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人谢罪愿意归顺的消息传到周煜耳中时,他们一行人正在收整行囊准备启程离开。
周煜听到此消息,便坐不住了,当即去了大将军府寻二叔。
如今正是彻底歼灭北戎人的好时机,若是不趁此机会永绝后患,待北戎人喘息过来,十多年后又能成长为随时威胁朝廷的存在。
这样简单的道理,周煜能懂,作为值守一方大将的周修成如何能不清楚?
加之正值寒冬,周修成断不能拿将士性命冒险。更何况巴特已派使臣入京谢罪请降,此等大事必须等候圣裁。
且如今还是在冬季,周修成不可能拿着将士们的性命去豪赌。
另一方面,巴特专门派了使臣进京谢罪的同时愿意归顺。
这样大的事情,周修成只能按兵不动,等待着陛下的圣裁。
周煜在将军府等到夜幕降临,才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二叔。
周修成见到侄儿,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听管家说,你这两日便要离开云城。”
他伸手拍了拍周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军中事务繁忙,我恐怕无法为你饯行,路上多保重!”
“二叔,我来是听说了北戎人派了使臣去京城谈和了?”
周修成并不意外侄儿知晓此消息,如今整个云城都在传此消息。
他走到上首坐下,无奈的叹道:\"确实如此,使团已出发两日了。\"
“二叔,北戎人狼子野心,如今若是不趁着他们势弱,彻底的将他们击溃,多年后恐怕又成了心腹大患。”
周修成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我如何不知,只是现在对方既是提出了和谈,那这件事便不是我能决定的了,须得上呈陛下来定夺。”
原先陛下执意要打北戎,便是担心北方的威胁,如今北戎元气大伤,陛下还愿不愿意乘胜追击,周煜心里其实也不能确定。
加之这些年国库一直亏虚,朝廷的促和派一直极力劝阻陛下勿兴战事。
这就让他更加不确定,陛下的决心会不会被这些朝臣动摇。
周煜下意识的踱了几步,而后十分坚定的道:“不行,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先是询问了一番战事困境,得知主要难在寻觅敌踪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他同周修成建议道:“二叔,我有一计可劝说陛下用兵。”
周修成听到这话,疲惫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快说,快说,你有何良策?”
“那些促和派想要动摇陛下的心意,那咱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二叔咱们也要争取陛下支持继续用兵。”
“如何争取?”
“很简单,你只要告诉陛下,咱们打这一场稳赢不输,可以精准打到他巴特老巢,掀翻他的统治。”
这周修成如何能不知?
苦于现在人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他们都不知,和谈歼敌了!
周煜自是看出了二叔了难处,他不紧不慢的道:“其实,想要找到他们,也很容易!”
周修成的目光,唰的一下看向了侄儿,满心期待着他的高见。
周煜也不卖关子,只道:“他们不是想与咱们和谈吗?我们也可将计就计,二叔可以给陛下上折子,咱们可以假意派使臣与他们和谈。”
“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二叔只管派兵将他们围剿了便是!”
“这叫兵不厌诈!”
周修成腾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激动的在客厅来回踱步,一边踱步,还一边拍手叫好道:“妙啊,妙,好一招兵不厌诈!”
但旋即又想到什么,他顿住脚步,“只是去和谈的人实在太危险了!”
“一旦发动进攻,那北戎人必然会恼羞成怒,杀了使臣,这无异于送命啊!”
这时候,周煜出声道:“二叔,我会同陛下上折子,自请参与此次和谈!”
周修成愠怒的道:“你疯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你不懂吗?”
“即便你有理想,有抱负,也该先保存自身,你此番前去无异于送死!”
周煜见二叔震怒,却不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道:“二叔,侄儿并非莽撞行事,而是深思熟虑。”
周修成眉头紧锁,盯着他:“你倒是说说,如何个深思熟虑法?”
周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心中所想:“其一,北戎人此次求和,必是走投无路,若我们假意应允,他们必定放松警惕,这于我们反攻有利。”
“其二,使臣虽险,但并非必死之局——只要二叔在谈判期间暗中调兵,提前设伏,一旦时机成熟,便可迅速围剿,我未必没有脱身之机。”
周修成沉默片刻,喃喃道:“太冒险了,你父亲已是位极人臣,不需再拿命相搏。”
周煜却是淡淡一笑,轻声道:“二叔,我非为了功名利禄!”
“您就当这是我的私心吧,此事我会亲自同陛下上折子请旨!”
这也的确是他的私心,他想同陛下求一个恩典。
他想让陛下给他赐婚,将阿芷嫁给他。
那他就要付出足够的筹码,来换取陛下的出手。
他觉得借助此次事件,求陛下恩典应是能有八九成的把握。
在得知阿芷的心意后,他不想再等,也不愿意再等。
他要先下手为强,他要未来的不确定因素全部扫清。
周修成知道左右不了侄儿的想法,软了态度问道:“你执意要去?”
周煜眼神坚定的点点头,“二叔,此战若胜,不仅可永绝北患,更能震慑周边诸部,使边疆安定数年。”
而后又同小时候一样,卖乖道:“而且,我相信二叔,不会叫我出事的!”
周修成是知晓侄儿的脾气的,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看他们全家都从军,只有他一人坚持从文便可看出。
他想做的事情,便是他那位大哥也拗不过他。
罢了,他叹息一声,终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届时须得听命行事,我让你什么时候走,你就得走。”
“是,侄儿谨记。”周煜十分好说话应道。
周修成见侄儿又变得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只得无奈摇摇头:“你这孩子.....”
他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