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斗画这日。
高寻和卷千凡都准时到了萧鹤轩的画廊。
当然。
准时到达的除了他们以外还有现场的观众。
就连勤王也早早到了画廊。
萧鹤轩早就给他备好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勤王还有点惊讶:“萧老板怎么知道我会来?”
萧鹤轩笑道:“上京谁不知勤王殿下爱画,萧某不过是先备着,就算勤王殿下今日不来,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勤王笑了笑没说话。
画廊经过了重新的打扫和装饰,已经与萧鹤轩接手那天完全不一样,连桌椅画架都全部按照新的方式摆放。
一楼为今日的比赛专门放了两张桌子。
桌子上按照笔尖大小的不同和笔杆材质的不同分列放置了十几支笔,最小的一根笔像针一样细,可以用来勾勒轮廓。
笔的一侧还放有朱砂,石绿和雌黄等几种颜料。
桌子的中间放了一叠白纸,供二位大师作画用。
萧鹤轩见人都到齐了,简单说了几句欢迎词,又介绍了一下二位大师,就开始宣布今日斗画的内容。
斗画的内容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画鸡蛋,作画时长是一炷香时间。
“这是个什么题目?”
“画鸡蛋也算是画吗?给我我也能画呀。”
“别说你能画,我家三岁的儿子都能画。”
“这个萧老板到底懂不懂画,居然出这种题目。”
“依我看他这是哗众取宠,故意羞辱两位画师来为他的画廊增加名气。”
“我倒是不这样觉得,我觉得萧老板这样出题一定有他的道理。”
人们议论纷纷,萧鹤轩倒是不急不躁,他缓缓解释道:“各位观众不要着急,我出这个题自有我的道理,待三个题目都完成后,我会再解释每道题的意思。”
“你看,我就说萧老板有他的道理吧。”
“我不信他有什么道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怕我们都走了不留下来看热闹。”
“都别吵了,先看看二位画师能把鸡蛋画出个什么花来吧。”
人们又一阵议论。
就连楼上房里正在喝着茶的勤王都微微敛着眉,想看看萧老板这道题目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勤王从前在宫里学画的时候曾听先生说过,最能体现一个画家功力的是画竹子,因为画竹子不能生硬地一笔一笔画,它讲究动态的美,即使是同样粗细的一笔,因落笔的角度和笔墨的浓淡不一样,画出来的竹子会截然不同。
若是没有一点功力,就算是模仿能力极佳的画师即使可以把主子的形模仿出来,也无法把主子的神韵模仿出来。
现在这画鸡蛋又是个什么意思?
勤王没有着急,他又喝了一口茶,准备慢慢看好戏。
二位画师接到题目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高寻的表情几乎跟众人一样。
觉得有点不解又觉得有点羞辱人。
他虽然是经过君雅斋包装过的画师,但他也是实实在在从小从基本功练起的人。
从前先生教基本功的时候虽然有让画过花画过草,甚至画过鱼画过虾,却从未画过鸡蛋。
鸡蛋不就是一个圆吗?还能怎么画呢?
就算用上自己的毕生所学,最多是线条上的粗细变动一下,落笔的轻重变化一下而已。
高寻不禁陷入思考中。
卷千凡的表情却与他不一致,他听到题目的时候只浅浅一笑。
看来萧老板是想考自己对光影和笔锋走向的把握。
卷派画风最重要的就是笔锋的走向,一直都是由姓卷的自家人一代又一代手把手教地传下来,一般人想要模仿很难,除非从小由卷家人亲自手把手教过。
卷千凡自小就特别听话努力,每日天还没亮就起身练习基本功,卷家的笔法他自然是练得相当扎实。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就在白纸上开始作画。
两张桌子隔开的距离刚好互相看不见彼此的画。
高寻画了个圆后,见卷千凡还一直在那里又勾又描地,心中又不解又有点慌,但是他马上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卷千凡只是在故弄玄虚。
一炷香时间到。
萧鹤轩让二位拿起画作展示一下。
高寻就是一个简单的圆。
而卷千凡的鸡蛋下却画了几条线。
“这几条线什么意思啊?”
众人议论纷纷。
二人展示完第一幅画。
萧鹤轩开始出第二道题目。
他让人搬来了一张小桌子放在二人的桌子中间,然后在上面放了一只桃子,让二人用桌上的颜料把桃子画出来。
作画限时比第一道题稍长,是一刻钟时间。
这是高寻的强项,他一听完题目,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马上开始作画。
卷千凡脸上的表情还是依然淡淡的。
他习惯看完题目先思考。
七月的桃子还没熟透,桃子上还有一点点青,看来这题考的是色彩的过渡。
他问萧鹤轩能不能要一个碗,萧鹤轩同意。
很快,画行的人给他拿来一个碗。
他又不紧不慢地先把几种颜料分别取了一点,在碗中进行调色。
二人安安静静地作画,时不时抬起头来看桌上的桃子,又低下头去继续画。
观众们也变得安静,都在期待两位大师的作品。
一刻钟时间到。
萧鹤轩依旧让二位画师展示自己的作品。
高寻抬头挺胸率先扬起自己的画作。
但是下一秒,他一看到卷千凡的作品,懊恼地又把画作放下。
高寻为人粗枝大叶,总是不加思考便落笔,他竟然忽略了桃子还未熟透,还有青色。
他心中暗自生气,方才卷千凡说要碗的时候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这题明显是卷先生画得好一点。”
众人评价道。
高寻不耐烦,催着萧鹤轩快点出第三题。
第三题是自由发挥。时间限制仍然是一刻钟。
自由发挥?高寻还没从刚刚的懊恼中走出来又陷入了新的懊恼中。