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时,宋清漪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
她掌心微湿,睫毛因害怕而轻轻颤抖。
她没有离开过香江,自然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嫂子也一样,不过她碍于身份关系,没像宋清漪那样抓着我。
刚好,我又是坐在她们两个中间的。
宋清漪点点头,小声说:“有点吓人。”
“娇娇姐,你呢?”我转头问嫂子。
嫂子也轻轻点头:“感觉挺奇妙的,这么大的家伙怎么飞起来的?”
她们俩就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都看着窗外的云层。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后,宋清漪才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研究座位上的各种按钮和设备。
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引得空姐都忍不住微笑。
“江禾,”她突然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谢谢你带我去内陆。”
“谢啥?”
“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香江,我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既期待又紧张。”
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别紧张,有我呢。”
“嗯。”她看着我,向我露出一个烂漫天真的笑容。
我又扭头看了一眼嫂子,她正望着窗外的云层,侧脸安静而忧郁。
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也许是即将面对的离婚,也许是我们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
等那股好奇的劲头过去后,她们俩也渐渐平稳下来。
宋清漪开始和我闲聊起来,聊我的家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聊各种话题。
别人觉得她高冷,但她在我面前真的从不冷漠。
嫂子偶尔搭上两句话,但她显然没有宋清漪那般活跃,也可能心里装着心事。
反倒是坐在过道那边的江波,他简直就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竟然睡起了大觉。
这一趟旅程四五个小时,我却觉得有点难熬。
回想起和嫂子初来香江的火车上,那两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候真不觉得很难熬,相反是憧憬的,憧憬着去香江的美好生活。
如今半年过去,我也实现了一些小的抱负,也算是小有成就。
可那时候真没想过,这半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甚至,让我意外得知自己的父母有可能不是意外死亡……
江波,他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还有义父,就算八年前被人陷害入狱,那为什么会去渝州坐牢?
其实这一切都很奇怪,包括宋青山、季敏、绮罗兰……
对了,还有那个兰花门的门主。
我总感觉她好像认识我,她甚至还说我像一个人。
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坐在我左右两边的宋清漪和嫂子她们俩都睡着了。
并且,她们的脑袋都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点奇妙。
被两个女人这么靠着,她们的头发就在我脖子间,痒酥酥的。
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半年前在来香江的火车上,嫂子也这么靠在我身上。
她那温热的体温,我至今都还记得。
……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走出航站楼,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和香江的海洋性气候截然不同。
不过现在正值冬季,气温上其实比香江更低一些。
下了飞机,我就向身边的宋清漪问道:“冷吗?”
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摇摇头说:“不冷,挺好的。”
“娇娇姐你呢?”我又转头问嫂子。
“我也还好,你冷不冷?我包里有围巾。”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波便抢答道:“你怎么不问我冷不冷?快,把围巾拿出来给我用。”
嫂子直接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江波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林娇娇你啥意思嘛?咱们现在还没离婚呢。”
嫂子还是没有理他,直到我瞪了他一眼,他这才闭上了嘴。
从江城到渝州还要坐四个小时的大巴。
孙健去打听了一下,回来对我说道:“江哥,我刚才打听了一下,最后一班去渝州的大巴是五点,咱们现在赶过去刚好。”
我点点头,正准备招呼大家去汽车站,突然看见江波鬼鬼祟祟地往人群里钻。
“站住!”我厉声喝道。
江波僵在原地,讪笑着回头:“我……我去上个厕所......”
“阿宁,跟着他。”我使了个眼色。
阿宁立刻上前,像押犯人似的把江波拽了回来。
宋清漪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小声问嫂子:“姐姐,那个人为什么......”
“别管他,”嫂子冷冷地打断,“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在机场外面打了两辆出租车,前往江城汽车站。
这一路上嫂子一直沉默不语,宋清漪则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时不时问我一些内陆的风土人情。
来到汽车站买好票后,我们终于坐上了归途的大巴车。
大巴驶出车站,窗外的城市景观渐渐变成连绵的青山。
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心绪难平。
等到了渝州后,我还是决定先解决我哥和嫂子的事情,也好让嫂子心情好点。
毕竟这事儿夜长梦多。
等解决好嫂子和我哥的事后,再去监狱那边看望义父。
……
天色渐暗,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着。
闹腾了一路的江波却忽然安静了,他一直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看好他,”我对孙健说,“别让他搞小动作。”
孙健点点头,像盯犯人似的盯着江波。
阿宁则一直观察着车外的动静,警惕性十足。
也就在众人昏昏欲睡之时,平稳行驶中的大巴车,忽然“嘎吱”一声,来了一个急刹车。
车上众人瞬间惊呼一片,一些没坐稳的乘客直接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甩出了座位。
瞬间,整个车厢里乱成一团。
有人骂司机怎么开车的,也有人问怎么回事?
阿宁却在这时拍了拍我大腿,提醒我往车窗外看。
等我向车窗外看出去时,只见车头前车门处站着好几个黑影,似乎还在砸车门。
司机吓得不轻,整个人已经彻底愣在了座位上。
我算是明白了,这是遇到拦道抢劫的了。
车门一开,大约四五个人手拿明晃晃的砍刀冲上了车。
原本闹哄哄的车厢,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