕也是一知半解。
刚逃出来时,饭都吃不上,也没闲工夫去琢磨,近半年,到了顾家之后,才将从前一些没想通的事给想通。
食材在茶楼里,听昭哥跟狗东西的对话,也让他听出来一些猫腻。
云兴侯府怕吴家,也就是说两家在朝堂上不对付。
否则,那狗东西怕就要用交情来带走他了。
只是,吴家跟云家不合,他身体里偏巧流着云家的血,就多少有些尴尬。
林宴清原本低垂的脑袋埋的更低了,声音也很没有底气,“我本名云清,是云兴侯嫡子,我母亲是津南徐氏,三年前我的母亲突然于后院自焚而亡,我不信娘亲是自戕,寻到父亲想问个明白。
“却被禁足,当夜我的饭食便被下毒,我娘亲的贴身嬷嬷拼死护我出府,嬷嬷因为伤重于中途过世,死前嘱咐我一定要去津南找到我舅舅,告诉他娘亲死的冤枉。
“后来,我历经艰辛终于找到我舅舅,舅舅却屈服于云兴侯府的权势,竟要将我送回去,好在,大归的姨母知晓了舅舅的作为,提前将我送离。
“经此之后,我便独自往南边逃,最后在宁海县落脚,我没有户籍也没有路引,只能跟叫花子一起乞讨,偶尔帮衬一下过路的行人,赚一点零钱,不至于被饿死。
“半年前,我在镇上溜达找活的时候,正巧遇见姐姐跟小金鱼被打劫,小金鱼说他有钱,我就跟他一起去帮姐姐赶走无赖,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似乎是怕林嫦儿等人不信,他又补充道:“我确实不知道母亲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相信嬷嬷不会骗我。
“之前隐姓埋名是怕云兴侯府再找过来。”
林嫦儿拧巴着脸,她并不怀疑林宴清说的话,只是感慨他小小年纪,竟承受了这么多。
又暗骂云兴侯不是人,林宴清年纪小,不懂后院里那些弯弯绕绕。
但从今早云盛对他的态度,以及杨县令的出身,便能看出来许多事。
他母亲的死,极大概率是他父亲为了给新人腾位置。
渣男……
不过,林宴清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
见她满脸的不高兴,整个人都有些慌了。
林宴清红着眼眶,“姐姐,这几年我历经人情冷暖,直到遇见你跟小金鱼,还有大娘他们,你们重新给了我一个家,把我当做家人。
“我不告诉你,是怕……”
“啪……”话还没说完呢!林宴清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他“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看着林嫦儿。
林嫦儿又好气又好笑,“怕什么?怕我们知道了你的来历,也会像你舅舅那样把你送回去?”
林宴清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云兴侯是个反复小人,他要是知道你们收留了我,一定会……”
林嫦儿打断他,“所以,你就干脆不让我们做明白鬼?”
深吸一口气,“你个傻孩子,你告诉我们实情,我们才好有所准备,真到那一天,才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是不是?”
林宴清又垂下脑袋,“我不想拖累你们!”
林嫦儿撇嘴,“那你当初扛着包袱上我家来做什么?”
林宴清被噎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觉得他嫦儿姐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抓住了,他定然有为母亲要说法的一天,如果没抓住,他可能也就这样了。
声音又低了些,“等我再长大一点,我就去投军,去建功立业,我一定不会让云兴侯动你们的。”
“我xxx……”林嫦儿莫名躁起来,“所以你当我们顾家是块跳板?”
林宴清一惊,想要辩解,林嫦儿已经扶额又开口,“你是不是傻?去投军,谁能保证你就不是送人头,还建功立业,我真是要被你气死。”
吴清丰忙打开水囊递给她,“消消气。”
林嫦儿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凉水入腹,火气也下去一些。
她看着林宴清道:“我一直是怎么教你们的,能用的人脉关系,就要尽一切可能去用起来,否则,常来常往的,难道就真是图个热闹?
“就算是邻里,那感情还不是你家有事我搭把手,我家有事,你凑一手,这么处出来的吗?
“起初你来家里的时候你不说,我也能理解,可如今咱们不是有银子有银子,要人脉,咱们也有,要人咱们还有人呢!
“旁的不说,你叫我啥,你叫我姐姐,是我替我爹过继到他名下的继子,你连我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