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季敏这架势,我今天高低得脱层皮了。
不过来都来了,这个时候也退缩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迎上季敏凌厉的目光:“季总,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责任。季东他最近压力很大,我只是想让他放松一下……但是确实没想到您对他家教如此严格。”
季敏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压力大?他有什么压力?从小到大,我给他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行。”
我注意到季东的身体微微发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别说他了,我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是那个气啊!
我甚至都怀疑这季敏到底是不是季东的亲生母亲?
哪有亲生母亲这么对自己儿子的?
这分明就是虐待!
“季总,”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恕我直言,您有没有想过,您给季东安排的‘最好’,未必是他想要的?”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东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季敏也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估计没人敢跟她说话吧。
我也是头铁,说出这句话后,其实有点后悔。
我当然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激怒季敏。
可就是忍不了啊,我真的代入了。
季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妈!”季东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江禾他……他是好意……”
“我让你说话了吗?”
季敏一个眼神扫过去,季东立刻又低下了头。
我上前一步,挡在季东前面:“季总,季东他还是你亲儿子吗?你有一个做母亲的样子吗?”
我知道她马上就会发火,所以我没给她发火的机会,接着又说:“您这样对待他,只会让他越来越压抑……您知道他一直在吃抗抑郁药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季敏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说什么?”
季东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带着哀求:“别说了……”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季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知道你不想让你妈知道,但她是你妈,她必须知道。”
季敏站起身,走到季东面前,声音出奇地平静:“东儿,他说的是真的?”
季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季敏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沙发扶手。
我看到她保养得宜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两……两年前……”季东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季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哈!我一个外人都知道,你这个当母亲的居然还不知道,你说你失不失败?”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季总,我不是有意挑衅你,我也知道您一个女人将企业做这么大也是不容易的,但你没必要这么去逼你儿子呀!”
“季东很优秀,但他活得太压抑了。你把他保护得太好,反而让他失去了自我。\"
季敏沉默了很久,突然转身走向楼梯:“你,跟我来书房。”
她突然叫我去书房做什么?
我和季东对视一眼,只好跟着她上了楼。
书房里,季敏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们。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孤寂。
“东儿,你先出去。”她突然说道。
季东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爷爷喊道有些奇怪,但还是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等季东离开后,季敏转过身来:“你叫江禾?”
“对。”
她又上下打量我一番,像是在思考什么,一阵犹疑后才说:“渝州来的?”
我刚才自我介绍时并没有说这些,这也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可她怎么知道?
即使她知道我之前也去参加了那个商会,但她没事不可能随便调查我吧?
我愣了愣,还是强装淡定地点了点头:“是。”
不知为何,在我点头那一刻,她的眼神忽然有些异样。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让我感觉她好像认识我一样。
我直接问道:“季总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认识我?”
“不认识,”她转移了目光,语气也轻了一些,“你接触季东做什么?”
我知道她会这么问,于是也实诚地回道:“没别的原因,就是之前商会上跟他起了一点争执,来跟他道个歉……但没想到,无意间看见了他正在服用抑郁症的药物,我就带他去吃了顿饭,喝了点酒,本想带他走出困境,没想到他的困境是你这个做母亲的造成的。”
她仍然面无表情,淡淡道:“没这么简单吧?只是来给他道歉,那又何必在意这么多?”
我笑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义父说过让我出来后不要提他。
但我真的很想弄清楚这些关系,我觉得季敏一定知道义父的事情。
于是,我在一阵权衡后终于说道:“因为季东身上的纹身,我见过。”
季敏忽然皱起眉头,鹰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说道:“你见过?你在哪里见过?”
“我想问你……认识一个叫叶长风的人吗?”
叶长风正是我义父的名字。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别人提起义父的名字。
是因为我坚信这个季敏一定认识义父,他们之间也一定有所关系。
季敏沉默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
那她为何沉默?
而且说得那么果断,怎么可能不认识?
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可她如果认识,为什么不承认?
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我心中诸多疑惑。
可在这时季敏却轻轻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以后少和季东接触,这次就算了。”
原本我鼓起勇气说出义父的名字,是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些线索。
可她居然就这么把我打发了,我有点想不通。
但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我只好点了点头说道:“行,我这就走,不过季总,季东的问题真的不小,你不能再把他当笼中鸟饲养了,这是忠告。”
她忽然冷笑一声:“我活了四十多年,你是第二个在我面前给我忠告的人,你胆子不小嘛。”
“为你着想,如果季东不是你儿子,那当我没说。”
她的眉头忽然又皱了一下,表情也有点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